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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逃 她在这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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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在姬婼的意识还没有尽数消逝时,她趴在地上一寸寸抚摸着身下冰冷又熟悉的岩石。
果然啊……他还是将她锁入了往生塔。往生塔……往生得息念,息念返自然。诚然,她从一开始便不该奢望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然而,他给的多了,她便一一接受。他不给了,她却十分不知滋味。她还是忘记了,他本该可以一丝不给的。
姬婼闷闷的一边想着,一边看着血液从胸前的伤口中汩汩流出。她抬起头环顾的塔中,还是如千年前一样。那些华丽精致的浮屠所透出来的丝丝冷意,正是一丝未变的。那塔顶的星辰,亦如以前一般运转着,不同的只是有些不安的躁动。
塔顶处的一团光晕,见她白色的衣裙已经被鲜血沾染得透彻,便直直的坠下来,栖息在她的肩膀,凄然道:“千年过后,你仍然在这。”姬婼缓缓闭上了眼睛,无奈回答:“是啊。千年已过,塔中的东西果然是一丝没变的。”
那团光晕绕着她周身转了一圈:“可是你变了。你的改变也将改变往生塔的一切。或是重生,或是覆灭。千年前,你曾问过我你与他的姻缘,彼时我未诉于你。如今,你可还愿意听?”
“不了……”她感到越来越昏沉,意识也如血液一般从自己的身体中慢慢流逝出去。“因果报应,如此轮回。”那由白色逐渐变为红色的光晕渐渐上升回到塔顶,“且看来世,你当如何了。”姬婼血液已经流满塔底,与此同时,塔顶的星辰也开始发生异变。
她有些混沌,也显然忘记了她身上的伤口都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毫不留情给予的,只呆呆的望着伤口。
往生塔……千年的光阴飞速掠过,而千年后她依然在此,在最初的地方。
她在这里出生,也在这里死去。
这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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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逃
“把你东西收拾收拾,快跟本皇子上路!”檀木门‘咣当’一声麻利地被夜之遥一脚踹开,颤颤巍巍的抖了三抖。正俯身在床边收拾衣物的墨紫涟,顿住身形,抬起头正对他,僵硬的微笑道:“你还记得上次你踹开我房门之后,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夜之遥挠挠后脑勺,不知所以道:“啊?不太记得了。”她急步走到夜之遥身边,阴森森道:“我上次说,你再不敲门就直接进我房间。我会把你这只耳朵揪掉!”话毕,便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任凭夜之遥怎么疼得跳脚都一丝不放松。
“姑奶奶,小姑奶奶,我错了!”在强威之下,他只得屈服一时。能屈能伸则为真丈夫嘛。紫涟狠狠瞪他一眼,道:“那这次我说了什么,总算记住了吧!”
“记住了,记住了。”他说完,紫涟便松开了手,道:“小祖宗,你先出去吧。我换身凡间的衣服,便与你出发。”夜之遥揉着他差点遇害的耳朵,憋屈的走出了紫涟的闺阁。
紫涟叹了口气。来到这魔界的宗邸已有一年。她本是冥界的小公主,虽然年幼父母尽失,但上有温婉柔丽的姐姐韵雪,下有强大机智的弟弟郁影,故而在冥界时也活得有滋有味。然而有滋有味的生活的转折点就发生在一年前。
彼时,神界不知抽了什么疯,竟派人来说服神界与冥界联姻。大公主韵雪与唯一的皇子郁影一统执掌冥界上下的大小事务,唯一能联姻的便只有小公主紫涟。可紫涟只有不过区区五千岁,且未见过什么世面,更别说有什么才能。全身从上到下能入目的只有那张天生的绝色面貌与打架积累的一身好功夫。
所以大公主韵雪很是烦心。她听闻神帝选中的新郎官是神界中数一数二的神将封辰,无论是资质亦或是性格,都乃上等中的上等。于是她决意将紫涟培养得能拿得出手后再与神界联姻,因此便将这门婚事推后。她对神界所来的神使和蔼道:“家中小妹年龄尚小,故资历尚且平庸,烦请神使告与神帝,此门婚事可推后一年。”
本是客客套套的一番话,却经中间人一传,倒传出冥界小公主面貌不堪,无才无德,惧与神界联姻的流言来,这流言不胫而走,引得神、仙、冥、魔、妖五界众生皆知。
神帝听闻后,便也找当事人封辰来商议:“这婚事一年后再办,如何?”听说神将封辰当时只淡淡一垂眼眸,道了句:“一切尊听神帝安排。”之后便飘然离去。于是这场婚事便就此推迟。而后韵雪为了培养紫涟,便将她送去魔界最有声望的宗邸学习,拜入魔界将军白珞门下,习六艺,经四德。
初初,她原本自己一人学得倒也不错。只是中途来了个插班生——夜之遥,魔界二皇子。论起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没有一件是会的,而说起斗殴打架调戏胡闹,却没有一件是不会的。紫涟见来了个与自己志同道合的盟友,从此熟识,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二人作恶,固然引来其他同窗们的不满,这些不满自然也就飘到他们的师父白珞耳朵里。
这一日白珞在魔界宗邸的水榭中,与神将封辰下棋。二人一边论神魔两界之事,一边相互切磋得淋漓尽致。不料,一小弟子跑来:“师父师父,夜之遥把千年墨打翻了,紫涟趁着墨迹没干,还蘸着点墨汁在书阁东墙上画了朵二月兰!”白珞心中自然一凉,然而,这口气还没喘下去,另一口气又得吸上来了。“珞师父!”宗邸的管家急行过来,“哎哟哟,师父,看着我这么多年忠心为宗邸的份上,您能不能给小的留点情面?”白珞莫名其妙道:“发生什么事了?”
