《且听奚说》乱扯

9、家教与曾经的家教

　　柯靳安的桌上摊着秘书卢晓声的工作报告，会议总结。五年来，一字排开。他笑得诡异，果然，是有些不同的。
　　“小卢，你进来一下。”他拨通了卢晓声的内线。
　　“好，柯先生。”卢晓声应着，柯靳安虽是柯氏口腔医院的所有者，但仍是喜欢别人称呼他“柯医生”。一个有点奇怪的癖好。
　　卢晓声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正在埋首工作的柯靳安背着光，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身体线条，见她来了，抬眼看她。
　　卢晓声的心不觉得跳漏了半拍。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也不知见过了几千次，然而每一次都让她有新的悸动。
　　柯靳安示意她坐，“近来的报告，写得不错。”
　　卢晓声受宠若惊。自从去年柯靳安当面提出她的工作报告非常糟糕后，她可是较劲了脑汁，寻找解决办法。
　　“条理清晰，逻辑连贯，”他顿了顿，“还会引经据典。”
　　卢晓声有些紧张了。
　　柯靳安没看她，“正好，下个月全市医疗卫生体系有个演讲比赛。”
　　他想了想，“那句你就代表我们参赛吧”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怕她尴尬，他从小受的教养不允许他这样对待女人。
　　两人静默良久。柯靳安也不理睬她，顾自埋头看卷宗。
　　卢晓声决定自首。
　　“那个。。。柯医生。。。”她喃喃地开口，“其实，这些都不是我写的。”
　　柯靳安仍是没有看她，“谁写的？”
　　卢晓声本想撒谎，但不知怎么的，一开口事实便泄露了出来，“。。。枪手。”
　　“认识的？”
　　“嗯。。。不，网上的。”
　　柯靳安放下文件，示意她上前，“你在泄露医院资料。”
　　用的是陈述句。
　　“我。。。”卢晓声说不出话来，“她。。。信誉很好。”
　　柯靳安再一次拿过她的报告，“留下她的联系方式。”
　　卢晓声错愕。半晌才拿起笔。
　　他抬头示意她出去，末了。补上了一句，“下次，别这样做了。”

　　李且觉得自从与陆阗然见面后，这世界开始变得莫名其妙。
　　譬如，眼下的这位委托人。
　　他竟要她做家教。
　　李且自然是立刻反对。“亲，你看，我一造假的，人民教师还真干不来。怕残害下一代。”
　　对方的回复只有五个字，“教应试作文。”
　　李且笑了笑，应试作文的话，也许教坏了，才是成功了。
　　对方继续，“每周日下午，月底薪两千，期末测试上一分一千。”
　　薪酬挺诱人，但李且并不缺钱。她打开委托清单，并不很忙。
　　她回道：“我并不适合曝光。”
　　“我更不方便。”
　　李且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制约与平衡。”他又补上了一句。
　　李且莫名地觉得可信，“诶，别秀，我还三权分立。李且，真名。”
　　对方的头像很长时间没跳起来。
　　“柯靳安，下午五点，柯氏口腔医院门口见。”
　　李且承认，她只是想交个朋友，一个真正的交流着，她寂寞太久了。没想到，貌似好像钓到大鱼了。。。。。。柯氏口腔，上海市最老牌的私人医院。。。而他叫，柯靳安。。。。。。

