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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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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的事我没多过问,那是她的感情我作为朋友只要默默支持就好无需干涉。盘子在这个冬天跳到了一家七星酒店待遇猛上涨,然后她果断地退了久居的房子搬到我家说是要开始攒钱开一家像我们高中长去坐的咖啡厅一样温暖有家的味道的西餐厅,西蒙白眼说盘子的家的味道就是可以在自己店里毫无顾忌的播放自己的收藏,随心所欲。
近来C市登陆了冷台风,城市上空整日聚集着灰色,使底下的人表情阴郁,人们都不愿出门。公司上班的人每天都在少,感冒像瘟疫,我向总部那边请示了一下便放了员工回家工作,等公司人走得差不多了让小陈把要用的资料整理好了才下楼来,一推开门风撞满怀。
我开车顺便去了超市,打算这几天都窝在家囤一点粮食,盘子在电话嚷着要这要那我果断挂了,她果然是个肉食性动物。转到食用油的时候我不能理解那么大壶油超市怎么会想要摆在这么高的架子上,我抬着手提几次提不下来,甩着手不甘心地挽了挽袖子准备再来,然后背后就一热,一双修长的手横在面前捉住提手很轻松的提了下来放进我的购物车,我回头正对上林跃含笑的眸子。
她穿着灰色的运动服,额前的头发微湿,手上搭着棉外套,应该是刚从楼上的健身房下来。
“你这架势是打算把它们都推了再提吧。”她笑着说。
“啊?”我笑了笑,放下袖子:“也不知道这超市摆货的人怎么想的?你一个人么?”
她从我手中推过购物车,边走边说:“嗯,不然还有谁?”
我跟上去笑道:“陆多没跟你在一起?”
她站住回头认真说:“陆多是我徒弟,工作加朋友关系。”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突然这么严肃尴尬笑笑,没有接话。
她看了一下我买的东西抬头:“还是这么能吃肉啊?”
“额,那是盘子要的。”我连忙回。
“她跟你住一起么?”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竟有一种对谁不忠捉奸了的感觉。
“她嫌她那边占租金,你知道那丫,抠。”
林跃笑出了声点点头:“那倒是。你还要买什么?”
“差不多了吧,你过去么。”这话一问完我就感觉不妥,又马上补充:“盘子做饭,天天一副无聊透顶的表情。”
“好啊,反正也没什么事。”
提着两大袋食物丢进后座,又接过林跃手里的东西放好便开出了地下车库。夜繁华,霓虹灯光把不怕冷的年轻人群笼罩得很暧昧。
“年轻人啊,身子骨好强悍。”我说。
“跟你就好老似的。”她的声音永远带着似夏日午茶的暖意。
“唉,八零后集体奔三了都。医院不忙么?”
“医院没有忙不忙之分,只有忙还是很忙的概念,我现在是忙。”
我笑了笑:“忙还出来逛超市。”
“没办法,总要解解压。这段时间都是风寒得多,没我多少事儿。”
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林跃也沉默着,我侧头看了看她才发现她睡着了,低头把暖风口推向她一些。
盘子架好火锅等我回来看到林跃很高兴:“唉呀妈呀,总算来个志同道合的人了,晚上一个人看碟我都没激情了。”
我白了她一眼说:“盘子你不能老这样,有谁会娶一个天天幻想男人之间的那个什么的女人放家里。”
盘子很快跳到我面前一本正经地搂过我的腰,抓住我的手,眼神飘离:“初,你怎么不懂我。”
我慌乱推开她,感觉到脸上的燥热,心虚地看了一眼林跃,她正看着我,眼含笑意。盘子有点莫名其妙,以前一直开这样的玩笑我还很配合,今天确实有点反常。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盘子摆了摆手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唉,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我悲伤去了,初米你今天做饭吧。”说完拉着一旁的林跃高兴地往电视前走:“妈呀,《***》你看了没,院长弄到的,我都看了两遍了,每回我都……热血沸腾啊。”
我无奈进了厨房,一边骂盘子小肚鸡肠一边洗菜煮饭,越来越觉得打盘子来了我日子就在往以前走,过得很混乱,其实我们这几个人当中好像只有她没有变,还是以前那种没心肺以丢脸为荣整天随性而来依愿而去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我这十年习惯独住而不反感她同行的原因。
我在厨房把煮可乐的时候林跃进来了,拿着杯子接了一杯白开水便靠着冰箱看着我做饭。
我把切好的生姜用小纱布包好放进可乐,有拍碎了几块冰晶似的白色冰糖丢进去,拿着大汤匙缓慢顺着一个方向搅动,这样变不至于气体冲得太快而把液体带喷出来。
“盘子还在看么?”我问。
她点了点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我发现我很久没碰电视了看久了眼睛痛。”
“那用热水敷一下吧。”说着我抽了一张小毛巾用开水浸透,试了合适的温度后递给她。她接过,捂着一只眼睛看着我,片刻笑出了声。
我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她,她清了清嗓子:“像个家庭主妇。”
我白了她一眼说:“早晚也是的。”
“是么?”她的声音突然淡了下来,似放太久的热茶消散了太多热气。
我抬眼看着她,无从回答,笑着推她出厨房:“好啦好啦,里面呛人去外面等着吧。”
合上门转身我便慌了神,心脏律动不调,把和姜冰糖一起煮好的可乐倒出来时烫红了手指。十年后的自己还是能被她所动,不减当年分毫,是对是错。
吃饭盘子在说她公司餐饮部主管的八卦,笑得前俯后仰,我坐在她对面总担心她会把饭喷到我脸上,想换个位子边上有挡着个林跃。终于我忍不住了:“盘子,需要我拿针线出来么?”
