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场(清宫穿越)》荫夏

20、第二十章 银瓶乍破 还有另一个

　　七夕回来后，齐眉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胤禛。雪娟以为齐眉失宠，很是替她着急，常常在她边上唠叨，昨天爷怎么了，今天爷又怎么样了。
　　齐眉只是默默地听着，知道某天胤禛办差受到了皇上的夸奖，知道又是哪一天胤禛帮太子说话受到了连累。她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以事不关己的态度云淡风清地听着。她知晓他们的心结在哪里，她知道在世人眼中她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又因为行事过于妖媚，早早地失去了装可怜博取大众同情的可能。
　　世上爱情的悲剧多是由于不善沟通，比如那个清明俊秀的《边城》。齐眉还没有清高到不屑解释，只是连她自己也觉得莫名的事情如何说，怎么说，谁人信？
　　她知道世事无常，人生脆弱的禁不住几次日升月落。所以，莫管他人心事，不如自己即使行乐。

　　然而上天总是不放她清静的。一早就有丫鬟来传，说嫡福晋要带着她去给八福晋祝寿。于是一早就梳妆打扮，不敢如往常一样素服见人，更不敢穿的比过当天的主角，也算煞费心机。
　　齐眉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皇族的宴会了，却还是没能适应这里杯盏尽欢的虚伪。女人如花，各有各的美丽，而皇家的女人又多了一份尊贵的气质。纵然这样，却也是装饰男人的花朵。
　　“四嫂来了。快快里面请进。”最娇贵的花当数今天的寿星了。
　　那拉氏顺手牵过八福晋的手，一副妯娌亲爱的画面。“妹妹庆寿，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来呢。况且我还想来沾沾妹妹的福气呢。”
　　“咳，我福消禄薄的，哪里有姐姐有福气呢。”八福晋将她们迎了进去，转身的时候瞧见齐眉，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然后笑着挽住齐眉的胳膊。“这个就是齐眉妹妹吧，瞧这皮肤多水灵的，赶紧过来教教我什么秘方。”
　　齐眉赶紧作福，答道：“八福晋谬夸了。”

　　然后是来到一个亭子，亭子里正好可以看见戏台上的演出，亭子里莺莺燕燕地坐了一群福晋格格的。齐眉只是静静地在那拉福晋身后站着，然后给那些女人按容貌顺序，一边排一边暗自嘲笑自己的无聊庸俗。
　　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名的曲调，齐眉替他们可惜。将眉眼掩去将金缕衣穿上的他们也不知道，这胡琴萧索到底演出的是谁的悲喜欢离。就如同他在这陌生的时空漂泊，也不知道演绎的是谁的前世轨迹。
　　就在齐眉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的时候，八福晋轻轻地拉过她的手，笑吟吟地说：“来，齐妹妹，你看我的妆都花了，借你一双巧手帮我补一下咯。”说着，就拉着齐眉的手就往人群外面走。
　　齐眉跟着她绕过曲廊到了一处幽深静谧的院子，在一处很不起眼的房子前停了下来。八福晋一手拉着齐眉不放，一手去敲了敲门，“爷，我把齐眉姑娘带来了，”
　　然后是八爷温润的声音，“请进”。
　　接着是开门的声音，露出了云凡出的身影。他行了一个礼，一边迎齐眉出去一边说“八爷等您很长时间了，快请进。”
　　齐眉瞬间明白了什么。静静地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到是古朴大气，两边是两排红木桌椅，上面细细地雕镂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唯一奇特的是在正东方的首座后却是一个大大的屏风。屏风上是苏绣的经典图案花猫戏球，而且占据了整个屏风。齐眉着实被震惊了，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巨大精良的苏绣，大到遮住了屏风后面的情景，这么宏伟精丽的景象是她在几百年以后都没有见到过的。
　　“八爷吉祥。”惊叹归惊叹，现实的状况还是要应付的，半分也松懈不得。
　　“都吉祥，好了，来来，大家都坐下吧。”出凡入画的云凡出这时也只有充当跑堂的份，因为旁边是更加纤尘不染的八爷。
　　于是大家都落座，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齐眉本着毛爷爷“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作风，就在一边静静地等着八爷开口。时不时斜昵着眼睛，神情暧昧地上下打量这个传说中的温良君子。果然“敌人”忍受不了视线的袭击，主动开口了。“今天让福晋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听一个故事。”
　　齐眉挑眉，默许。正了正身子，收起了刚才玩兴的表情，她知道下面要听的故事也许不仅仅是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女孩，从她记事开始就只有掖巷永无明日的黑暗。却就是在那里她长成了一个明媚纤美的女子，然后爱上了一个偶然遇见的侍卫。用无希望的爱，她是获罪在掖巷洗衣的女子，用没有可能获得自由身。再后来，她被皇帝看上，成了皇帝的女人，为他生育皇子，加嫔进妃。很多年以后，一次南巡她随着皇帝出巡，遭遇劫匪，受伤流落在外。皇帝也许是真爱她的人，没有对外宣布她失踪的消息。然后又重新遇见那个侍卫，他如今在小镇上做一名铁匠。她跟着他过了三年，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可后来又不得以重新回到了宫廷。”

