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 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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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树林，埋葬着的过去是属于盖聂的，还是属于姬薄雪的都不重要，真的都不重要了。
因为不能再回去小圣贤庄，使得天明有了足够的时间来这座坟前陪伴他的大叔。
那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的站在坟前，在听到身后的动静后缓缓的转身，一双灰蓝的眼睛带着天明熟悉的沉寂与温柔。
天明看着那个人，即使他的心一直在告诉自己眼前的人不是大叔，大叔已经死了，可是他仍然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那双眼睛和梦里的很像，很像。
“你，是不是大叔？”
天明带着期待，在那个人的面前站定，仰了头，语带迟疑。
姬薄雪与天明对视着，这个孩子仍旧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成长，墨家的人把他保护的太好，即使他接触再多的污秽，他们也会用尽一切力量洗去。
“天明，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了？”
沙哑的声音带着叹息，姬薄雪半蹲下看着天明，你要是再不长大，你怎么才能在这样残忍的世间存活，你要怎样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最重要的人，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你的身边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天明‘哇’的一声扑到了姬薄雪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你，你是大叔对不对？”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不是么？你还说要教我剑法的.....呜......”
怀里的孩子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质问着，姬薄雪只是叹气，然后抱紧了天明。
粗糙的树干后，有谁的眸带着惊喜，带着凌厉，带着丝丝柔情注视着相拥的两个人。
“东君大人的意思是？”将军府内，李斯疑惑的看向坐在上位正满脸冷漠的女子。
“湘君与湘夫人已经到了，东君大人的意思是，一切都交由他们和您全权处理。”楚韵面色冷漠，但是内心却着急非常，因为她找不到姬薄雪，也不知道姬薄雪去了哪里，自从那次施术后，薄雪就有些奇怪，而她心中的不安在这几天里越来越频繁。
“可是......”李斯仍在犹豫，他正在用人之际，而现在这两个最厉害的却说要退出......
“没有什么可是的，阴阳家的高手一大半都在你手下听你的命令，你也该知足了。”楚韵似乎是看出了李斯的打算，眼冷冷的一瞥，语气更显尖刻，“相国大人，劝你好自为之，要知道你的能力已经超过了。”如同幽灵一样的呢喃，令李斯心生寒意，当他回神时，楚韵正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带着一丝他不明白却恐惧的诡异微笑。
“进入蜃楼的准备已经做好了，兰华也已经联系上了。”石兰站在一棵树上看着树下暗紫长袍的人。
“很好！那个人你可有找到？”蜀山的帝君帝慈很是随意的问了句。
石兰的眸色变了变，只一瞬又恢复了原样。“您明明就知道。”
“哼，背叛我蜀山的人必须死！”帝慈冷冷的一笑，一双异样的眼泛着杀戮的寒光，如同出鞘的剑。
“虞姬明白！”石兰冷淡的回应，而后消失不见。
九曲的回廊上，梳了双髻的女孩正悠闲的晃着未着寸履的小脚丫子哼着不知名的童谣，一派的天真烂漫，让一群匆匆忙忙路过赶去上课的弟子们羡慕的眼红万分。
张良从远处遥遥而来，踏着悠闲的步子，带着温和的微笑，走近了女孩。
“呀，先生今天心情很好呢，可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说来和小遥听听可好？”女孩笑容万分的灿烂，声音甜甜的，可爱万分。
“好事倒没有，不过或许今天会有好事。”张良一派的自信。
女孩的眼珠转了转，“嗯，确实会有好事了。”
两双眼睛相对，一个笑意盈盈，一个温和自信。
女孩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锦囊，双手奉给了张良。
“我家主人说了，只要你开口问，就把你要的答案给你。”女孩从朱红的栏杆上跃下，“嘻嘻，先生我先去给你拿药了，听夫子说，黄莲似乎添了些。”说完，女孩就欢快的离去了。
小小的少年以树枝为剑身姿轻巧的舞动着，那是剑法，已经很连贯了。
姬薄雪坐在盖聂的坟前，沉默的看着，灰蓝的眼里流露出的是一丝的欣慰和些许的感叹。
一套剑法练完，天明扔了手里的树枝，站在了白衣的人面前，一脸的期待，期待着眼前的人给予夸赞与鼓励。
“小高很好的教育你了呢。”理了理孩子微乱的衣发，姬薄雪淡淡的笑了。
