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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永和十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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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十二年 生病是件让人开心不起来的事,无论病大病小。生病了,请大夫吃药是天经地义的事,然则,穷人病了,尤其是花不起钱请大夫吃药的穷人,巴不得永远不要生病。所以,现在病了,看了大夫,喝着让人直皱眉头的苦药,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吧。苏煜喝着药心里胡乱的想着,已记不得多久没生病了,自从习武后,身体强健到以为百病不侵了呢,所以,才会任性到下着大雨硬要从开阳镇走回家中吧,然后,很自然地,得了风寒。“所以身体健壮,不代表可以恣意淋雨,所以身体好,不代表可以任意挥霍,所以身体好,就要爱惜。”想起柳芸的责备,苏煜唇角勾起。 “好了。”苏煜将药碗递给小兰,小兰右手接过,左手又奉上了一碗清水,苏煜仰头喝过,嘴里的苦涩随着清水入喉冲淡了些。 “少爷好好休息。”小兰正要退出去。 “芸姐呢?”苏煜问道。 “夫人说去买几条鱼。”小兰答道,等了会儿见苏煜不再问话,便退了出去,去煎苏煜中午要吃的药。 苏煜盯着床顶发了会呆,眼皮发沉,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感觉身子里有两个大火球,不停地碰撞碰撞,身子好像浮在半空中,似醒似睡。耳边嘈杂声响起,苏煜仔细听,原来是哭声喊声。一个又一个苏家人的身影闪过眼前,一张又一张的苏家人的脸庞带着恨意看着自己,倏的,一把把剑落下,苏家人一个又一个的倒下,他们死了,都死了。苏煜茫然的站起身,到处都是苏家人的尸体,他们都死了。突然,前方出现了两个身影,啊,原来是父亲和母亲,苏煜连忙上前,近到快要抓住,一挥手,父亲和母亲不见了,惊得苏煜转了一圈寻找,什么也没有,再一转身,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苏煜大声喊道:“父亲,母亲。”双手使劲挥动着。 柳芸刚进屋就听到苏煜呼喊,连忙上前,抓住苏煜挥动的手,柔声唤道:“煜儿,煜儿。” 谁?谁在叫我,苏煜一转身,身边的景象变了,自己置身在林间,粉蝶在花丛中飞舞,抬眼看到前方有一女子。 “煜儿,醒醒,煜儿。”见苏煜不醒,柳芸倾身唤道。 那立在前方的女子轻轻转身,苏煜大喜叫道:“芸姐。”急奔上前,一边喊道:“芸姐。” “嗯。”柳芸应道,以为苏煜醒来,看到他紧闭的眼才知道苏煜还在说梦话。 苏煜奔了过去,却哪还有柳芸的身影,“芸姐,芸姐,不要,不要走——”苏煜焦急的喊道。 “煜儿,我在这儿。”柳芸拍打着苏煜的脸唤道:“煜儿,醒醒。” 苏煜张开双眼,刚一对上柳芸的眼,大喜,双手用力紧紧抱住柳芸,柳芸跌在苏煜怀中,只听苏煜开口道:“芸姐,不要,不要丢下我。” “我不走,我在这儿,煜儿,我在这儿。” “嗯,你在。”苏煜感觉到怀里的温度,狂跳的心渐渐平静。 “做梦了吗?”柳芸柔声问道。 “梦?”苏煜呢喃,随即眼眸转亮:“是啊,做梦了,梦到了父亲、母亲,还有苏家的亲人们,都离我而去了,还好,我还有你,对不对?芸姐,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柳芸听的心一酸,道:“不会,不会离开。”苏煜听完不自觉加重了搂抱的力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信柳芸在自己身边。 苏煜一病就是一个月,仿佛要把这十年的病一口气都补回来似的,不过,终于好了。感受着身上绵延的力量,活动自如的身体,极好的胃口,健康真好。只不过惟一带来的麻烦就是错过了今年的科举考试,天意如此,苏煜也只得再等两年。永和王朝的科举是每两年举行一次。