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雨的星期天》夏木荀

4、第四章

　　【4】

　　常雨薇说她就不喜欢叶灵，长得也就那样，就是个子高了一点，一看就知道是装纯，真不知道你怎么会看上她。但不管她是不是装的或者别的，毕竟是你选择的，自然有你喜欢她的原因。

　　后来我一直猜想，你那天绕了一大圈也要回去取的是什么东西，想着想着，我竟幻想到是我给你留了言的本子，陈浩然很巧妙地把它和周报一起放在你书包，还暗示是很重要的东西，让你一定要看。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你应该是讨厌我的，就想回复我告白信时一样。

　　不久之后你换了同桌，是初一时转过来的卫东，你们家顺路，于是很快建立了很好的关系。我和他交集并不多，说过几次话而已，他脾气很好，从来不发火，性格也很直，而且有一次我问他借钱，他竟然把身上的钱全给我了，还说不用急着还。但我这没想到，后来竟会和这个人发生这么多事。

　　那天中午我在修表，班里的小范看见了就把他带的螺丝刀借给我，你见后笑着说小范人挺好的，问我要不要考虑考虑，别有深意。我假装糊涂，问你考虑什么，解释了半天你也没话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这份深意太沉重，我接受不了。

　　我说我自己找吧，第二天就写了情书，内容是希望有人管我一年，起点不是因为喜欢，就只是管，因为我不想就这么没落下去。

　　我把情书给你看了，同样给何敏看了，她问我是谁，我说给的时候就知道了，你问时，我说是你同桌。经你一番撮合，他竟然就答应了。于是有组成了前后桌的四人关系。而原本的四人关系，自我退出后也瓦解了，何敏和陈浩然闹得很频繁，原本开朗的女孩竟也开始喝酒，而同年十一月左右，陈浩然就退学了，去了上海。

　　卫东挺好的。这是何敏后来说的话，其实一开始，她还是说：“你怎么会看上他？”就像当时我看上你一样。

　　其实高一军训时有天晚上我哭到很晚，因为想不明白当时向卫东告白是因为物质还是感情。感情的话，一开始就没有，虽然他最初说的话就是喜欢我，当然也是就他而言。后来他也做过很多让我感动的事，但我真想想起当时煽动我的原因，不可能没原因。可以肯定的是，每次出去，只要有他在，就绝对不会让我花钱，而整整一个初三，我的早餐全是他买的。但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且不可能因为没钱花和别人谈恋爱。

　　第二天我把我的想法给我新交的朋友婷说了，她说我这种现象，学术点说叫朝三暮四，通俗点说叫脚踏两条船。但其实，我是凭空浮在水面上的，不用说船，连块板都没有。

　　初三下学期的时候，你和叶灵是同桌，我和卫东是同桌，我前你后，故意申请让老师换的。即使这样，你和叶灵有时候也会吵架，为了我不知道的事。确实不知道啊，因为和卫东一起后，似乎一直是和你不说话的，从那之后，就一直不说话了啊。

　　那天你来得很早，心情好像不太好，一来就问我借刀子，卫东也在。

　　我是随身带刀子的，很小的一把不锈钢折刀，大家都知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只是你想借，就借给你了。然后，你拉起左边的袖子，深深划了一道，说：“这是还你喜欢我我却没能喜欢你。”

　　第二道，“还我辜负了你，希望你和卫东很快乐。”

　　第三道，……

　　最后你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见，在你没说完的时候我就走了，躲在女厕所哭了好久，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划上第三道，做一个总结。

　　后来听何敏说卫东和你差点打起来了，但具体情况谁都不知道，我回来时只看见桌子上插着那把折刀，刀口已经擦拭过，但刀尖已经歪了，然后你们真不说话了，你有时还会逃课，有时还会当着我的面抽烟，像是真的，再和我无瓜葛。

　　我知道你和卫东关系其实挺好的，陈浩然走后，你们就一直在一起，而我和你的关系他也是知道的，一直溺爱着我，甚至，在你我冷战到如此地步，还是想着帮你我调解。但竟然成功了。我第一次和男生牵手，把我送到车站，两人手心都出了密密的汗。但在别人看来，我那个主动的伸手动作，怎么看都像是试探。

　　这次和解就像我想象的那么短，不久，你和叶灵又吵了，在一起去公园玩的时候。这次不像以前的小吵小闹，因为你竟然说不行你们就分了，然后一个人先走了。

　　不知是看到叶灵哭了有点不忍心，还是生气你竟然会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我一个人从前门跑了出去，到商店买了酒，边走边喝，很颓废。

　　又是仲夏，又是同样的路，我独自走得很狼狈。到车站时，我借着酒劲又跑起来，像那天晚上一样，疯子一般。边跑边唱，唱到自己都有点嘲笑自己，觉得不值得为自己落泪为止。

　　听说你们那晚找我找到很晚，听说谁都没见过你那晚的表情。

　　我第二天逃了一天课，纵然我知道回去后面临的是什么。我只想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让自己不那么乱。

　　经我这么一折腾，你们终于又重修旧好了，我和你，或者说你们，却再也没说过话，因为卫东打电话说老师很生气，说不给他一个说法他就给我调座位，可叶灵串台词时，却说和你们无关。当然还有一个内在因素，也是我猜测的，就是我之前其实是给你发过一次□□信息的，很长，劝你和叶灵别再吵架了。但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引发你们吵架的导火索。

　　我扔掉了那把折刀，也仍掉了长期以来和你通信的纸条和日记。其实我一直攒着，收在一个盒子里，很心爱的物品。但全扔了，不管以后会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