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弄清影》桓文子

3、金风玉露长伴行

　　终于到了城门口，墨子暄长叹一口气。只见那黄秃秃的城池孤单的耸立着，似在诉说着无数的生离死别，又似在轻叹着世事无常，有着说不出的落寞。进了城，只见屋宇错置，五步一楼，百步一阁。街道上一群贾人正在买卖，赶牛人匆匆而过，偶尔有乘着轿子或骑着马的人走过，周围人纷纷让出道来。整座城池弥漫着一种安静祥和的气息。街道上既有披着麻衣，穿着草鞋的穷人，也有穿着鲜艳、轻纱翩翩的伶人与妓女，还有衣裘冠履的士人和足饰珠玑、腰金佩玉的显贵之人。墨子暄闲散的行走在街道上，时不时有人投来羡慕而怜惜的目光。大概是那还算清丽的容貌吸引了他人的眼光，然而自己这身男装麻衣实在与自己的气质不相符，引起了他人的怜悯，对此，墨子暄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来来回回走了一大片地区，墨子暄了解到这里使用铢做货币衡量单位，一百铢为一片金叶。一片金叶大概就是一个农夫一年的生活所需，然而，富人家却奢侈多了，有富家子弟为了妓女的初夜而一掷千金的也不是什么奇闻。
　　墨子暄找到一家当铺，缓缓地走进，对着柜台前的蓝衣小厮微微一笑：“你是管事的？”
　　小厮一愣，只见对面少年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面容虽带阮媚，却不失清秀，温润一笑，如清风拂面，虽身着麻衣，却不失风流气韵，心叹：好一个俊人。墨子暄对于小厮的打量也不做反应，只是微笑的看着他。片刻，小厮醒悟过来，讪讪答道：“我在前台交易，管事在后台。”
　　“把管事叫到前台来。”墨子暄继续微笑着说。
　　小厮又是一愣，随即转入后台。不一会儿，小厮领着一大腹便便中年男子走出。
　　“你是管事者？”虽是问句却带肯定。
　　中年男子也是一愣，明明对方还是一少年，却感觉在他身前自己矮了一截。但毕竟是商人，见多识广，很快反应过来：“正是在下，不知公子要易何物？”
　　“你一年收入多少？”墨子暄也不回答中年男子的问题，直接问道。
　　中年男子又是一愣：“五十金有余”。
　　“哎”，墨子暄轻叹一口气，“哀民生之多艰，叹吾父之多奢。这小邑富人竟也是这般落魄。哎，何家富贵怜布衣，舍得一室暖清香？”说着就要往外走。
　　中年男子不禁心头一颤，急忙阻止墨子暄：“看公子器宇不凡，应是富家子弟，竟一身麻衣行走，可是为何？”
　　墨子暄回头，目带怜悯，款款答道：“我父亲是朝堂太傅，但我自幼感慨民生多艰，立志要广避天下寒士。去年秋，我离家游历，意欲尝尽常人生活，一路所遇饿殍不尽其数，我怜惜他们，散尽资费，只剩下少数供游历，因此我着麻衣。”
　　“哎，公子怜惜，是我等的福分，望公子回京告表朝廷我们这些人生活的艰辛。”中年男子心头一喜。
　　“我自向朝廷上表”，“哎”，墨子暄又轻叹道，“有一件事，还希望你能助我”。说着望着天外，摇摇头，竟发着呆。
　　“不知公子所为何事？”中年男子疑惑道。
　　好一会儿，墨子暄才似回过头。看了小厮一眼，又看着中年男子，也不作答。男子会意，将墨子暄请入内堂。
　　好一会儿，墨子暄才悠悠说道：“我近日观天象，发现前方饿殍更甚，然而我的资费几乎散尽，还希望管事能够怜悯那些人啊。”
　　中年男子望着墨子暄的眼，顿了顿，缓缓答道：“但凭公子吩咐。”
　　墨子暄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机，目露不舍之意。“这是我的母亲为我求得的，谓之手机，能够庇护我，按下此处可听到仙人的声音。”说着墨子暄按下按键，“吾乃九天青龙真君，下凡渡劫而来，化作此灵物，可致福也，望汝珍之惜之。汝随带吾，可佑汝。然若汝伤吾之前主或将吾事暄于市井，必招祸矣。”一听到这声音，中年男子吓一跳，斜着眼偷偷打量这灵物，仍是惴惴不安。“我前面还有两位主子，想必你也不会遇到他们，因此我也不告诉你他们是谁了。此物虽可听到青龙真君声音，然而不是任何时候都可将他招来。如果有一天你不能招来青龙真君，你应该检查一下自己的德行了。如今我把它寄存在你这儿，他日回朝必当重金赎回。希望你能怜惜那些贫苦的人。”说着用双手将手机递给中年男子，男子还在消化着墨子暄的话，看到手机眼前一亮，双手颤微微地接过，小心的放在腰腹。而墨子暄仍是看着天外，满目怜悯。
　　中年男子看着墨子暄，赶紧从室内拿出二十金叶，双手奉上，说道“公子是富贵人，这些金叶必不能入你的眼，然而这也是我的一片诚心。”
　　墨子暄笑着接过：“苍生有幸，我必定记下此事，他日归朝，必当厚谢。”说着徐徐走出内堂，悠悠念到：“金复连年田水潦，富家逃荒无老少。大车小车联络行，一望不见边关道。携男拖女连袂乞，欲延残喘乞君前。安得彼苍雨菽粟，普济前村与万屋。”
　　中年男子望着墨子暄离去的身影，摸摸腰部的手机，又看看四周，不禁惊奇而又满心欢喜。
　　墨子暄仍是闲散的走出屋子，在街道上晃了几圈，买了辆马车，带着干粮缓缓出了城。走了很远，墨子暄才深呼一口气，望着前路，又看看走过的路，墨子暄露出微笑，快速前行，奔向秦国的富都，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