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薄雾渐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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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大夫从床榻边直起身来，一直立在窗边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伶柒和青衣忙围上前问。“着了风寒，不碍事。这方子每晚让他喝下，五日后便没事儿了。这几日多喝热水、发发汗，记得，万万不敢再吹风了。”
两人连忙应下，恭敬地送了大夫离开。
叹了口气，青衣坐到床边试了试花解语的额头：“怕是那天没清理干净又受了风寒……”伶柒绞着袖口脸色难看：“休息一晚又怎样？偏要把自己赶得如此着急。”“你以为烙胤醒了咱们还走得了？”青衣冷笑地回了她一句，“别想了，快去打些水来。”
伶柒嘟着嘴抱了木盆，临出门还不忘回身儿向青衣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这丫头……”无奈笑笑，青衣还是将注意力放到了床上气息不顺的花解语身上。
烙胤果然是第二天午时才悠悠转醒，与自己同床共枕的，是昨日才完婚的海棠，兴许是昨天白日里太累了，她也一直未醒。
用过午饭，烙胤品着香茗才开口寻问：“他走了。”一边儿伺候的烙财点了点头：“昨天夜里便走了，根本没住。”
烙胤呆了半晌，才又开口：“去找个纹身的伙计，过两日吧，让他过来。”
“家主想纹什么？”烙财话刚问出口，便见烙胤笑眯了眼睛，暖声应道：“解语花。海棠。”
“娘子，你瞧这幅如何？”烙胤瞧着满桌描线稿子挑昏了头，反而去问一边呆坐的海棠，“哎，我怎么问…”话还没说完，海棠竟真得伸手自桌角儿抽出一副描稿。朱红的海棠花似开似苞，秀色可餐。
烙胤接过稿子刹那失神，低喃了句“真像…”。
成婚后烙胤安稳守在【烙家湾】，每日与新婚娘子出入成双，因海棠痴傻偶尔闹出笑话来他也不恼，仔细替她理好后依旧是衣服好相公的模样。江湖皆道烙胤可算是彻底收了心安生养家不再理会外面的乱事儿。
唯有烙财省得，他爱的，不过是海棠与花解语七分相似的容貌。
再说花解语，休息几日后重新上路，整个人不仅苍白清瘦连气息也不似从前。
若说之前的花解语是开得正盛的海棠花，此时他便是一株迎风而立的枯枝，虽刚毅但已了无生机。伶柒见不得他这幅模样，每日要么赶车，要么蜷在车内休息，偏偏不同花解语讲话。
青衣虽每日守着他，也不敢开口寻问，生怕一个不仔细惹他哭出来。这种感觉说来十分奇怪，明明他一直在笑，眸内反倒是一片死寂，似经久无人打扰的墓地。
“明天进城，好生休息休息。”午间吃完干粮，花解语拍了拍伶柒的肩轻声说道，只换来对方一声冷哼。青衣皱了眉刚想骂，被花解语摆手阻止：“没事儿，年纪小不懂事儿而已。”
日落西山。马车缓缓进了城门。
大漠边的城池自然不比江南，更为粗犷。守城的士兵皮肤黝黑，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士兵。在城门口盘查之后三人顺利进了城，除却沿街多了些客栈、酒肆，依是青天黄土的模样。
“青衣，”纤长细柔的手从帘内伸出来拍了拍她的肩头，“找家最好的客栈。”花解语说话的语调不因入了边城而有丝毫变化，青衣还是听出几分干涩，向来是干燥缺水。
伶柒虽气他，可又怕伤了人，自取过竹筒递到花解语面前：“左右别为难自己，入了大漠怕是更甚。”
笑了笑，花解语少饮了几口又送还到伶柒手中：“这一生除却【艳青楼】，我在大漠呆的时日最久，它于我，已经很是熟悉。”
伶柒哼了一声便感觉停了马车，青衣在外面喊道：“到地儿了，弟弟妹妹快些下来吧。”花解语撩炮下去，倒听到伶柒在背后笑骂一句：“生让她嘴上占了个便宜。”
“两间上房，最好是脸儿对脸儿的，一会儿打些热水送来。”青衣付了银子后取过钥匙交到花解语手中，“你一人住，有事儿便喊一声，我与妹妹都能听见。”花解语笑了下算是应了，留她们两人在下面打点。
晚饭花解语说了不吃，自让青衣、伶柒去外面觅些果腹的东西，而他燃了些味道甜腻的香塔在房子中间的金秋香炉中，独自一人坐在桌边抄着《金刚经》。
修炼【百花莫失】百利而一弊，这唯一的弊端便是情，只有无情无欲心如止水，才可发挥其极致，但凡动了半分情愫，自损内力不说还会伤了本体。
“出来！”怒斥一声，本来花解语手中书着小楷的竹色狼毫直夺窗外，却没听着响声。
一人身着厚实的披风由半开的窗口跃了进来，脚步极轻：“折桂香？你何时喜欢这些姑娘家的东西了？”
冷笑一声，花解语双手撑桌儿飞起踏了过去，来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退了一步却还是被带起的阴风划伤了脸，抬手挥开勉强挡住紧随而来的一掌，来人赶紧退到着边儿将方才接住的笔挂到了笔架上：“别，别再动手了，我现下定然打不过你。”
听着他告饶，花解语才整了整衣服重新坐到了桌边，慢条斯理地继续抄他的经书。
男子自找了把椅子坐在了他身边，倚着桌子笑道：“你倒是不急，可怜了我们谷中三匹上好的千里马。”手腕翻转笔尾直抽到男子掸着桌子的手肘：“君倾怎么教出来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哎呦你这就不对了，”男子连忙收了手臂乖乖坐好，“我给你送药，还要挨通骂。”花解语被他闹得不行，只得停了笔专心去瞧他：“你现在倒是越发肆无忌惮了，恩？槟榔。”
听着对方念了自己的名字，槟榔连忙由贴身的布口袋掏出个白玉瓶：“您向师父讨得药，时间紧迫只有七颗。”
“时间紧迫？”花解语接过白玉瓶在手中把玩，“说说，君倾最近在忙什么？”槟榔吐了下舌头，恭敬拱手道：“您都晓得了？”
“什么？”花解语扬眉反问，手上已打开瓶子倒出一粒颜色青白地药丸，放到鼻尖嗅嗅。
槟榔重新倚回桌上：“他捡了个人回来，将其炼成药人，虽取名【决明】，但我瞧他那模样只有一人可猜。”
见他如此神情，花解语也来了兴趣：“谁？”
槟榔扬眉，倾身到他耳边：“【长生天】，问情。”
花解语点头，不再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薄雾渐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