不过,在这两年里,还是有很多事要做的,比如,建立自己的情报网,日后方便搜集有力的证据,证明父亲的清白。 ……………………………………………………………………… “快点,把米抬到仓库。”李府的总管指挥着手下的人将买来的米抬到仓库。 “李总管,米已经清点清楚了,共一百零五石”李府的下人黑三道。 “这柳记米铺是不是搞错了,咱们只订了一百石粮食。”李总管问道。 “这?总管您等一下,米铺有个管事的也一起来了,我叫他来回话。” 不一会儿,黑三领着祥顺过来了,李总管挥手让黑□□下。 “李总管,您没有记错,贵府确实订的是一百石米,而我们也没有发错货。因为贵府订的数量比较多,所以,其中三石是我们额外送的,我们掌柜说李总管能到我们米铺采购粮食,是抬举我们,多蒙您照顾,所以有两石是送给您的。”祥顺道。 “柳老板太客气了。”一番话说的李总管眉开眼笑。 不远处玉石店的掌柜王承宗在院子中向李有德汇报生意近况,二人听到李总管和祥顺的对话。 “你觉得柳记米铺的老板如何?”李有德问道。 “倒也精乖。”王承宗道。 “这柳记米铺经营如何?”李有德道。 “据我所知,三年前才经营第一家,现如今在开阳已有五家店铺了,口碑不错,佃农都很愿意和他合作,但就目前这规模还不成气候。” “你可见过柳记老板?” “见过数面。” “如何?” “绝非池中物。” “哦?能让我们王掌柜瞧上的人也没几个,改天带来让我瞧瞧。”李有德道。 “是,我这就去办。”王承宗应和道。 接到李有德的邀请,苏煜略感惊讶,备了礼物,当日便前往李府。 “柳记米铺柳煜拜谒。”祥顺说明来意。 “二位请稍等,小的通报一下。” “有劳小哥了。”祥顺将一锭银子塞到那家仆手中。片刻仆人领着李总管出现了。 “柳老板,快请快请。”李总管笑着将苏煜、祥顺让进府里:“老爷上午还念叨您呢,可巧,您就来了,不过老爷中午多喝了几杯,现下还在睡,您看?” “无妨,本就是在下不识礼数,忘了先递拜帖,冒失来访,不好打扰了李老爷,我们等李老爷醒吧。”苏煜道。 这一等,等到日落月明,祥顺喝掉五壶茶,吃了四盘点心,去了三趟厕所,又换了个站姿,再叹一口气。再观苏煜,还是三个时辰前的老样子,端正的坐在椅子上。 “柳老板来了,怎么不叫醒我呢。”门口传来李有德严厉的责备声,进门后,马上换了一张笑脸迎上苏煜:“哎呀,怠慢了,怠慢了,柳老板。” “柳煜见过李老爷。”苏煜起身迎上前去。 李有德一把扶起苏煜作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煜,啧啧出声:“柳老板,果真乃人中龙凤。” “愧不敢当。李老爷喊在下柳煜即可。” “好好,哈哈,柳贤侄请坐。”李有德携着苏煜落座。开口道:“看茶。”两人吃着茶寒暄着。 “柳贤侄,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一。” “那可真是年轻有为啊,家中还有何人?” “父母早亡,与家姐相依为命。” “怎么会经商呢?” “一来,生活所迫;二来,喜欢经商。” “哦?很少有人喜欢经商,原因呢?” “能磨练一个人的意志,而且,与人斗很有趣。” “哈哈哈哈哈哈。”李有德笑道:“柳贤侄好见解。” “让李老爷见笑了。” “我虽富庶一方,但产业主要在玉石、珠宝、绸缎布庄方面。在粮食这块还没有涉猎,我有意和你合作做这块。贤侄意下如何?”李有德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承蒙李老爷垂青,不知怎么合作法?”苏煜精神一振问道。 “这个行业我也不熟,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出钱一百万两,至于如何经营你说了算,三七分红,我三你七,如何?当然如果赔了,断不会让你赔钱给我。” “李老爷提的条件很优渥,在下很动心,恕我直言,咱们初次见面,您怎放心将这么多的钱投给我?” “年轻人,商场好比赌场,你敢赌才能赢,就算赌输了,那又如何,恣意而活人生才痛快!怎么,不想陪老夫赌吗?” “在下惭愧,既然李老爷有如此雅兴,我定当奉陪。” “好,好,好,哈哈哈哈,明日我让人将钱送到府上。” “您不怕我携款而去吗?” “老夫自认识人无数,我相信我的眼光。” “在下定当尽力而为。” 永和十三年 “夫人,你在煮什么?”小兰看了一眼柳芸煮的东西了然道:“又是醒酒汤啊。” “是啊,煮好备着。”