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总要二》第一弓

7、六、银色&独白

　　六、银色&独白
　　推开有些冰凉的铁门，冴子踏进这片自己从未来到过的领域，好奇亦有，天台，可谓是绯闻八卦的集中地。
　　冴子拍了自己因为刚才被一根铁棒绊住脚而踩到积水的水洼因此被溅到的裙子，这个季节已经开始渐渐冷下来了，背后突地又刮起一阵凉风，卷着几片黄色的枯叶还略带风沙。
　　“这也算是美和子常挂在嘴边的好地方？呸，怎么又提起她了。”冴子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因为这里没有人而且看起来很荒凉的样子所以冴子立刻浇熄了自己刚才的一时兴起，可听到背后“砰”一声，猛地回头看，“糟了，门被风关上了，这可是只能从外面打开的门啊。”
　　冴子捣鼓了半天，试着向外面叫人，可是现在是上课时间，有谁没事在这里乱逛啊，除非是装文艺的装逼青年，不过还有这么一位，就是这么刚刚好恰恰简直掐的时间十分准的倒霉的二宫冴子。
　　冴子有些郁闷，确定自己不到中午时候是不会有人来解救自己的，可惜现在自己手机也不在身边，再说谁会来救自己呢，再次陷入无限循环自厌中的冴子靠着铁门着一块较干的地蹲着。

　　“哎——”冴子叹了口气，也许闲下来的自己更容易想些有的没的，尽管她在心底多次警告自己不要再想美和子和小橘子，可是脑子就是不争气。

　　呵，再过一会儿，美和子大概会被那群学姐围住吧，就算班级里有真田君这样的风纪委员在，但是美和子大概也会轻易被她们用激将法带走吧，她的性子啊，每次和自己讨论电视剧里的某某某谁更好看的时候，一定会把声音弄得响到连累水户和佐藤她们被真田君瞪视的，算了，关我什么事。

　　想起今天早上自己已经准备把很多自己所受的委屈包括母亲的眼泪和小橘子不明真相的责骂都默默承受了，明明对方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还要先向对方示好，搞得自己很圣母一样，这样的自己多讨厌，浑身都恶心，今天倒好，对方采取三不理的手段，我憋了一天有种摇尾乞怜的感觉的气，任凭周围的同学怎么说她不好，我都不曾说她一句坏话，我如此忍让，为何她可以做出那么明媚到假的要死的笑脸还若无其事地说：“二宫同学，有什么事吗？”
　　她怎么可以这样啊，是她做错了啊，为什么每次都要没有做错的人去示弱，为什么好的时候可以跟你这么要好，但是转眼间又会和别人那么亲热，我们才是朋友，每次都粘自己粘得要紧，我随便说句话都会让你这么生气，我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那么咄咄逼人，每次我都要在心里斟酌过每一句话会不会惹得你不高兴，你会不会因此跟别人说我什么什么的，这样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讨厌】。

　　我是你可以随便丢的东西吗？

　　为什么你连开玩笑都开不起，你有那么脆弱吗？你是多苦大仇深啊，你装什么深沉啊，你自己还不是说说笑笑的嘛！

　　我说了句你头上新长了颗痘痘，你为什么瞪了我，还用这种语气说【是是是，我长得不好看，管你什么事。】。

　　我没你想得那么多。

　　我只是说了个有点无聊的笑话，别人都笑了，为什么你不笑呢？
　　你明明知道我从来不会说夸奖别人的话，为什么非要我说出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为什么你要我去和你新认识的那些所谓的学校里略有名气的朋友认识，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这样不好吗？
　　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从来不会背着我跟别人说我的坏话，为什么，我只是去上了下厕所，就听到你跟那帮女生在说：
　　【冴子又在装了，上次考试也是这样，跟我说数学一定不及格，结果还不是年级前十，连小田老师都表扬了她呢，这次又说自己数学考不好了，你们千万别相信啊。】
　　【哦，是啊，最讨厌这种人了，考试前说自己没复习亏我还庆幸了一会，结果就只有我不合格啊，坑爹啊】
　　【是啊，这种人太贱了，不过纱织你的数学是有点，这次考试大概又是吊车尾吧啊哈哈哈】
　　【美智子！！！】
　　即使是最无害的纱织有时候也会说出这样伤害人的话，是啊，她在被你疏远之前，你们的关系比我们还要好的啊。