　　说起来，她的确是有一段做家教的经历的。

　　“陆奚，下面我再把call的词组报一遍，可听仔细了。。。。。。”李且坐在陆奚他们学校的仔细教室里，拿着她自个儿座的讲义，做他的英语家教。说是给这帮人补课，到最后却仅留硕果一只——陆奚。
　　而他，似乎也睡着了。
　　李且将脸搁在课桌上，仔细地观察他的睡颜。柔软的额发贴在他的眉上，睫毛密密长长，在眼睑留下了一大片阴影。李且用手指在他脸上戳了两下。他没醒，李且笑了，转身去翻背包。
　　她翻出一支眉笔。
　　李且绕到陆奚身旁，在他白皙的脸上一笔一划地画起了图，她顾自笑着，这可不怨我，谁叫你睡着了的？
　　说实话，李且是着实画得不好的，一只七星瓢虫让她硬生生地画成了乌龟。她却满意地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呵呵，太可爱了。
　　“听说，陆奚在这儿？”门口想起了一阵男声。
　　李且下意识地用讲义遮住了陆奚的头。她警惕地看着门口出现的两名高个子男生，头发理得很短，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
　　“不，不在啊！”李且想装得毫不在意。
　　胸口画着骷髅的男生指了指陆奚，“他是谁？最好不要撒谎，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厉害。”
　　李且靠紧了陆奚，“我男朋友。”没有犹豫。
　　左耳带着耳钉的男生拉住了前一个男生，“算了，应该不是他。没有那个女人敢自称是她女朋友的。算他今天走运。”
　　“哪位找我？”清朗的声音带着慵懒与戏谑。
　　那两个刚要出门的男生脚步一迟。
　　李且惊恐地将全部讲义盖在他头上。
　　陆奚不解地拨开讲义，“怎么了，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李且讪讪地递给他一面镜子，“你，你自己照吧。”
　　那两名男生却径直走向了他们。
　　“你知道对鬼狼说谎的下场吗？”骷髅男指着耳钉男。
　　被称作鬼狼的耳钉男斜眼看她，却对着坐在李且身后的陆奚轻哼道，“清汤挂面的未成年少女？行啊，陆奚，不知道，这小姑娘还能不能看限制级的场面呢？”说着，便是一圈向陆奚扫去。
　　陆奚没有动，却伸手，接住了那一拳。劲很大，拳
　　风仍是扫过了他的脸颊。
　　“我不会让她看的。”陆奚站了起来，仍是扣得整齐的白衬衫，“放心吧，我打人不出血。”
　　骷髅男却看见了陆奚脸上的“大作”，“哟脸上那只小乌龟该不会是那女人的大作吧？呵，陆奚，人家嫌你像乌龟那样没用呢！”
　　李且根本不知道陆奚是何时走到她面前去的，只觉得一阵劲风，骷髅男已被踩在了脚下。他弯下了腰，靠近那人的脸，“看仔细了，是七星瓢虫。下次，在敢对我女人的画技指手画脚，我就让你一辈子都拿不了笔。”
　　李且觉得陆奚有些过分，但她没有出声。
　　鬼狼一脚踢向陆奚，陆奚退了退，放开了骷髅男。
　　“陆奚，你不要太过分。”鬼狼不理睬底下的呻吟，继续道，“不收你们寝室的管理费，是我看你是个人才。”
　　陆奚侧过脸，“那么，你现在是想收了？”
　　鬼狼没有接下他的话，“可你好大的胆子，竟唆使全宿舍的人都拒交管理费。你真的以为你有三头六臂不成？”
　　陆奚想了想，这么无聊的事，该不会是庄和又在做滥好人了吧。
　　“鬼狼，这事有些误会。”看得出来，鬼狼给足了他面子，他那一拳一脚都没有拿出实力来。而鬼狼绝不是三拳两脚就能解决的对手。
　　“误会？请给我个解释。”
　　地下的骷髅男却按捺不住地叫了起来，“大哥，还听他什么解释，揍死他算了！”
　　鬼狼竟毫不留情地踢开他，“滚开。”
　　陆奚不知该怎样维护庄和，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会处理的。”
　　鬼狼低头，从裤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示意陆奚取一根。陆奚想了想，接了过来，取出一支，又抛了回去。鬼狼兀自点了烟，吸了一口，好一会儿，才吐出烟圈。
　　他又踢了踢地上的男生，“走吧，今天，就到这吧。”
　　至始至终，陆奚都紧紧地护着李且，甚至没让她看见鬼狼临走前挑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