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逝去，不关风月》时纪与尘

6、Chapter5

　　苏慕萱睡了将近半节课，外加一个课间休息的十分钟，直到第二节课林忆恒还是不忍心叫醒她。
　　老天啊，时间在这一刻真的可以停止了。
　　不过老天没有听到林忆恒的祷告，Miss Liu开始讲考卷，她选择让同学们报答案的方式来讲评。林忆恒一记胳膊肘就把苏慕萱唤醒，她循着林忆恒指在考卷上的位置瞄到第六题，林忆恒选的是D。于是林忆恒刚坐下，她就站起来说：“第六题选B。”
　　林忆恒惊得半天没恍过神来，小声地说：“慕萱，是B啊。”不料苏慕萱很坚定地重说一遍：“选B，would visit … would be。”而Miss Liu 终于无情地宣布：“慕萱你错了，这道题是选D。”
　　苏慕萱笑了笑说：“为什么？”
　　苏慕萱坐下后，Miss Liu 非常详细地讲解了这道题，苏慕萱亦非常用心地记下她说到的每一个知识点，最终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样。”
　　放学时林忆恒一个劲儿的盯着苏慕萱看，满眼探询的目光让苏慕萱不得不主动说：“林忆恒，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只是变化得太快，她需要一个催化剂。
　　林忆恒一时语塞，右手托着下巴，看着苏慕萱自顾自的收拾书包，笑了笑说：“那么，这是一个好变化。”
　　放学以后，学校附近的公交车站人满为患，苏慕萱皱了皱眉头，正在犯愁，林忆恒却突然提议：“那么，今天就走路吧！”
　　“呃？”苏慕萱石化了几秒钟，才艰难地转过看着微笑的林忆恒。
　　林忆恒毫不见外地扣住苏慕萱的手腕，他知道她不喜欢与人碰触，况且，他也没那个胆子去牵她的手，“走吧走吧，往树荫底下走，都九月了，你又打着伞，不会很热的。”好像生怕她找出一个客观得让他无以辩驳的理由拒绝，又像是羞怯的小男生急促地遮掩。
　　“好吧，我们走。”苏慕萱弯唇，“就这样散散步也挺好的。”
　　可是这一路却真的太过沉寂了。身边的女孩静寂无言，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踩在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听见了谁心碎的声音。
　　“慕萱，你的变化太快了。我还一直认为以前那个慵懒，淡漠的苏慕萱是需要我拯救的，这下让我自己都不得不怀疑，也许……”
　　“这不像你啊，你在怀疑什么？你应该是很自信的。”苏慕萱一脸的不可置否，淡淡的微笑却是怎么也不会变的。
　　于是，他突然止住步伐，“我喜欢你，那么你呢？”声音不大，足以另对方听见。
　　苏慕萱闻言，就再也迈不开脚步，静静伫立着。
　　林忆恒并没有听见自己意料之中的反驳——她没有红着脸大声否认，女孩子在这样的况下任何心态都会形于色的不是吗？难道她真的……不，不会的，女生喜不喜欢一个男生，从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而她的目光里，从来不曾有过那样的光彩。
　　林忆恒很失望地垂下头，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好像连呼吸都一并停止了，他们似乎从这个世界被单独剥离，绝世孤立。他屏住呼吸很久，久到几乎忘记了刚刚说了什么。
　　“嗯……”
　　“呃？”他愣了一下，随着她也发着单音节问。
　　“嗯。”再一次。苏慕萱突然转过，笑语嫣然，“走吧。”
　　这是世界最简单的事，这是世界最从容的回应。
　　对于苏慕萱来说，“我喜欢你”的含义就是“我喜欢你”，而在成人世界中，“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还有一层引申意，那就是“在一起”。
　　感谢上苍，他们都还小。
　　所以，这只是一个表态和一个问题。甚至，不需要她的答案。
　　苏慕萱扯了扯他的衣袖，“不走？我走咯。”
　　“喂！”
　　“拜托你快点！”
　　“慕萱……”
　　“嗯？”
　　“又要再等一周了。”
　　苏慕萱抬，白云流过，蓝天依旧。
　　“挺好的啊。”

