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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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抚过山间，拂得越宴脸侧泛凉。
她垂首，摸了摸脸侧，踌躇片刻，只得走开几步，看了看手中算不得锋利的剑锋，轻凝一口气，欲要举剑，复又回头看了眼那位修长立在月下的白衣仙人，微微蹙眉。
“我……剑术不太好。”
“无妨，随意挽个剑花吧。”他笑得温润，映衬得五官愈发精致。
月色舞剑光，月白衣袂飘摇，流光飞瞬，却是绵柔。
越宴只挥舞几下，便悻悻停手，小心瞥了眼那人神情，他似乎总是温润。
“剑术不精，叫上神笑话了。”她双手握着剑柄，直直垂着，轻声叹道：“我这般，怕是再千年，也难登仙位。”
白酌闻言，温和神色微微收敛，走上前去：“你若不善用剑，也必有其他长处。”
说罢，他便伸手，悄然接过越宴手中剑，抬起剑身，细细抚摸，月色流光划过剑身
“让开些。”
兀自提剑朝青冥，划破风云色，剑刃分寸见，斩破落叶飞花。
越宴愣愣立在一旁，直直盯着眼前舞剑如破竹的男子，白霜衣袍揽剑锋，一招一式皆是利落变幻。
自打今早见了白酌，她已然魂不守舍了许久，好不容易被师父训回了几分神智，夜里竟又来了这么一出，当真是……
“曼妙！”
越宴在玉景宫修仙问道这百载，偷了不少懒，也看了不少人家话本，她一心一意迷恋着眼前的仙人，只觉古怪的情丝溢出心间。
莫不是情窦初开了？
她垂眸暗自思量自己的少女情怀片刻，复又抬头看了月下的美人舞剑，大抵是觉得自己是配不上他的，放在人间，就叫做门不当户不对。
越宴熠熠的眼瞳中是那仙人雪色点朱的翩然身影，愣愣杵在原地看了许久，也不知道最后看的是那人，还是他凌厉的剑法。
白酌适时收剑，顺手敛在身后，朝着月影里的女子缓缓走过去，将剑横在她眼前，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抚过剑身，华光一瞬，抬眸道：“若是将来以剑为兵器，倒是要寻把好剑。”
越宴低头，双手接过那柄熠熠的薄剑，又疑惑道：“这是师父与我的梓澜剑，虽说不能与九重天的神兵相比，也算不得太差。”她微微抬起梓澜，指尖摩挲着剑身，魅蓝光影掠过，又想起几分好笑的门户之谈，只觉得上神毕竟是上神，见识自然比自己高上许多，讪讪一笑，“与我也算合衬啦。”
白酌闻言，也不在意，抬手摘去落在她发顶心的叶儿，惊得越宴小步踉跄，一时又觉得自己心中邪念忒多，只红着脸答谢。
“欲要飞仙之人，当寻属于自己的兵器，而非他人赠送于你。”
“为什么？师父送的就不行？”
师父倒是没与她说过这些，不，大概是因为师父觉得离自己能够成仙的日子实在是太遥遥无期了吧。
“神兵有魂，自当护主。例如这梓澜剑，虽是好剑，却无魂无心，难承天劫。”他安静地讲述，撩了袍子，兀自在一旁坐下。
越宴见势，觉得一起坐下实在亲昵，可不坐又尴尬，鼓了鼓嘴，微微弯腰，恭敬道：“师父没与我说过渡劫，那若天劫来了，我没有神兵，可是会灰飞烟灭？”
她问的认真，倒是不见眉眼间有畏惧神色。
林间落叶，映在两人身影，静谧美好。
“许是灰飞烟灭，许是修为皆失，各人命数不同。”叶子落在他盘坠在地上的袖角。
越宴听着，只觉得若是自己的天劫当真来了，依着自己这不济的修为，能捡回半条小命恐怕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踌躇片刻，终是问了个很不出息的问题：“那……若我不想成仙，是否也就没了天劫？”
“不想？”他语气里忽地凌冽，好似变了个人似的，一瞬间，墨瞳中好似升起红莲业火，几分可怕气息。
越宴竟是感到几分害怕，嘿嘿一笑：“虽说修仙问道得永生，可我若是承不住天劫，可就什么都没了，上神，你莫要看不起我，我……”
“你不会承不住的。”
他说得笃定，笃定得连越宴差些都要相信了，可转念一想，依旧觉得自己这般修为，恐怕真到了那时候是要赔上小命的。
“上神觉得我是可造之材，尚且能扛得住？”越宴小心问道。
白酌眼中红莲色未褪，却是陌生地冷冷应答：“不”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勾唇一笑，几分媚色染上眉梢，“因为本君在。”
这样莫名妖冶的上神大人，看在越宴眼中，却是像极了梦里的那人，她虽是觉得奇怪，又以为神仙大抵都挺玄妙，耳畔只挂着他口中的那句话：因为本君在。
一时间，心口烫热到了脖颈，真是止不住的绮想，出口却是：“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上神。”她微微凑近，矮下身，转了转水灵眼珠儿，“你还好吗？”
白酌闻言，眉间紧蹙，按着额头揉了揉，只觉得心中浊气渐起，神智稍稍清明，便又散了浊气，抬眸看着那面露忧色的女子，心想，她倒是不害怕？
“上神？”
见他按着额头，也不答应，越宴复又唤道。
“我没事。”
他也不解释是个怎么回事，越宴自然也就知趣地不再多问，只问说，若要护住自己，又当如何寻神兵？
“你可知天界九重，人间一世，阎魔十八层？”
越宴颔首，不自觉与他对坐，静静听着白酌述说。
“妖魔本无定所，以心念为生，以欲念为食，故而其多为流连在阎魔鬼道里，神兵之存在，一为震慑压制妖魔，二为斩杀除魔。”
白酌的声音很好听，温柔而暗哑，平缓又沉静，好似波澜不起，又如暗涌浮动。
但说的东西听在越宴耳里，终究还是有些乏味了，虽说月下美人正当前，可看着就好像自家白鬓师父套了白酌的皮囊那般无趣，越宴生生打断道：“上神说的太玄奥，我也不懂，不如您直接告诉我，像我这样的，该寻哪样神兵才好？”
白酌莞尔一笑，知道越宴不喜听，也不再说，垂眸想了想：“你既不善用剑，便换个兵器吧。世有几清灯，光华千万里。”
“几清灯？是上古鲛人皇女的泪水为灯芯，凝结而成的那盏？我只在书卷里看见过，可不曾听说上古之后，那盏灯流落何方了。”
越宴心中思量，这白酌上神该不是叫自己去找那几清灯吧，先不说这神器何在，纵然是找到了，自己如何能驾驭这般神器，怕是不行。她不禁面露难色。
月光虽凄，照在她脸庞却是清灵异常，白酌看见她眉间微蹙出月牙，淡淡道：“你是水木之灵，几清灯乃神木为基，鲛泪为芯，最是合适。”
“可……”其实，越宴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好的东西罢了。
她又不禁细细瞥了眼那仙人精致好看的眉眼，垂眸弯了弯樱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