盘子很茫然地看着我,刨了一大口饭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地问:“拿针线干啥?”片刻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说:“哎呀,我们家初米好贤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上午上班的时候把裤子撕烂了。不过那个不用缝的,我厨师裤好多条。唉,我跟你说,哈哈哈哈,那个老女人看到我们的齐易明帅哥后就装淑女啊那是,你见过院长装小家碧玉的时候么,哈哈哈,就是那样子……笑死我了……”
我扶住额头果断站起来坐到她那一边问林跃:“你要不要坐过来,不然……”我指了指笑得岔气的盘子。林跃起身,我们分坐在盘子两边。
林跃很默契地坐过来和我对视一眼,我点了点头,便猛地同时伸手死按住笑抽了的盘子,把她往桌下摁,盘子抵抗者可毕竟一难敌二被我俩塞进了桌底,我拍了拍手把椅子合拢不让她钻出来:“啊,清净多了。”
林跃坐我边上还在拿脚推想爬上来的盘子笑道:“我觉得这几年没跟你们在一起的唯一好处就是吃饭的时候不用担心脸上老莫名其妙多出东西来。”
“喂,你们两个怎么可以这么对……”话卡住,林跃弯腰也在桌子底下鼓捣。我好奇凑过去,被两人一同拉住滑下椅子跌坐在地上,欢声高笑。
吃过饭林跃帮我把餐盘收回厨房,我打趣说:“你竟然也会帮忙收拾这些东西。
林跃家境很好,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要什么有什么,这也是那时的她总比我干脆没有顾忌的原因之一,反正不用担心生活的柴米油盐,一切随性来就好。但是上天往往会变态得宠着一些人,给他们完整的家境背景,还给了他们各种各样让人艳羡的天分和漂亮的外表。林跃无疑是这天之骄子的一个,但是她从来没有大小姐的蛮横待人总是温和耐心,学习成绩好,人又很高挑,高中时代总能受到各种各样的女生的表白,她不会向院长那样直接无视走开,更多的是维持她们的自尊找台阶给她们,淡然微笑的本身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盘子总说这丫是个祸害,太能做人了。那时的我也是喜欢她这一点的。
“这几年在外面什么事都要自己干的啊。”她说。
“怎么突然就想去做志愿者了呢?”我无意问。
“第一站是西藏,看到那些黑脸亮眼睛枯瘦的牧民就冒出了这个想法。最后一站也是西藏,仍旧不变的环境人仍旧是苦着脸。突然也觉得自己此行没有任何意义改变不了什么。” 我想起高三那年冬天,我和林跃窝在她床上看电视,在看到西藏偏远高原的山村破烂小学皮肤黑红的单薄的孩子面对镜头畏怯闪躲却纯真憨实露出本就该属于他们那个年龄的微笑时莫名心酸,就跟她说我将来一定要去支教,尽自己所能将这种微笑传递下去。然而好多年过去,我甚至连那片纯净之地也没有踏上过,生活的奔忙让我全然忘记当初所受的触动和想法,现在林跃慢慢吐出自己所行,然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追上过她的脚步。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已经比我们要能干得多。你看,我们谁救过人。”我笑道。
“在尼泊尔遇到一个颅内恶性肿瘤的流浪者,那颗瘤子长得太偏紧靠动脉,那边又没有精确的医疗设备,他被送来的时候瞳孔已经在放空了,很多人都劝我不要动可我还是动了,尽自己全力想保住他,下手术台明明已经恢复生命迹象的却在一个小时后断了气。是我太大意牵了他的神经区。没有人责怪,甚至还有人夸赞我的正义,说我是个好人。然而他是真真确确死在我手里,是我杀了他。我不知道……只是没时间去思考太多,这个生命的终结若停留太久下一个生命就危险一分,我竟不知道我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她的声音开始变涩。
我没想太多走过去轻拥住她,她勾着脖子埋在我颈间没有说话,我突然感觉到十年前的我们之间的熟悉的无所忌讳的氛围,隔太久再一次感受竟没有生疏感。盘子探脑冒出来疑惑地望着我们,走进,林跃放开我看着她。
“你这是怎么了,变姑娘了啊。”盘子笑着说。
我瞪了她一眼,“本来就是女的啊。”
盘子大张开手隔着我紧紧抱住林跃,我被压在她们两个的胸之间,和林跃面对面紧贴着,重新感到了尴尬。
“唉,抱就该这样嘛,不痛不痒的有啥用。”
我拿手肘反捅开盘子,她弹开手揉着胸:“妈呀,你要谋杀啊。本来就不大,你要把它夷为平地啊。”
林跃白了一眼,扫了一眼盘子的胸一脸嫌弃:“不是盆地就算好的了。”
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盘子怒吼:“你俩是一伙的。”
“这个星期四医院有个募捐晚会你去么?”林跃问。
“去啊,必须的。包饭么?”盘子忘记了疼跳过来问。
我一把推开她说:“应该可以,在哪儿?” “我到时候来接你……”看了一眼盘子笑道:“们。”
盘子撇撇嘴:“初米,你跟岳父(跃副)是不是有一腿?”
我皱着眉马上反驳:“你跟周星驰电影里的如花还有一腿呢。”
“喂,也不至于把我跟‘她’比吧。”林跃无语。
“那好那好,哈哈,初米还是我的……”盘子嬉皮笑脸搂着我,林跃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