　　胤禩的声音缓缓地诉说着湮没在红墙高院里的往事。平平静静，不带什么感情。只是齐
　　眉想，胤禩应该是恨的，最起码也该是怨的。齐眉从后世而来，她知道，终其一生他最爱最重的是他的生母，所以当他长大成人才会结朋组党、争权夺利，也许只为了皇帝可以给她母亲应有的尊位。
　　只是，可怜的孩子，良妃已经成了康熙皇帝心里的一根刺，轻易碰不得，康熙应该是深爱这个女子的，才会默忍她离经叛道的过去。也是因为爱，容不得一丝背叛，对着这个他们唯一的孩子才多了另一份五味杂成的注意。只可惜，这种注意绝不是一种欣赏。
　　齐眉抬眼，细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再一次想起了一句诗“君子端方，温良如玉”。她想此时她的目光里，应该还是带着一丝怜惜的。他那么聪慧的男子，在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的劫数在哪里了，而且这劫数还是他碰不得改不得的。他却义无返顾的朝着那个劫数的方向逼近……
　　“如此说来，八爷便是那个娘娘的孩子了。”该证实的事情还是需要证实的。
　　胤禩淡淡一笑，“这样看来，你也是这个娘娘的孩子了。”玩笑地接着齐眉的话说了下去。
　　“哥哥，”齐眉叫的很真心，她第一次在这个时空遇见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亲人。她看着胤禩宠爱的微笑，明白了还有另一个无条件对她好的人了。
　　胤禩拉过齐眉的手，紧紧地握住，他的眼光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神坚毅。“如果上次太子的宴会上，我知道我一直寻找的人就是你，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跟了四哥的。”他的语气充满了懊恼和悔恨。
　　“哥，别这样，”齐眉安慰着，另一支手轻轻地拍着胤禩的手背，“四爷他，待我很好。”
　　胤禩很快恢复了常态，“我知道，不然他也不会准你来我府里，他大概也不希望你糊里糊涂的过下去。毕竟越往后斗争只会越厉害，每个阿哥的后院也不能幸免。一个不知道自己过去的人，总是不安全的。”
　　齐眉听着胤禩的分析，很快也明白了胤禛的苦心。看着眼前同样为她费心的哥哥，“放心，我伶俐着呢，总不会叫自己吃亏的。”她装做骄傲地说。
　　“你呀，要是伶俐又怎么会在江南被人所害，以致于丧失记忆呢？” 胤禩担心地答。
　　齐眉觉得自己身后顿时有了一个巨大的阴谋，“被人所害？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