　　回忆一切都是为了嘲笑自己。我真是令人讨厌。

　　冴子想着想着越发地阴沉，一股黑色腐朽的气息从冴子千万根脉络包围着的红色心脏里散发出。
　　与此同时，二宫家。今天因为生冴子的气而不跟着冴子去学校的橘子躲在家里边陪在奈奈妈妈身边又哭又笑地看着无聊的肥皂剧，边啃着炸鸡腿，嘴里早已被塞满了，整个腮帮被撑的鼓鼓的，突然，手心就像被针尖刺了一下，奈奈妈妈看到地上掉落了的炸鸡腿很是疑惑，而她不知道的是一边的橘子捂着手同样很惊讶。
　　“冴子？！”小橘子出于本能地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后悔且带有无奈想要阻止什么的叫唤。

　　远处的天际积聚着一团阴霾还不时传来低沉的吼声，饱和的云层仿佛快要倾泻出什么，就如冴子的眼眶里积聚着不知名的亮色，谁知会不会在下一秒就喷涌而出。
　　“哇啊——”“啊——”两个不同的男女声音交织在一起，前者是带着不顾一切，而后者显然是被前者吓到了。
　　冴子立马弹起来一般站起身，戒备地看着周围，滴答，滴答而刚才不顾一切的泪水毫不自知地突破最后防线。
　　“puri”一个奇怪的声音从冴子右上方传来，种着花圃的凉棚上躺着一颗白色的脑袋，再仔细看看是一张少年的面庞，肩膀不时地抖动，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一般。

　　这年头的男生真是太松懈了，看见女生伤心，不来安慰一下就算了还在一旁摆出想让人扁他的表情。

　　这年头的女生真是奇怪，老是喜欢来天台上，柳生不是说只有文艺装逼青年才喜欢在风中吟诗还喜欢自己的头发被风吹起的文艺感。

　　两对不同眸色的眼镜对视，一双隐藏在刘海之间，犀利不失锋利，刚才的脆弱只留下红色的印记，而另一双袒露在空气之下全然不怕被对方注视，看似玩不经心地打量，却可能早已把你看穿。

　　根据柳生说他妹妹看过的少女漫中男女主人公往往一见钟情，双眼间依稀有肉眼可见的诡异电波窜连着，还可能听见BiZiBiZi的声音。

　　女生首先转过头躲避视线，暗下思量着对方的身份，对方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狡猾得多。
　　“咳咳”冴子清了下嗓子，“这位同学在上课期间为何出现在这里呢？”你丫的就是逃课吧。
　　对方不说话只是冲冴子挑了下眉，意思是你也在这里你又有什么事呢。
　　“那个，我是受小田老师所托。”我可是有正当理由的，冴子低下头故作礼谦，暗自扯了下嘴角。
　　“哦~”意味深长的尾音的颤抖让冴子的心有意无意地瑟缩了下。
　　“嗯哼？”冴子又将皮球踢回去。
　　“puri”对方脸上明显写着【那又怎么样】
　　“呵”冴子故作不在意地轻笑了下，把一缕头发捋到耳后，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阿类——”少年单手撑着从没有任何防护栏的棚子上翻身下来，看上去体育不错的样子，手脚挺灵活的，单手支撑时，原本看上去瘦弱的手臂蹦出几块肌肉。
　　“呼——”冴子下意识地吹下了口哨，然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故作淡定。冴子知道这样是非常不礼貌的尤其是对于一个陌生人，就连冴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是个会耍流氓会没事吹口哨的人，只是嘴巴嘟起就会自然而然的发出这种声音，大概是种天分吧。
　　“puri”不出意料的换来少年一个调笑的眼神。

　　……

　　就这样两人一直保持着少动嘴大多是靠【眉目传情】，终于等来了无比悦耳的午间的铃声。
　　“哎——”冴子不仅扶额，自己居然这么大意被人家耍弄得跟人家哼哼哈哈了二十多分钟。
　　“这位同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让我打发无聊了那么久。白发少年说了句莫名其妙令人火大的道谢后屁颠屁颠地走了。
　　冴子懒得回头，只是随便一挥手，跟这样的人说话我一定会折寿的，“哎？不对，门锁着他怎么出去啊？”冴子惊醒一般回过头看到困了自己那么久的铁门此时此刻大开着，而那个少年早就不见身影了。

　　“太欺负人了！”冴子不服气地踹了脚大门，“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要这个少年白生不如死。”一时之间一股黑气笼罩着整个立海大，人人都觉得背后一凉。

