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孽非孽》迟暮落晞

2、第 2 章

　　又是那个噩梦，冲击着眼球，面目血红，不知道谁在耳边言语，说着模糊不清的话。
　　睁开眼望着天花板，阴森的骷髅墙纸透露着一些寒气，使我一下从迷蒙中清醒，果然，比闹钟有效太多。
　　仔细的将卷发盘起，戴上厚重眼睛，熟练的在鼻梁旁点上些许雀斑。用白衬衫搭上蓝色百褶裙，应该显得更加学生，正好配上了佘言惯穿的衬衫。

　　儒林书店是我和佘言最常去的一家图书馆，其实也称不上馆，它的面积并不大。儒林的地址相当隐蔽，那时也是和佘言碰巧发现，最大的特点就是完全古风化，店面材质全是用木质，雕花精致，左半边是一列整齐的书架，镇店的是一架绝版古代真迹。右半边则是放了几张木质小凳，边上铺着草编软垫，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檀香。
　　儒林的老板叫武霓裳，初识一面，她身着粉嫩长裳，腰间有流苏，臂上带披肩，轻叹好一个倾城佳人。我戏笑着说，你前世可是弄霓裳舞的杨玉环。于是便也叫的顺口。玉环玉环，隆基可怜？
　　玉环喜欢在柜台捧着书小憩。入门便能看见柜台，一张用檀木制成的长桌，她的身后墙上则是摆了许多精美玉器，铜器，我曾说，玉环，莫不是上街边丢圈求来的？她只是淡笑不语。

　　走进儒林，发现今日竟寥寥无几人，玉环仍在柜台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竟也未发觉我的到来。
　　“环儿，看得如此入神，莫不是思春了？”走近才发现是一本言情小说，女生爱看也是难免，也不自觉开起她的玩笑。
　　“小孽，瞧你说的，又拿我说笑不是，”玉环一脸娇嗔，眼里流光满溢，果然，这妩媚是天生。“诺，你的小情郎早已等候你多时了，还不快去？”玉环微抬下颌，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在角落的佘言，不知在看些什么，专注而夺目。
　　“环儿，一品飘香梅花糕，老规矩。”玉环点点头，手下也开始忙活了。
　　说到糕点，儒林也是一绝，不知是不是偷了古时御用厨子的菜谱，做出的竟然让人吃了一口便不愿走。这也是客源之一吧，儒林是按时间和书收费的，每小时按照天气划分，天气好则涨，天气不好则降，好书则涨，常书则降。糕点却夺了书的彩，普通一盘糕点也要二十元不等，若是招牌上的糕点，则又要层层上阶。
　　也就几步路的时间，我已经站在佘言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却也只能看见乌黑的头顶。
　　“环儿说，有小情郎等我呢。”我一努嘴，语气略带幽怨，我想此刻的我表情肯定十分傲娇。
　　“武霓裳那近三十的剩女，整天卖萌不说，竟然还想同化你。”佘言嘴角微扯，性感的薄唇说出的却是尖酸刻薄的话，毒舌难改。
　　我撇了撇嘴，也无心打趣，没有幽默感的人不懂接茬，省的自己难堪。
　　“是了，言大少，您老又看着佛经，是想当皈依我佛净身当和尚还是想成仙？”说着话，余光看到佘言手里又揣着一本佛经，想起前几次扯着我来儒林却要研究这，不禁一阵发寒。
　　见他不搭话，越显无趣，依着他坐下，正好玉环已经端来梅花糕，附带了一本推荐小说，便也不愿理他，伸手拈来一块梅花糕。说起这梅花糕，入口甜而不腻，脆软适中，回味无穷，又形似梅花，带着一丝梅花傲骨的清冷气息。不禁想起那句，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是了，我本不愿与那些人纠缠，却仍然避不开，是否有余香我尚且不知，只希望风平浪静。
　　右手拿起那本小说，看书名似乎有点印象，昨晚在小说群里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应该是这本吧，据说刚刚完结，准备出书的，如今成品却已经在我手上。
　　开篇的简介让我觉得索然无味，也不知那些追书的人是如何看下去的，穿越归穿越，却落入俗套，莫过于入青楼，进皇殿，依附男人玩个性，然后一个男人为之有兴趣，一个男人又开始玩味，于是过程可想而知。
　　无趣的合上书，正想吃梅花糕的时候，却发现左手上的梅花糕早已不翼而飞，转头看向一旁仍旧专注于佛经的男人，一副无动于衷事不关己的样子，却还是让我看见他嘴角残留的糕点屑。
　　“阿言，偷吃也该擦嘴。”伸手将他嘴角的残留物拂去，仿佛习惯般自然，不禁有些恍惚，又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一声轻笑，冰冷的蛇眼仿佛瞬间加温，突然伸出手，轻挑的勾起我的下颌，“阿孽，只怪你走神。”说的是如此正常的话，却是那略带调戏的语气竟让我红了脸。
　　佘言惯用害羞纯情对策，脸红的速度胜过翻书，实则是个脸皮赛城墙的人物，我自诩柳下惠，却也抵不过他卖骚的娇笑。
　　一手拍去那只恼人的手指，继续吃着我心爱的梅花糕，物以稀为贵，于是小碟上只剩三块，我似护崽老母鸡一般端着梅花糕，却又引来佘言一声嘲讽。
　　慰劳完了肚子，于是开始犯困，来了儒林不知几次，却大部分在睡梦中度过，记得我对佘言说过，花钱在儒林睡觉是否太过奢侈，睡一分钟就花一份钱。他却依旧无视了我，仍然常常带我去儒林，嗯，睡觉。

