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木华

13、第十二章

　　昨夜西风凋碧树 独上高楼 望尽天涯路 欲寄彩笺兼尺素 山长水阔知何处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终于找到机会和二少见面，我滔滔不绝的分析了半天，却看见家伙心不在焉的摆弄手里的茶杯，连句回应的话都没有，有点气急败坏起来，他怎么就那么不当回事呢？
　　二少被我这样大喝一声终于收回心神来的样子，看了我两眼，闲闲的说：“你打算怎么帮他们呢？”
　　“我......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找你商量啊。”
　　“顺其自然吧，这件事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的。”
　　“你......雪可是你的妹妹啊！”我真受不了他那么不动声色。
　　二少突然笑起来“你干吗这么激动啊？象只丢进热开水的青蛙乱叫乱跳的。”
　　“什么？！”我真的有点生气了，好象我的举动在他眼里很蠢似的，算我找错人了，起身就想走，却被他伸手拦住。
　　“别生气拉。”他稍稍收起戏谑的口气“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平时不是一直声称自己与人总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么？”
　　“恩，话是没错。”我随口应着，其实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心里只是在惊讶那种异样的感觉，他的手碰到我的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仿佛被毫无预料的吓一跳，皮肤上被碰到地方鲜明的区别于其他地方，怎么会这样。
　　先不想了，使劲拉回心神来听他说什么。
　　“其实我早就知道雪儿的心思，这婚事也拖了几年了，只是没想到她这次会用激烈的方法，不过，后来再想想，再拖终究也还是要面对最后这一关的，雪儿也是想通这点了吧，不过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行。”
　　“那现在怎么办呢？”
　　“好在我们家不是那种为了颜面牺牲儿女的道学家庭，我已经给爹写了信，下个月爹会回来出面处理这件事，如果雪实在不愿意嫁霍家爹应该不会勉强的，而且霍家少爷那种暴虐的脾气说不定也会促使爹下决心，你不知道，这次可把奶奶吓坏了，虽然罚了雪儿，但一直担心雪真的嫁过去会被虐待呢。”
　　“哦，原来如此，那事情似乎不算很糟了？”我松了口气。
　　“也不是，退婚的事还好办，但......”
　　“管家？”
　　“恩，我看奶奶再宠雪儿，也不会答应把她嫁给管家的，毕竟名分上是主仆。”
　　“哦，名分真的那么重要么？”
　　“恩，退婚只是针对霍家，但把小姐许配给管家就是针对常理，两者性质完全不一样。”
　　也就是说这是个无法逾越的鸿沟了？我一时无话，心里黯然。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二少突然用手抚了抚我的头，搞得我差点想哭出来，干什么嘛，赶紧站起来溜达到窗前忍了忍，然后转过头来，努力微笑。
　　“算了，我小小一个丫头能做什么，不过我会照顾好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恩，有句话你听说过么？有志者，事竟成，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
　　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回来后就把和二少谈话的内容都告诉了雪，她对此似乎都在预料中，决定耐心等待老爷回来，每天都努力吃饭服药，但常常流泪，我也无计可施，只能尽力劝解，然而效果不佳，到头来反而搞得我自己心情压抑。
　　这时候就很盼望二少过来看望雪，运气好时他也会留下半日，陪她下棋聊天，我在一旁张罗着敲敲边鼓，偶尔也能哄得雪开心片刻。
　　日子就这样消磨过去，转眼进入八月，老爷回来的日子一天天近了，雪也越来越焦躁，几乎有点坐立不安起来。
　　今天二少求得老太太同意，陪雪去白马寺里上香，只带了我同行，三个人轻车简服往城外凤凰山而来。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很多地方都有凤凰山，虽然我实在看不出这山有哪里象凤凰的样子，被取名凤凰，只是人们对凤凰陧磐的一种向往和崇敬之情吧，想想看，凤凰因为陧磐几乎是不死之身，但又有多少人能忍受陧磐的洗礼呢？那样的痛苦需要多大的意志和信念来支撑啊。
　　心里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和二少坐在大殿门口的院子里等雪，雪正在里面请人解签，老和尚唠唠叨叨的我不耐烦站在一边听，反正抽到的是上上签，应该放心了吧？
　　“阿朵怎么不去求一支签？”二少也等得有些百无聊赖起来。
　　“我没什么好问的啊，再说万一抽到下下签怎么办？”
　　“呵，你信吗？”
　　“信不信心里都会有疙瘩吧，还是不要抽的好。”
　　说话间雪走了出来，眉间似乎舒展了很多，唉，人之所以要求神问佛，其实是因为很多事情自己无法掌控吧，但神佛所说真的对事情有所帮助吗？还是只是一种心理安慰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求神问佛的目的大概也就是这样一点心理安慰吧，如果今日抽不到好签，雪一定会再来，一次次求，直到求到签说她终会和所爱姻缘相系不离不弃才肯停下来。
　　只顾着发感叹，没注意有人径直走到雪面起停下，背对着我看不到脸，但雪露出惊惶的表情转瞬又平静下来，目光直视那人，我突然明白过来，一定是霍少爷。
　　二少在旁边皱了皱眉，上前两步，又停住，看着他们两人对峙。
　　我知道这时候旁人上去只会火上浇油，但半响不见动静，也有点担心起来，霍少爷随身佩的剑就在我伸手可及之处，我在心里盘算，稍有异动我就先把剑抢在手里再说。
　　终于那人口中嗤的一声冷笑。
　　“这样的贱人，不要也罢。”说完不屑的错身走了。
　　我松了口气，赶忙上前扶了雪坐到石凳上，太好了，虽然他骂得难听，但只要答应退婚就让他骂了解解气好了，毕竟突然要求退婚是雪不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抬头正好看到二少一脸笑吟吟的看着我，和我想的一样吧，呵呵，真想和他击掌庆祝一下。
　　没想到雪脸上却没半分喜色，悠悠的只是发怔，哦，对哦，事情只是解决个开头，离她的一线希望还有慢慢长路呢，不禁也有点沮丧起来。
　　二少却在这时候拍了拍我的肩，不出声的动了动嘴，我明白他在说“有志者......”，我忍住不微笑起来，也不出声的说出下一句，心里有股暖流慢慢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