“不止小高，还有雪女他们！”天明开心的回答，“对了，他们还不知道大叔你还活着的事情了，我去告诉他们。”天明忽然想起，匆匆的说完就要走，却被姬薄雪拉住了手。
“天明，不可以告诉他们。”姬薄雪看着孩子清亮的眼睛，很遗憾的说。
“为什么？”天明忽然的就慌了，今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他很害怕眼前的人并不是真的存在，他害怕这只是他的幻想，所以他要告诉小高他们，如果他们都看到了大叔，那么这一切就真的是真的了吧？！“是梦对不对？我们是在梦里对不对？明明是我亲手杀的大叔，我明明应该知道的，可是...可是......可是看到大叔时，我还是希望这一切是真的啊，和以前一样的教我写字，教我武功........是我不好，如果我一开始就听大叔你的话好好的学习就不会轻易的被别人控制了，也不会害得大叔你死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杀了大叔你。”天明没有哭，他很倔强的看着姬薄雪的眼睛，没有躲避，没有移开，他逼自己正视这个事实，这个是他杀了盖聂的事实。
“天明，你听我说。”姬薄雪掩去目光中的无奈，决定将过去的一切都告诉天明，关于他的曾经。
卫庄将自己隐藏的很好，至少他自己是那么觉得的。毕竟以他的身手也确实很难被人发现。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阴阳家的东君其实就是他的师哥，可是东君的实力，东君的眼睛，东君的手段，那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不能将盖聂和东君放到一起去。可是今天，他听到了答案，那个人亲口说出的答案，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悲哀。他高兴那个人还活着，却又为他们的命运而感到悲哀，身为鬼谷的弟子，互相的残杀，只剩一个，纵横天下，传承鬼谷......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只能有一个人成功。
纵横天下，是他的理想也是对另一个人的承诺，即使失去生命，坠入地狱也不会不可能放弃的理想与承诺，为了这个理想和承诺，他已经牺牲了太多。
为什么会这样了？
命运真是和他开了一个大的玩笑啊，与盖聂的比试不会停下，只要他们都还活着，虽然他可以忽略今天知道的事实，但是他的心不允许他违背，他的剑已经在叫嚣，只有真正赢了那个人的时候他才会是最强者，才能有资格有权利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因为，他要的是天下。
“大叔，你说什么？你真的一开始就是阴阳家的东君？和那个坏女人一样？”
天明知道事实后的第一反应，他大声的质问，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仿佛在看陌生人。
“是的，我和楚韵在五岁时被带进了阴阳家，我们在阴阳家长大，如果不是那时我奉命去了蜀山执行任务，或许世上根本就不会有盖聂这个人。”姬薄雪丝毫没有在意天明的反应，他只是轻轻的淡淡的说出事实。
“那，你一开始就会阴阳术？那你为什么不用阴阳术救我的爸爸和妈妈？为什么你不救月儿？不救那个怪女人？”天明愤怒的冲眼前的人大声的吼着，他很生气，也很不明白，明明有力量为什么不用？而是看着那些人，那些好人一个个的离去，再也回不来，这一刻他是恨的。
“我不能用，师傅封了我的力量，然后教了我剑法。天明，我不是不救你的父亲和母亲，而是他们选择了死亡，为了你！对于月儿，她是阴阳家千年的传承，她本姓为姬，而姬姓是阴阳家的本姓。天明，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命运，月儿的命运存在于阴阳家，或许有一天你们还能再见，或许有一天你可以把她带出来，但是现在，她是属于那里的。”姬薄雪看着天明，像是在安抚天明，又像在安抚自己，有些时候他也这样的问自己，为什么不救荆柯？为什么不救丽姬？为什么不将高月带出来？但，不是每个问题都会得到答案。
“天明，你注定不会是个平凡的人。你要变的更强，你要拥有力量，但有时候力量也不代表一切，不要太过依赖力量，天明，你要长大，也该长大了，你该知道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你该知道人心的善变，你该知道现实的残忍。”他注视着看着自己的孩子，孩子的眼睛一如初见时的坚强与澄澈，他从不忍心让那样干净的眼睛变的苍茫，可是这是必须的，这个孩子必须要依靠自己，没有人会永远的保护他。
“天明，要改变这个残忍的时代，首先要掌握力量，只有这样你才有制定规则的权利，但在那之前，你要先遵守现在的规则。隐忍，是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谋略，是你要学会的第二件事，识人，是你要学会的第三件事。”
“天明，你要做一个有情的无情人。”
姬薄雪像不久的曾经一样，用沉稳却淡默的语气，教导他最在乎的孩子。
天明并不懂那些话，他只是愤怒的，负气的别过头看着那座孤坟，所以他没有看到姬薄雪那忧伤而悲哀的眼神与面容。当很久后，他开始明白今天的话时，他才知道当时那个人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与他说的这些话。
那天，是姬薄雪与天明最后一次见面。