　　睡意渐浓，敌不过便也随他去。爬在桌上小憩一番。入睡前迷糊中还想着，这天已入秋，睡了是否会感冒。
　　梦中的情景压抑不堪，依旧是印入眼前的血红，明知在梦中，却仍然逃不开，想睁开眼，却只能被困在其中。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温暖，一丝清幽的墨香抵过檀香飘散在鼻尖，梦中的场景瞬间又转变，朦胧中只看见一个身影渐行渐远，看不清脸。正想追上一探究竟，却感觉眼前清明，看见了儒林天花板上垂吊的古式花灯。
　　稍稍动了动身子，看到身上正盖着小毛毯，此刻竟躺在佘言腿上，他身上奇特的墨香一阵阵传来，让我起伏的心一下安定下来。说到墨香，我仍不相信佘言真的经常摆弄墨水，若说他肚里墨水多，够内涵，我肯定一阵鄙夷告诉你，他只是喝墨水长大的而已。
　　“阿言，你又占我便宜不是？”揽着小毛毯从他腿上起来，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嘴里却仍不放过诽谤他的机会。
　　“阿孽，莫要让我告诉你，是你自己钻进来的。”佘言轻挑眉毛，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合上了手中的佛经，估计是看完了。
　　抬头看见玉环正望向我们，眼里闪烁着暧昧，手里拿着小圆扇一下下的扇着。我嘴角轻抽，这天也不热。透过儒林的纱窗，发现一片夜色，今天下午可睡的够久，看了看手机竟然已经七点了，恼怒的看了佘言一眼，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耸耸肩。唉，不知来不来得及去尤城了。
　　“阿言，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说完，我便收拾好东西，跟玉环打了招呼，匆匆离开。出了儒林还真有点阴凉，好在如今扮相一副邋遢，倒也安心许多。

