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面》拖鞋安

3、第 3 章

　　对于这个帮了我一把的长发女子，我并没有问她名字之类的。只是在出来咖啡店之后，对她说了个谢谢。
　　她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去。
　　接着，我就接到了颜肖的电话。至从上次他那番被我否决的话之后，他似乎有意避着我。我暗自好笑，但还是没有再去打扰他。本来猜想着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见面。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快就打电话给我了。
　　“喂。”
　　“遇安吗？我找到了新的住所，刚好就是你的隔壁。”
　　“哦，你又欠了债啊……什么？你，你住我隔壁？”下意识地，我想到了那对送我泡菜的老夫妇。心里的惊讶自然是不用说的。
　　“啊，对。这边房子很便宜。”他淡淡地说，然后又沉默了会，“那个，以后要打扰你了。”
　　“又不是住在我屋子里……打扰什么？”一开口我就后悔了。不，我并不是想要说这个……我是想要说，没有关系。我是想要说，有什么我可以帮你一定尽量……
　　我不是想要说这个。
　　咬了咬嘴唇，怎么嘴巴说了和自己内心所不符合的话语呢。明明，我不是想说这个。
　　他明显地沉默了会，我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似乎有点变了节奏。很快，他清了清嗓子，笑了：“呵呵，对啊，只是隔壁而已。”
　　我把电话挂了。
　　不想要看见他假装不在乎的口气。明明就是不高兴，干嘛要这个样子？怕我笑话他吗？
　　不知不觉，我就走到了住的屋子楼下。抬起手看了看表，才八点钟而已。平常这个时候，我应该还在哪个地方玩得不知所以吧？那么今天的早……是因为由佳的事。让我没有心思去玩……
　　我抬头看了看我住的那层楼的隔壁，灯还是亮着。
　　还是为了他？
　　甩了甩头，暗自好笑。他怎么会住在这里呢？那对老夫妻哪里会这么突兀地搬走。只是开我玩笑罢了。我蹬蹬蹬跑上楼。不可否认，我的内心，依旧有一些期待。期待他的确，住在隔壁。
　　离我那么近的地方……
　　来到我住的6楼，刚好看见刘婆婆从门里出来。心里“轰”地一下，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失望的声音。
　　“哟，展小姐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唉，你是乖啦，可我老婆子还是安不下心。”刘婆婆看见我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可能为我的“改过自新”吧。接着，又皱了皱鼻子，指着我对面的那户人禁闭的房门，“又来了个新新人类，新潮得紧，搬来的东西闹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
　　对面？我侧头看向对面，门竟然“忽”地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拿着白色的外套，看见我似乎也很惊讶的样子。那张脸，我无比地熟悉。不是颜肖，是谁？
　　他看着我，笑了。
　　我在心里也笑了。笨蛋啊，除了你所谓的隔壁，不是还有对面吗？
　　他，真的搬了过来。就在我的对面。
　　我此刻的感觉很难形容。用句烂俗的台词就是：我的心里冒起了幸福的泡泡？
　　哈哈，我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样的形容说法？我抬头看他。可是此刻，自己内心抑制不住的幸福又是什么？
　　刘婆婆大概是看见了颜肖和我莫名其妙的笑容，呆呆地问颜肖：“和展小姐，以前认识吗？”
　　颜肖不说话，转头看着我。
　　我带着笑意对着刘婆婆说，“婆婆呀，你也这么八卦吗？”
　　刘婆婆一听，也笑了。摆着手说“哟，我不说啦不说啦。”
　　我又看向颜肖，他也正看着我。我看见他眼中的自己的影子，奇迹般的感到心安。

　　“今天很开心吗，老是笑。”此刻我和颜肖走在大马路上，两人手上都拿着支冰淇淋。
　　“不知道啊。很轻松的感觉。”我回他的话，将冰淇淋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嘶，果然是冻人哪。
　　“呵呵。我也没想到呢。居然中介给我找你对面的房子。”他低头笑着说。
　　“看，你不也笑吗。那么，你笑又是为了什么？”我感觉颜肖似乎明白了我是因为他的到来才开心。可是前几日的伤疤依旧在我心中难以消散。急忙转移话题。
　　“嗯，或许和你一样吧。”他也不正面回答我。我虽然心里很想知道，但明白此刻也问不出来，也就没有再开口。
　　我们之间出现了沉默的状态。
　　我咬着冰淇淋，虽然嘴巴已经被冻疼了。但我不知道现在除了这个我还能做什么，只有专心地吃着这该死的冰淇淋。
　　“嗯……我们回去吧，有点冷了。”即使我用再怎么慢的速度，这支弱不禁风的冰淇淋还是在我这张看似很小其实却很无敌的嘴巴下面被光荣牺牲掉。
　　现在，我想只有回去了。
　　虽然我们在很少有行人的马路上闲逛，很有恋人的感觉……
　　但是……感觉就是感觉的。有些真，有些假。而我清楚地了解此刻的感觉只是我自己的梦罢了。
　　“也对，都那么晚了。”他附和着我，然后就拉着我的手往回走。
　　等，等一下？他居然拉着我的手？！
　　我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手被他不轻不重地握在手里。我一下子像霹雷般站在了那里，不再动弹。原来，心跳的感觉就是这样啊。
　　他转身看见我不动，问：“怎么了。”
　　“哦，我，我脚麻了。”我随便撒了个谎，脸因为烫得厉害，我埋下了头。接着朝前走了几步，走到他跟前，“走吧。”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然后默默地转身，朝前走着。
　　拉住我的手也渐渐松开了。我看见自己的手从他那里缓慢地坠落到我这里，那手滑落的弧度，真的好漂亮……可是也那么的长，那么的长。就像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很想不再见到他。因为即使我奋力追赶，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我抬头看他，他很慢地走着，但是没有停下来，没有回过头来看我。
　　就是这样。看似轻微的差距……其实我永远也追不上……
　　我咬了咬牙，突然开始快速地奔跑起来。
　　我感觉风在我脸上刮得我很疼，很难受。但是我没有停下来。
　　我感觉眼角有什么东西突然地滑落，像珍珠一样。但是我没有停下来。
　　我没有转头去看颜肖，在经过他的瞬间。我想以后，或许以后，也只能这样了吧。不是他永远走在前面，就是我走在前面……我们永远没有相同速度的时候。
　　跑出了很远，我开始大声地喊“我先回去了！突然很困！”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够听见，但是我还是喊了出来。我想要他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不论是多远，我都想要告诉他。
　　后面没有回复，死寂一般。