柳芸均匀的搅拌着汤道。 “哎,自从和李府合作后,哪一日少爷不是忙到很晚,夜夜晚归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喝酒,也累的夫人天天等到那么晚。哎,钱真不好赚啊。夫人,你说他们男人怎么那么奇怪,谈生意就谈生意,干嘛还得喝酒?醉醺醺谈的比较好吗?还有,干嘛他们一谈生意就要往青楼里去呢,你说为什么啊?”小兰左手拿着大勺子,右手掐着腰问道。 “小兰,粥要糊喽。”柳芸提醒道。 “呀!”小兰连忙搅拌眼前的大米粥:“夫人,上回我去米铺,听小伙计们闲磕牙,说少爷和一青楼女子这样那样的,这事您知道吗?” 柳芸手一滞,随即继续搅拌醒酒汤:“这样那样,是怎样啊?”柳芸打趣道。 “就,就,相好呗。” “这事我知道,是个叫叶柔的姑娘,听煜儿说是个好姑娘。” “那里能有什么好姑娘。”小兰吐槽道。 “小兰,不是她们愿意沦落风尘,有许多是被人贩子,更甚者是她们的亲人给卖到青楼的,她们的无奈岂是我们能体会的。” “对不起,夫人我说错话了。”小兰想到当初如果哥嫂狠心将自己买给青楼的话,那现下…… “小兰把汤盅递给我。”柳芸接过小兰递来的盅,将醒酒汤盛到里面,放在小火炉上用热水煨着。 “夫人,既然你说她是个好姑娘,那少爷喜欢她吗?” “这我到没有问,等我问了再告诉你吧。”柳芸道。 “哦!你记得问啊夫人。粥好了,夫人,等少爷回来再吃吗?” “不用了,看着光景,想是不回来吃了,咱们吃吧。” ……………………………………………………………………….. 凤来仪阁是开阳镇数一数二的温柔香,这里有最美的、最好的女人,自然引来源源不断的客源。凤来仪阁的雅香间内觥筹交错,莺歌笑语。 “那张老板咱就这么说定了?”苏煜道。 “好,就这么定了,咱们现在就签协议。”张老板道。 叶柔吩咐丫鬟环儿取了文房四宝,苏煜提笔将刚才谈妥的条件写成协议,一式两份。 “张老板请过目。”张老板接过苏煜递过来的协议,细细看了一遍,笑道:“柳老弟办事,我还信不过吗。”说着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摁了手印。苏煜随即也签了名摁了手印。 “来,柳老弟,合作愉快,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张老板豪迈的笑道。 “自然,自然,张老板请。”苏煜又喝下几杯酒,不禁苦笑,酒量越来越好了,不知道柳芸是否还在等自己,胡乱的想着,又被劝喝了几杯酒。 “柳老弟,喝的差不多了,咱各自找乐子去吧。别委屈了姑娘们,呵呵。”张老板说着亲了怀里的女子一口,惹得那女子一声娇笑。 送走张老板后,苏煜踉跄起身,叶柔忙上前搀扶,苏煜开口道:“妹子,又叨扰你半日,我走了。” “走?煜哥你确定你能走?你先休息一下,醒醒酒。”叶柔道。 “也好,劳烦妹子让祥顺来一趟吧,让他送我回去。” “煜哥,今晚就在这睡吧,我去和环儿挤一挤,我会让祥顺和柳大姐说一声。” “不用了。” “那煜哥你先躺会儿,柔儿这就去叫祥顺,等他来了,我唤你,可好?” “麻烦妹子了。”苏煜任由叶柔搀扶自己到里间的床上。苏煜再也坚持不住,躺在床上便睡着了。 叶柔低语吩咐了丫鬟环儿几句,环儿领命而去。叶柔坐在床尾一瞬不瞬的看着苏煜。 “哦?煜儿今日不回来了?”柳芸看着半夜而至的祥顺道。 “是啊,掌柜的喝多了,现下醉的不省人事,叶姑娘让我来告知柳大姐一声。”祥顺道。 “哦?叶姑娘?顺子,你怎么来的?”柳芸问道。 “驾马车来的,来的急,也没卸车。”祥顺手一指马车。 “顺子,带我去看看你家掌柜的吧。” “可,可那里是妓院,我要带您去,回头掌柜的要骂我的。” “我会告诉煜儿是我强行要去的,顺子你等我一下。”柳芸进屋拿了一件苏煜的衣服,又用食盒装了醒酒汤,走出门道:“顺子,走吧。” 祥顺只得依言将柳芸带到凤来仪阁,从后门进去,来到雅香间门外,里面传出苏煜的声音。 “几更了?”苏煜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的问道。 “三更了。”叶柔道。 “怎么不叫醒我呢?”苏煜连忙起身下床:“芸姐肯定等着急了。” “煜哥,鞋——”叶柔连忙起身追上苏煜。 “吱——”苏煜打开房门,看到柳芸一愣,祥顺敲门的手定在半空中,叶柔也来到门前,四人一时楞在原地,苏煜上前一步笑道:“芸姐,原来我已经到家了吗?”见苏煜身子一晃,柳芸忙上前一步搀扶:“是,到家了,回房睡可好?” “好。”苏煜任由柳芸扶着,柳芸看了一眼叶柔,叶柔会意在前面带路,将柳芸苏煜带到里间,扶苏煜坐到床上。 “煜儿,把醒酒汤喝了再睡。”柳芸示意祥顺将醒酒汤端来。 苏煜端起汤盅一口气喝掉:“好了,芸姐我睡了。”不一会儿,苏煜跌入梦乡。 打发了祥顺让他回铺子休息,叶柔携柳芸到客厅落座,柳芸打量了一番叶柔,真是个惹人疼爱的姑娘。 “柳姐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叶柔开口道。 “当然,柔儿妹子。”柳芸笑道。 “一直听煜哥提起你,直想见见姐姐,今天总算见到了。” “我也是。”柳芸道:“深夜造访,扰到柔儿妹子了吧。” “哪里的话,总盼着能和姐姐多亲近亲近呢,能这样和姐姐聊天,柔儿欢喜不尽。” “我也是。”柳芸笑应。 “芸姐,我没醉,没醉。”里屋传来苏煜的醉话,听的柳芸、叶柔相视一笑。 “姐姐,您和煜哥不是姐弟吧。”叶柔道。 “听煜儿说的吗?”柳芸略感惊讶。 “不,是柔儿猜的,看来我猜对了。”叶柔笑道。 真是个有心计的女孩,柳芸心想,既然说漏了,柳芸也不着恼:“柔儿妹子很聪慧,怎么猜出来的呢?” “从煜哥看你的眼神中,和谈到你的神情中猜出来的。” “哦?这到有趣。”柳芸应道。 “柳姐姐,愿意听听我和煜哥怎么认识的吗?”叶柔话锋一转。 “如果妹子愿意说的话。” “遇到煜哥是四年前的事,穷人家的孩子嘛,福薄,我五岁时被父母送人了。养父母对我很好,可我长到十岁时,养父母家发生了意外,我被卖入青楼。孩时的我真是不懂事,不会伺候人,不会说奉承的话,没少吃鞭子,可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学不乖。十三岁的时候,妈妈逼我接客,寻死没死成,想逃,哪知刚出了门就被逮住了,我真是不懂事,对不对?自然少不了苦头吃,当时我想如果能被打死,也是好的。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煜哥出现了,不仅救下了我,还拿出身上所有的钱为我赎身,一百两啊,煜哥真傻,一个雏妓哪里值得那些钱,你说他是不是很傻?”不待柳芸回话,叶柔续道:“当时,我都不敢相信,煜哥生的那样好,我想后半生跟着这样的人,就算是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可他却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卖身契撕的粉碎,告诉我自由了,可以回家了,我哪还有家啊?他执意不让我报答他,直说要送我回家,我啊,一赌气就跑走了。我在街上流浪了一天,天地之大,我却不知道要去哪?我第一次为我的人生做了决定,回到凤来仪阁,以自由之身回去。我用我的自信征服妈妈,告诉她,只要我想我会成为她的摇钱树。我努力地学习唱歌、跳舞,努力地学习伺候男人,后来,越来越多的男人往我身上砸钱。你很惊讶对不对,都已经脱离了苦海,怎么还自甘堕落的往下跳对不对?可这是我惟一报恩的方式,也是我叶柔报恩的方式,我要再见到煜哥,这里是我惟一能想到的地方。我想老天是眷顾我的,再次见到煜哥是两年前,看到他时,我整颗心都在雀跃,看到他慌乱的推开偎向他怀里的姑娘,我就知道煜哥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我主动去陪客,去陪煜哥,他却已忘记了我,后来煜哥告诉我,当年我被打的脸上淤青布满,根本就看不清我的面目,我还是傻傻的难过了好几天呢。不过,我怀疑即使煜哥看清了我的脸,也不一定记得。当煜哥知道我是当年那个小女孩时,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而后又怪自己考虑不周。这次相见,煜哥又要帮我赎身,柳姐姐,咱们都是女人,有一个男人无条件的救自己两次,能不感动吗?爱上煜哥太容易了。我有足够的自信让煜哥也爱上我,显然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两年,我终于明白了,他永远不会爱上我。”