　　到了尤城已经将近八点，好在来得及开场。八点到九点本来是小然暖场，到了工作日，为了早点回去，只能有我顶上。可惜我没办法像小然那样喊麦，只能用稍微欢快点的歌来带动气氛。
　　“欢迎今天到尤城的朋友，我是妖孽，下面为大家演唱一首《疼爱》，希望大家可以玩的开心。”
　　“把疼爱都给你，
　　把疼痛都给我。
　　最痛是当时微笑送你走。
　　等到你转身后，
　　眼泪也不敢流。
　　最怕你偶然还会回过头。
　　把疼爱都给你，
　　把疼痛都给我。
　　放手是我最后的温柔。
　　如果你能飞的快乐自由 ，
　　这疼痛并不算什么。
　　……”
　　嗨了一个小时，不禁有点佩服小然，MC耗嗓子，也真难为了她。不知道怎么的，觉得今天大家的神情都不太一样。
　　“小K，今天大家怎么回事，有什么好消息吗？”点了杯柠檬水，滋润下干涸的嗓子。看着吧台内的小K，有点眉飞色舞的样子。
　　“孽姐，你还不知道啊，听宁哥说老板要回来了。”老板？来了尤城两年，却也没见过在外疯传的尤城老板，据说是年少有为，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却已经将生意打理到本市巅峰的位置。两年前来到尤城，也只听说老板出国之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不过，他回不回来于我也无多大关系，现下只想快点回家，准备明天应付学校那些女生，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现什么事。

　　到家之后已经将近十点，洗漱之后又坐到电脑前，点上一根烟，一天的心情总算得到放松。
　　小说群仍然叽叽喳喳个不停，打开之后发现仍然在讨论着那本书，不由打字。
　　妖孽：此书剧情过俗，且深度不够，可当闲暇嗑瓜子小品一番，却入不得大堂，何以让众卿如此追捧？
　　曼珠：……
　　风夕：……
　　酱丫头：妖孽，我们追的不是书，是人。
　　晴天：是啊，是啊，你不知道这本书是残墨淡影写的吗？听说残墨公子本人好帅呢。
　　曼珠：据说是高富帅，其实都知道他的文写得一般，但是却是霸占了票榜，我打听过了，八成是花钱买票的。
　　看到这里，手不禁开始发抖，残墨淡影，心里念着三字经，打开了另一个群，暮湮小说群。
　　普渡众妖孽：小残残，快快出来拜见！不然本妖收了你！
　　残墨淡影：哟，妖娘几日不见，何以如此凶悍？
　　普渡众妖孽：那本《如是说》可否是你小儿写的？可知蛊惑了我多少姐妹？
　　残墨淡影：那可不，谁让我是如此风度翩翩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竹尘然：莫闹，残墨，你可知于你花钱买票之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需谨慎啊。
　　残墨淡影：然仙不必担忧，清者自清，让他们那些小人传吧。
　　颜玉：……
　　妖孽：！
　　残墨：！！
　　尘然：颜殿。
　　颜玉：这次残墨的事情大概我已经了解了，这次你发假照片的事情，我饶了你，下不为例，不然票数作废。
　　妖孽：残墨你真是色胆包天，竟敢假传照片，年会之日便是你死期。
　　尘然：孽儿，莫顽皮。
　　颜玉：说了几次别说文绉绉的话，不然年终奖作废。各自去写文，多久没更新了！

　　于是全场寂静，估计都去写文了。
　　暮湮小说网，算是目前较为火热的网站，一次兴起就码了几篇文章，没想到反应还算不错，于是就有编辑找到我。
　　颜玉，就是当初找到我的编辑，当时还名不见经传，后来因为他的一本修仙文而名声大噪，之后陆续有投入名下的作文，却也不见他收。
　　竹尘然，颜玉麾下第一战将，专攻玄幻系列小说，发表的文章一直都受热捧，人如其名如竹般清高风雅，如尘般又低调无华。
　　残墨淡影，于我之后加入到颜玉团队，算是小师弟，恶俗的喜欢以女主为第一人称的小说，由于还在学习阶段，所以出现了之前所说的问题。用颜玉的话来说，他日后必成大器。

　　我打开了之前po到一半文，也无心再续，好在颜玉从来不催我更文，我也自在，每晚除去在尤城的时候，还能和小说群里的姐妹闲聊，其实她们还不知道我是暮湮的作者，只说名字巧合罢了。
　　读者的只是发了一些催更的评论，也无拍砖等举动，于是只好说明近来有事，日后日更三篇补上。其实是否真有事谁又知道呢？
　　和佘言道了晚安之后，便也准备入睡，明天是周一，随遇而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