宗邸管家两行清泪留下:“小的不过只是时常打个小盹,您也知道,整理仓库这件活儿不容易……为什么您偏偏要如此狠心的辞退小人呢!”“没,没有啊……谁说我要辞退你?” 管家一呆道:“方才二皇子来说小的干活不周,师父已把我辞退了。还要去了宗邸几处的钥匙,说师父要收回!小的本也不大相信,可一旁的紫涟姑娘帮腔帮得有模有样,还拿出珞师父您的令牌,小的便信了……”“什么?!!”白珞顺手一摸,腰间的令牌早已无踪,眼前便是一黑,无可奈何。
此时,一旁的封辰便讲话了:“方才所说的紫涟,可是冥界的小公主墨紫涟?”白珞颇为头痛地无奈道:“正是。”封辰品了一口清茶,面无表情道:“想不到神帝为我选的未婚妻竟如此……活泼。”
白珞感同身受的点点头,勉强接受了封辰将紫涟的胡闹客气地归为活泼,他汗流满面道:“今日在下怕是没有闲情逸致下棋了,还望见谅……”封辰客气一笑,依旧冷冷清清回道:“无妨。白兄快去寻这两位弟子罢,我先回神界了。”
白珞拭了拭汗,虽说紫涟能闹些,但封辰竟对他自己的未婚妻连看一眼都不看,还真真是应了他响彻神界的冷面神将称号。他点头道:“多谢。”接而便跃出水榭,去寻夜之遥和紫涟。
封辰望着他的身影,也不免无奈的摇摇头。孤身一人走出水榭,向着魔界边缘走去。魔族边界正是血色曼陀罗花海,而魔界的出口也正在此处。
他向结界处走近,却发现这花田中有几块顽石错杂摆放,一女子,墨发白衣,正随性的依靠在一块顽石上背对着他。听到封辰走近的脚步声,便开口问道:“钥匙拿来了?但你这次着实不太明智……”她正说着转过身来,看清眼前人并非夜之遥愣了一愣。
然,仿若时间已在此刻凝结。微风带动曼陀罗轻轻颤动着,正如他那颗也在微微颤动的心。封辰难以置信道:“姬婼……?”片刻后,他方觉自己可笑。明明是他亲手将她关进了往生塔,断情绝念。而如今他是这样想她,念她,又是在作甚?
紫涟见来人不是夜之遥,但白衣翩然,面容冰冷,周身发出丝丝清冷的凉意,不是近来经常造访师父的冷面神将封辰又会是谁呢。她便只淡然一笑以示歉意,边作揖边说道:“晚辈冥界墨紫涟,不知将军到此,误认为他人,还望见谅。”接而便转身离开。
这是她与他第一次见面,此后她会经常想起这位神君来,虽觉得冷情冷面,高不可攀,但却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与亲近感。不过,她着实不想将自己千千万万的年岁全部葬送在神界。
就在三天前,冥界小使送话到宗邸,意思大概是:因婚期将近,所以五天后会来接紫涟回冥界准备成婚事宜。于是紫涟开始愁眉不展,夜之遥施施然道:“别灰心,我觉得那神界将军也不错嘛,啧啧,仅次于我。”他幸灾乐祸没多久,翌日下午,夜之遥的父皇倒也传话过来:听闻他在宗邸不学无术,因而要将他接回魔宫严加管教。九龙藤鞭已经备好,就等夜之遥回去了。
二人一同知道这个消息时,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已知对方心意——快逃! 所以,便有了今天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