　　回到屋子，我重重地关上了门，然后靠着门板下滑，接着坐到了地上。
　　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过了很久，外面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又自做多情了不是……为什么要告诉他，为什么想告诉他。他根本不需要，他根本不在意。”我一个人不知所谓地呐呐自语。可是我明明又感觉到了。那次谈话的时候的感觉。像是心无止境地下沉……
　　可是我还是看着，我还是等着……我真是……
　　算了。展遇安。你已经没救了。
　　心里只有这个念头……我把头靠在了门板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门开又关上的声音。是对面传来的。他回来了。
　　我赖着门没有动。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有很安心但是又很累的感觉，还有一点点的气愤。且这股气愤越来越重。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忍受不了了，我猛地站起身，拉开门，看着对面禁闭的门。我只感觉一股火气往上冒。我蹬蹬蹬地走到他门前，手举起想要敲下去——
　　算了吧。我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看着自己发白的手腕，紧张地抖动着。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颓败地转身，看着自己的屋子，嗯，不想回去啊现在。无知觉地，我往楼下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几步，我很清楚地听见了门开的声音。
　　可是我没有回头，依旧往下面走着。你不喜欢我对吧。那么，我可以不要再这样糟蹋自己的自尊心了吗？它，我低头看自己的胸口，“或许已经很疼了吧。”
　　走到楼下，我意外地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哎，是你——”我开口喊道。是那个女子，那个帮助我的人。
　　她并没有回头，朝着对面一栋楼走去。我连忙跑上前，一把拉住她。她转过头来看我，表情从莫名其妙到自然，“是你啊。”
　　“你住这里吗？我住那边诶。”我指指我所住的那栋楼，脸上满是欣喜。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对她很熟悉。总觉得和她是那种已经几十年的朋友似的。
　　好玩的是，我们不过才见面两次。
　　“嗯，满巧。”她没有顺着我看过去，只是看着我，笑了笑。
　　我正才仔细地看她。她穿着一条没有花纹的棉布白裙子。这么冷的天，她都不冷吗？脸色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有点发青，但眉宇之中却有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就觉得给人很大的鼓励。虽然人冷冰冰的，但还是忍不住去靠近。
　　想起她骂人的样子，觉得其实和现在还是很符合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很清冷，那个时候看起来很火暴……
　　但都带给人力量啊。
　　我沉迷在自己的想象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依旧还是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啊……”被发觉了，我感到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恍神了。”
　　她没有回答，点了点头。
　　“那个……其实我每次看见你都会觉得很熟悉，很亲切。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我张嘴就把
　　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发现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她不会把我看成同性恋吧？
　　“呵呵。”她居然笑了出来。和上次的不一样，我感觉她这次的笑是那种和好朋友之间才会露出的笑容，很温暖。
　　“我也觉得你很眼熟。”
　　她的下句话让我始料不及……也，也很熟悉？！
　　那么说，我就和她的感觉是一样的啦？我并没有自做多情，也没有被误会啊。……慢着，我这么兴奋做什么？？停，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总觉得碰见她就好象是个花痴的小女生一样……
　　对了！这次还得问她的名字呢！
　　我连忙会神过来，抬头看她：“我叫展遇安，你叫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车澜丝。”
　　她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名字。
　　澜丝？“是波澜的澜，丝毫的丝吗？”我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直觉，问道。
　　心里却震了一下，骂自己，怎么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嗯，对啊。”她愣了一下，可能在好奇我的问题，可能也在好奇我居然猜对了。
　　可是，我，我猜对了？！
　　从来第六感没有这么强过的我……居然对了？！哦也，bingo！我的心里开始漫上一种胜利的喜悦感。这是近段时间我根本感觉不到的。

　　接着，她没有回去的意思，因此在我的建议下，我又开始了今天晚上的第二次散步……果然是女生不一样啊。我和她聊起来很自然，一点都没有和颜肖的尴尬。而且我们居然也有许多相同的爱好，就像是久未谋面的老朋友一样，我们的共同话题出奇地多。聊得自然十分开心。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三点钟了。我还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等我洗了把脸之后，才发现，我现在的心情居然特别的好，之前的心烦意乱完全消失不见了。
　　这个女子……回复了我很久没有的愉快心情，和轻松的氛围。我仿佛回到以前，回到那个什么也不懂全是幸福的时候……会因为小小的事情而兴奋，会想要和别人交谈。
　　我想要告诉她很多很多。
　　我会因为猜到她的名字而兴奋。
　　这样的自己，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