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那不是我》玉懿姬

5、黑人 小遇马上要

　　小遇马上要读一年级了，后面发生了一件事情，才让她知道了妈妈原来是姑姑，爸爸原来是姑父，哥哥原来是表哥。
　　九十年代初，在那丘陵农村，土地是贫穷农民争抢的肥肉，计划生育也正是猖狂的时候，四十二岁的妈妈漆秀兰（指姑姑）把生下来刚满四十天的小遇带到了这个靠近省道的农村无疑是个定时炸弹，人们害怕小遇来分那少有的土地、村官立即来要超生子女的钱来享受。可惜在那个三角钱可以买一两瓜子、一角钱可以买两根冰棍的贫穷时代，漆秀兰哪儿有八百元的罚款？！虽然付哲木（姑父）是铁路工人，但那十几元的工资也只勉强够养活一家五口人。
　　漆秀兰坚决不给超生费，对村民说：“大家都知道，这孩子是我弟弟漆秀河的，他老婆张贵秀生下小遇就死了，我做好事来养这个孩子，还给我罚款，天理不公呀！”村官怎么会干呢，在还没有外出打工大规模流行时代，有一定工资收入的农村家庭村上也只有那么两三户人家，所以付哲木家也算得上是富家了。村官要求漆秀兰必须给小遇的超生费，不给就把小遇和漆秀兰一起赶出村庄。漆秀兰看和村官浑扯不过，就买了几斤肉加一斤白糖背着小遇去拜访镇上派出所所长，声泪俱下的给王所长讲了小遇的悲惨遭遇，王所长也是一个好人，就给漆秀兰写了一张条子。条子的大体内容是这样的：付小遇是**的女儿，因母亲去世，父亲生病，由漆秀兰做好事抚养，石花村漆秀兰做好人好事，是大家学习的榜样，其抚养的付小遇和计划生育无关。当然这些条子是漆秀兰偷偷去找王所长写的，以备村官登门用。
　　等了几天，村官又找上门来叫漆秀兰交付小遇的超生费，漆秀兰站在大门口声音洪亮的说“村长，你明天就来拿嘛，我家钱多的很，把你们大官小官一起叫上！”第二天村官真的带了社长、书记等十几个人来到了漆秀兰的院坝里，漆秀兰一看人都到齐了，领着大儿子付东权，二儿子付东华，抱着付小遇站在院坝中央（付哲木这个时候当然是说不出来话就呆在屋里不出来），对着村官说：“村长，你看这是啥子？！这是镇派出所所长给我出的免收超生费的证明！我虽然是一个没有读过书的农妇，但是我也知道好人好事应当表扬，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来的！”“漆秀兰！你竟敢违反国家政策？！”“我拥护国家政策，对超生的子女确实应该严厉打击，但是我家付小遇多么可怜，没有爸妈，我如果拿不出超生费，就抚养不起她，那她是不是应该扔到孤儿院做孤儿呢？”“你漆秀兰胡搅蛮缠！”村官看所长出的证明上面章盖的红红的，也说不出话来，对即将到手的肥羊飞了的感觉很气愤，总想抓点什么才好，请这么多人来说好了大家见者有份的，这该怎么办呢。村官一看漆秀兰院坝里停放的自行车，计上心来。顺势靠向了那辆自行车，往漆秀兰身边一推，漆秀兰正抱着付小遇呢，眼看自行车就要砸着付小遇，漆秀兰立即用左手来挡住，自行车正好重重的砸在漆秀兰食指上，车子链条把漆秀兰食指上的肉砸掉一大片，血一下涌了出来。村官看见漆秀兰手上冒出的血，边往自己手上抹边大叫：“你们快过来看啊，漆秀兰打人了，漆秀兰打人了！”“这个漆秀兰太无王法了，竟然连我们当官的都要打，太泼辣了！”“是呀，你看村长出了好多血哟”“赔医药费！”！赔医药费！” “对！”村官指着地上的自行车说：“就把这辆自行车给她推走！”当时的自行车多珍贵啊，付东权和付东华两个小伙子使劲拽住自行车不让村官拖走，其他村官见状一窝蜂的上来推开两个孩子，付东权被推倒在地，付东华被推在井口横躺着，幸好没有掉下去。村官推着自行车扬长而去，漆秀兰往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对两个孩子说：“算了吧，车子让他们推走算了，你妹妹总算不得罚款，以后有钱了再买辆吧”。最后付小遇成功挂名在小山村，但是户口本上没有她的名字，也没有土地，等了很多年，这件事情过去后，国家出政策登记部分未上户口的黑户时，付小遇才得以摆脱“黑人”的称呼，户口本上了付小遇的名字，但是她一直到考上大学转走户口也没有分到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