　　再说起柳生妹妹立马反驳自家哥哥的纯情少女漫，【这种少女治愈系的早就过时了，暗黑系的才是王道啊】男女主人公都是身负世仇的家族棋子，相爱相杀才比较赚眼泪啊！

　　可怜少女刚刚踹的那脚太过生猛，而自己也许久不练跆拳道了，以至于，那些所谓的来天台上的文艺少年少女们只看到一位柔弱少女含着血泪一瘸一拐地走下七楼，无不令在场的人可歌可泣。
　　甚至有人当场就写出了五万字不等的赞颂少女精神的散文一篇，手快者已经将一篇身残志不残的少女的感人成长路程的新闻刊登在下周的《百川归海》上了。
　　而且为了顾及伤残少女的自尊心特别匿名了，以至于完全忘了这回事的少女一周后领到校刊后被这篇文章感动的鼻涕泪流，全然不知被自己可怜的对象就是自己。

　　冴子一反常态的一张黑脸吓到了很多人，大多数人认为冴子是遭受朋友背叛的打击所以不介意反倒安慰来着的。
　　“二宫，你别伤心了，细谷同学那种人就是那样。”
　　“是啊，真没想到细谷是这样子的，以前还买什么发夹送给我，果然是为了讨好我。明明不喜欢还要装作喜欢，这样的人真讨厌。”
　　“咦，你还收那种人的礼物，说不定动了什么手脚呢！”
　　“是吗？我怎么没想到，还是回家丢了算了。”
　　“对啊，我今天还看到细谷被一群高年级的学姐叫走了呢，回来的时候虽然还是一脸傲气，但是她刘海下面有一块淤青哦。”
　　“也难怪，她这样的人，果然很多人不喜欢呢。”
　　“是啊，我也最讨厌这种人了。”

　　是啊最讨厌这种人了！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自己耳边，周围女生的声音太过聒噪，烦的自己脑子都有点痛，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句话听起来那么刺痛，又不是再说自己，可是心底的声音却又在叫嚣，自己就是这样讨厌的人，这么讨厌，这么讨厌，这么讨人厌，因为自己和美和子是一样的人，身边的这些人知道了真正的自己之后就会像这样尽情的撕毁你。
　　不要，我不要这样，我真的不想这样，别在我耳边说话，求求你们了，别说了别说了。

　　“不要——”周围的女生听到冴子突然叫了一声，捂着耳朵，面露恐惧，双眼失去了焦距，于是大家纷纷凑过去想要关心冴子。

　　冴子觉得被一群女生围着，她们个个带着自己不喜欢的表情，对方的笑是把刀，似乎在打量着要从自己哪一个地方开始下手，对方亲切的话语是带着针的，一针针地扎着自己，贯穿身体刺破红色的心脏，她们藏在后面的手是拿着毒药的，只要自己稍一不留神就会被揪住，被迫张开嘴给拼命地灌下去。冴子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正在试图打开自己紧紧闭着的牙关，一股子出于本能的恐惧反抗着对方的举动。
　　“咳咳咳咳咳咳——”被热水呛住的少女不停地咳嗽，等到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教室里了，眼前坐着的是医务室的小山口惠香老师。
　　小山口老师将自己在教室里突然昏倒结果由真田君背着身后几乎整个A组的同学浩浩荡荡地来到医务室差点把医务室的门挤坏的经过详细告诉了二宫冴子。
　　冴子听完不禁黑线，再三向老师表示抱歉。

　　“二宫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见冴子低头不语，小山口惠香把一杯热水塞进冴子手里，“算了，我不会和安室老师抢心理辅导老师的饭碗的，我只希望冴子你能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让身边的人担心哟。”说完小山口惠香嘴里咕囔着【现在的小孩真是难搞定，差点忘了还有相亲】就离开了医务室。

　　不知不觉夕阳下了山，橙色的霞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内，而少女一直歪着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医务室的床上，冴子呆呆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又是一副文艺少女一半明媚一半忧伤样。

　　“砰”冴子想着最近的人怎么都那么脾气火爆，刚想出声却被眼前靠得极近的一张脸吓得跌下了床，细谷美和子居高临上地看着自己，眼里充满不屑。
　　“二宫冴子，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卑鄙，连装病骗取同情这种下作的招式你都能使得出来，你说，我细谷美和子到底何德何能能让您出这种手段来对付我，我承认你的手段比我高明得多，难道你不怕你的真面目被揭穿以后你可能遭受的下场比我更不如吗？”冴子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快被揉破了白色的被单。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冴子内心发出一阵阵刺骨的痛苦。