　　没有脚的东西有时候走得更快，比如时光。因为满心期待，林忆恒觉得这段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他没有哪一天会像周末这般快活，到了补习班她就一直期待Alyssa老师生病，或者Miss Liu生病，最好是，两个轮流病。
　　虽然这个想法很自私，但，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不过老似乎不怎么待见他，他每次的祷告都与现实背道而驰。
　　老天啊，我是上辈子得罪你了吗？林忆恒郁闷地抱住脑袋，心里把那个老天骂了个九九八十一遍。
　　“林忆恒，有人找。”
　　“谁啊？”林忆恒闷哼一声，连头也不抬。
　　“噢！是个美女！你快出来！”
　　“啊？你让她给我走，送什么七八糟的东西就不用了！我很忙！”
　　忘了说，自从林忆恒因为为苏慕萱干了一架后，向他频繁暗送秋的女生只增不减。况且，他本就是个炙手可热的发光体。
　　过了一会儿，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林忆恒桌前停止。
　　“同学，我不是给你送东西的，我是来向你要东西的！”
　　“你烦不……”话还没说完，林忆恒猛然抬头，一脸惊讶：“慕萱？！怎么会是你？”
　　苏慕萱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你不是很忙吗？忙睡觉呢？”
　　“不是不是。我不知道是你，我……”林忆恒连连摆手，连忙解释着。
　　苏慕萱脸促狭的笑意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了，“好了，我找你有正事。”
　　“是什么？”林忆恒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过来。
　　“我需要一本书，但是只有你们学校内部的才能借到。”苏慕萱皱皱眉，如是说。
　　“是内部编写的考题资料之类的对吗？”
　　“对。
　　“这个……”林忆恒有点为难，“我虽然可以凭着‘内部’这个关系看到书，但是学校是不允许借出去的。”
　　“……”苏慕萱沮丧地叹，“那，算了。不过还是谢谢你，林忆恒。”说完，就准备离开。
　　“哈哈……”林忆恒笑弯了腰，“你这句‘谢谢’还是留到看着书后再说吧。”
　　苏慕萱转过，佯装生气，怒瞪双眼大喊道：“林忆恒！你敢骗我！”
　　“冤枉冤枉，我说的都是真的，借阅借阅，不能借，但是可以阅啊。”林忆恒一脸狡黠，“我有一个办法，就是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是什么？”
　　林忆恒勾勾手，“耳朵过来。”

　　在某个周末，苏慕萱终于如愿看到了那本令她心心念念不忘已久的书，并为它牺牲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青春。当她从图书馆走出来时，阳光洒在她身上，很舒服，那是十一月的暖阳。
　　而在图书馆的对面，一群欢快生命体从实验楼出来，林忆恒透过人群迅速捕捉到一抹纤细的影，他撇下自个儿的兄弟，脚底抹油似的冲到她面前。
　　“你穿我们校服真好看。”
　　“这是气质懂吗？”苏慕萱高傲地仰起下巴，却再也绷不住真心地笑了，“林忆恒，谢谢你。这是借阅卡，还有我的笔记，算是报答你的，你拿去看看。”
　　是啊，林忆恒你真是个天才，把自己多余的校卡，校服借给我，还借给我你的借阅卡，好在那张借阅卡没贴照片……苏慕萱万分庆幸。
　　她当然不知道，那天晚上，林忆恒出奇地孝顺，洗碗刷盘抢着干，讲出得话跟灌了糖蜜似的甜。
　　林忆恒的妈妈看着儿子的“巨变”，忍不住问道：“林忆恒你有什么事吗？”
　　林忆恒瞅着时机已到，晃着的胳膊颠三倒四地叙述完，林忆恒的妈妈听得稀里糊涂，最后总算明白，儿子是要借学校的“密书”。
　　自然是高兴的，于是她打了几个电话交代了一下就告诉林忆恒随时都能去了。
　　而林忆恒千等万等，终于等到学校加课，才让苏慕萱顶着自己的身份去图书馆。

　　林忆恒笑了笑，也不推脱，一手接过笔记，一手掏着口袋，“咔”地一声，林忆恒的手机屏幕就换成了一个笑颜如花的姑娘，等到苏慕萱应过来，林忆恒已经和没事儿一样把手机收好了，苏慕萱撅着嘴，瞪圆了双眼，说出的却是：
　　“但是，如果记录被送到你们班主任那，再核实发现你……”
　　“放心。”林忆恒了她的肩膀，“我能搞定。”
　　林忆恒豪气地拍着胸脯，突然一双手攀了他的后背。
　　叶宁像个幽灵一样从林忆恒背后跳出来，嬉皮笑脸地对苏慕萱说：“妹子，总算让我找到你了，我说林忆恒这段时间总是魂不守舍的，今天上课的时候又一直傻笑，现在又突然脚底抹油似的，连兄弟都不要了，原来都是为了妹子你啊。不过以前都没见过你，你是哪个班的？难道是新生？”
　　苏慕萱面如止水，听到这些话也毫无反应。
　　叶宁想去看她的校卡，不料却是赫然三个大字“林忆恒”。
　　林忆恒吓了一大跳，一脚踢过去把叶宁踹了个踉跄。
　　叶宁依旧笑嘻嘻地看着苏慕萱说：“原来和咱们林大少爷同名同姓啊。你看看，林大少爷脾就是不好，纨绔子弟都这样，你可要多包含点啊。”
　　“叶宁，她不是我们学校的。”
　　“什么？！林忆恒你玩大发了啊，你这是……”叶宁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啊！要是学校知道了，管你妈是王母娘娘还是你爹是玉皇大帝都没用啊！”
　　“见鬼！没看到我们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吗？”林忆恒鄙视地看着他，“你先走，我有事跟她说。”
　　“我懂我懂，嘿嘿。”叶宁一脸贼笑，吐了吐舌头就转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