他注视着那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初升的月光里，然后才转身看向那座坟，久久的，看着。
清冷的月光异样柔和的洒在他的身上，似乎是在安慰他。
细细的晶体，在月光下格外的显眼，如同幻梦中漂浮的星沙，从那白衣灰发的人身上落下，明明那样的美丽，却让人心生害怕与心慌。
“你果然是来了这里！”楚韵在看到那沙一样的晶体时，瞬间明了了一切，却保持了沉默。
“其实我不喜欢这里，如果可以我更宁愿回去鬼谷。”转过身，姬薄雪俏皮的一笑。
“我都没去过了，嗯...就当是暂时的休息，我们一起去吧！”楚韵回以一笑，“对了给我说说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吧，我好做做准备！”
姬薄雪似乎也来了兴致，他应了声后就开始讲关于鬼谷的一切，包括鬼谷子和卫庄。
他的描述是那样的细致，那样的生动，让人感觉身临其境，鬼谷的每一棵树，每一滴水，每一粒沙，每一寸土地，都那样纷纷的展现在眼前，让人怀念。
姬薄雪记得每一件发生在那里的事情，他绘声绘色的说给了楚韵听，而楚韵她很认真的听着，听着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故事。
卫庄也在听着，他抱臂倚着树干，望着天上的月，似乎又回到了遥远的过去，那个只有他和盖聂还有鬼谷子三个人的过去。
心渐渐的平静，这一刻，卫庄希望能让时间永远的停留，就这样，永远的听下去。
三天后，阴阳家东君奉命与祭司楚韵一起回返咸阳。
在那个安静的大殿里，再次回来的主人，又一次的沉睡。
在大殿的石门缓缓的关上时，有女子的轻笑与银铃声忽然回响。
桑海.小圣贤庄
那是庄里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座木屋在竹林的掩映下更显别致。
张良在一个女孩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女孩自觉的留在了屋外提了小小的竹篮采摘鲜嫩的竹叶。
推开屋门，里面除了一张矮桌，就再无他物，桌前，有人一身黑衣，带了同色的面具端坐着，正在舀茶。
“许久不见了。”张良温和一礼，眸带笑意的看向那人。
黑衣覆面的人，摘下了面具，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带着沉稳，与冷冽，一道伤疤让那张本就威严的容颜更添肃穆。
“是有好久不见了，子房。”云墨，不应该说是燕丹他对上了张良的眼。
高高的山崖，卫庄站定远望，山风带着野性的锐利，撕裂他的衣发。
一旁大大的石头上，有女子蓝衣蓝裙，似小姑娘一样的晃动着双脚，从而带起清脆动听的铃声，伴着风声呼啸。
“那是咸阳的方向。”
女子望了望，就收回了眼，以一种安慰般的眼神看向了另一边。
“嗯。”
站着的男子淡淡的回应。
撇了撇嘴，女子站起，“你说你要的是天下。”女子舒展了下身体，说。
“嗯。”
卫庄没有说话，只是给予回应。
“.......很有男子气概的伟大理想！”女子不冷不热的夸了句，“所以，为了这个理想，卫庄大人你该开始行动而不是在这里远望。”
卫庄闻言，轻笑。转身，赤炼就站在不远处等待着，白凤迎风立在干枯的树枝上，隐蝠倒挂在一旁，全身都藏在黑色斗蓬里的麟儿静静的独立在阴影之中。
再次望了望那个方向，卫庄离开，带着他的力量，他要在这个乱世，创造属于他的天下。
女子呼出一口气，一丝狡猾闪过，她偷偷的笑了笑，跟了上去。在他们走后不久，一只蝴蝶从她站过的地方翩飞而去。
海岸上，帝慈看着那座海上的楼阁，一红一紫的眸里满是深沉与志在必得的绝意。
黑衣的少女站在他的身后，遥遥的望着蜃楼，复杂的目光里带着决绝。
“该是时候，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了。”
“是。”
“你在担心那两个小子吧？哼，竟然阴差阳错的落到了蜃楼。”
“......”
“现在就希望他们运气好一点了。”
帝慈笑了笑，低语。
蜃楼里，天明和少羽正小心谨慎的在走廊中移动着。
“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没有办法和小高他们取得联系。”
“嘘！”少羽轻语，将天明拉到了一旁的角落，“我们得小心......”
“小千泷，月神大人让我来陪你四处走走。”深蓝衣着的少年带着诡秘的笑，推开了门。
门内的少女惊诧的起身，没有言语，没有看少年，却走出了房间。
“现在往哪边走？”天明打了个哈欠，他有些困了。昨晚他们被罗网的人追着差不多跑了半个桑海城。
“......这边。”决定了方向的少羽拉了人就走。
在走廊的另一边，少女和少年沉默的走过。
“我们找找月儿吧。”
“嗯。”
手牵着手，少羽低声的回应身后之人的要求。
“东巡的时间已经定下了。”
木屋中的两人看着桌上的锦帛，是另一种密语。
“千机铜盘已经没有用了。”
燕丹皱了眉。
“找到规律，千机铜盘仍可以解。”
张良看了看对面的人。
“如何寻之？”
燕丹目光看向窗口，张良随之而望，眸中笑意渐起。
窗口，有蝴蝶色彩斑斓，翻飞而至......
一切的一切才真正的开始。
在前方等待的究竟是历史的转折，
还是无法改变的方向？
命运真的可以被改变么？
如果无法改变，那么就全部的毁灭吧，然后再创造新的世界！
笼.寂天[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 3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