　　细谷美和子看到冴子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更是烦躁，步步紧逼，使得对方抬起头看她，那没有任何光亮的黑色眸子里印照着一个狰狞的面孔。
　　“你为什么连一点点机会都不给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至于走在路上都要遭受别人指指点点，我想要朋友，所以我才会尽力地去讨好每一个人，她们明明收到礼物很开心为什么现在又要丢垃圾一样把它丢掉，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冴子看见美和子撩起刘海下一道刺眼的淤青，慌乱地躲避视线，不敢再看那道触目惊心的一幕，好似那道伤痕是在自己身上一样。

　　吧嗒，吧嗒，一颗颗滚烫的眼泪从冴子眼眶里掉落在揪住冴子的美和子手上，冴子感觉到对方的钳制有点松了，但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掉落，自己是不想掉眼泪的，尤其是在美和子面前，因为这样更遭人讨厌了。

　　同样的，被眼泪迷了眼的冴子也看不清对方下垂的双眼。

　　“砰”医务室的门再次被粗鲁对待，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小山口老师一直不待见二宫冴子这帮子人，由于拖欠门的修理费小山口老师失去了很多相亲到高富帅的机会。

　　“文太，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你看看，里面还有人呢！”耳熟的声音令冴子回过头，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被推了一下，就牢牢地摔在床上了。

　　“讨厌——”只见一个人影以一种想不到的速度冲出医务室，只留下一阵风沙。

　　就是知道此人就是她印象中的美和子的冴子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能无语问苍天，美和子，你演的又是哪一出啊？

　　“puri”冴子收回表情定神细视眼前的三个人，这三人穿的是应该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立海大网球部】的队服了，带头冲进来的是个红发的大眼睛的男生，似乎很担心后面白毛少年背上的光头少年，大概是训练上受了伤，早就听闻立海大网球部训练严厉。

　　“那个既然小山口老师出去相亲了，我还是自己去医院吧。”纵观几个人的脸色变化五彩纷呈，唯有黝黑皮肤的巴西哥哥最为淡定。

　　“那也好，雅治，我送搭档去吧，不用担心，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白色头发的少年露出难得的严峻表情，可见对于每天一起训练的队友是十分重视的，毕竟立海大不能再跌倒了。

　　冴子松了口气，终于麻烦都走光了，然后转个身准备继续发呆，却不料一张狐狸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好在今天冴子被吓的次数够多了，于是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有什么事吗？”

　　“这位同学，天色已晚了，医务室老师恐怕也不会回来了，早点回家省的家里人担心哟！”说完还露出一个好哥哥一样的笑脸。
　　哟，哟什么哟啊！冴子扭头不理会。

　　“别在心里吐槽我啊这位同学，我这是绅士风度啊。”说完还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咳了两声，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冴子从他身后看到的摇晃的大尾巴。

　　冴子翻了翻白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瞬的黯然，然后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来，径直走向门口。

　　被人忽视了的少年无所谓地挑了下眉，细心关上门之后便跟着少女离开了。

　　少年见前面自顾自走着的少女突然停下了脚步，而且突然转过身来，“我叫二宫冴子。”
　　“嗯哼？”少年示意眼前有些扭捏的少女继续说。
　　“我警告你，今天我跟你发生的事包括你看到的关于我的事统统都给我忘掉！明白吗？！”少女突然牟足了劲用十分洪亮的声音在他耳边警告道，害得他一阵眩晕，耳朵痛，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女嗓门这么大，他差点以为对方是个柔弱女子了，轻敌了，轻敌了！

　　少年很是识相地做了个用拉链封住嘴的动作。

　　冴子觉得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挺搞笑的，故作凶狠地说道：“还有，从刚才起我就觉得你好像一直跟着我，表告诉我这是所谓的绅士风度，更不要告诉我你家住在我家附近。”

　　“puri，二宫同学把我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啦，明天见！”
　　少年挥了挥手，女孩也跟着挥了几下。还没走开几步就听见某个欠扁的声音：
　　“哟，爱哭鬼，我叫仁王雅治。”

　　“再见！”冴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的，因为看到周围不少路人投来戏谑的目光，也难怪自己的眼圈到现在还是红的。

　　冴子几乎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家里，正要拿钥匙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只听见小橘子说：“哟，冴子，欢迎回家。”
　　“哟，哟什么哟，哟你妹！”冴子毫不客气地扯着小橘子最近吃的比较圆润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