叶柔苦笑:“瞧我,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姐姐不爱听了吧。” “没有。”柳芸伸手握住了叶柔的手道:“柔儿,你很好,很好。” 叶柔眼一红,将头歪向左侧,避开柳芸温柔的目光,许久才回过头,正视柳芸道:“柳姐姐,轻易相信一个人不好,尤其像我这样的青楼女子,很危险哦。” “何必说些糟践自己的话呢。”柳芸叹气道:“谁又比谁高尚吗?” “你和煜哥一样是个好人。”叶柔道:“我喜欢你柳姐姐。” 第一次被直白的告知他人对自己的喜欢,柳芸一愣,不知如何接话,征楞的表情惹得叶柔一声娇笑。 “水……水……”里屋传来苏煜的呓语。 “柳姐姐,你去照顾煜哥吧,我乏了,先失陪了。” “嗯。”柳芸应道。叶柔走出房门,将门掩上,径直往丫鬟环儿的房间走去。柳芸喂了杯水给苏煜,坐在床边休憩。 苏煜醒来,头有些痛,癔症了片刻,记忆回笼。苏煜坐起,看到柳芸,她也看着自己:“醒了?”柳芸问道。 “对不起,让芸姐担心了。” 柳芸起身把昨晚带来的干净衣服让苏煜换上,苏煜换好后,出了里间,见柳芸坐在客厅,走上前道:“芸姐,你生气了?” “还好,你要回家还是直接去铺子?”柳芸淡淡的道。 “我先陪芸姐回家一趟。”苏煜道。柳芸也没有拒绝,二人辞过叶柔,向刘家村走去。 “芸姐,我知道我不该喝这么多酒。” “嗯。” “你别生气,我会注意。” “嗯。” “那个,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嗯。” “芸姐,你……”苏煜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煜儿,我没有生气,生意上的事我虽然不懂,但我知道饮酒是难免得,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柳芸不再为难苏煜开口道。 “是,是,是,芸姐,我都听你的。”苏煜笑道,连忙答应。 “煜儿,你觉得叶柔如何?”柳芸问道。 “很好,怎么了?” “我也觉得她很好,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待在青楼委屈她了,你怎么没想着把她接出来呢?”柳芸道。 “怎么没有,我劝了几次,她也不听,执意要留在凤来仪阁,说这样能帮到我,是,我知道有时谈事情难免去那儿,有她陪着,我就不用想着怎么推开那些姑娘们了,但就算没有她,我也能应付,可她却说‘总是没有这样方便不是?’哎,索性,我知道她卖艺不卖身,现在也只有等她想明白了,我就马上带她离开凤来仪阁。”苏煜无奈道。 “这样啊,煜儿你也大了,也到成亲的年龄了,你看……” “芸姐你究竟想说什么。”苏煜驻足,看着柳芸道。 “我想说,你想不想娶叶柔姑娘?” “你想让我成亲?”苏煜不由提高音量反问。 “不是我想让你成亲,我是说如果你喜欢叶柔的话,我不反对你娶她。” “喜欢她?谁说我喜欢她?”苏煜皱眉道,为柳芸有这样的认知而恼火。 “不喜欢吗?” “我只拿她当我的妹妹,没有半点儿女之情。”苏煜看着柳芸一字一句道。 “她那么漂亮,你竟然不动心?”柳芸奇道。 “你就那么希望我对她动心吗?”苏煜恼怒的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芸觉察出苏煜有丝动怒,顿了一下道:“反正,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她,或是要娶她,我都乐见其成。”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她,也不会娶他。”苏煜咬牙道。 “真可惜,那么好的姑娘啊。”柳芸呢喃。 “你!”苏煜气结,拂袖而去。柳芸不知道苏煜气什么,连忙跟上,走的急,哪知歪了脚,“哎呦”一声,苏煜回头看,见柳芸跌坐在地,忙飞身上前,检查了一番开口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没有伤到筋骨。”柳芸听着苏煜念叨,不觉好笑。 “还笑。”苏煜将柳芸打横抱起,继续往家走。 “有劳我的煜儿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