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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九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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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JUL]
“哥,父亲呢?”佐助看完手中的今日时报,对着另一边正在慢慢品尝蛋糕的男人发问。
“西科尔斯基将军。”
“啧。”佐助不禁轻咂,“又去,他这算什么?”
“父亲自有打算。”鼬伸出舌头把漏在外面的一点奶油收进嘴里。
“但愿如此。”刚过完十九岁生日的佐助有着自己的想法,他又瞥了一眼扔到一边的报纸。“你说苏德方面的那个谣传要是真的...”
“佐助,”鼬放下手中的活儿,有些严肃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你还小,无论这个世界发生什么,父母亲,还有我,都会为你准备好一切。”
听及此话的佐助犹如受到巨大屈辱般的撑起双手,站立起来,眼神写满了愤怒,“我是自由的人,拥有最完整的人权!你凭什么干涉我的思想?我想同这个世界发生什么,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我该怎么做上帝全部都已经把这个权力赋予了我!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止我!”他开始踱步,步伐声的紊乱透露出主人的焦躁,“你们总是这样抑制我的想法和行动,难道就没考虑过这样带给我的影响?”
“你不懂战争的可怕....”
“是!我是不懂!因为那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出生在战火岁月却在成长期间受到了家庭的安全呵护!即便如此,我也知道战争是罪恶的!战后的波兰什么样我多少也知道,而现在的形式严峻,新的战争即将开始我也不是聋子。”佐助拿过一旁的报纸放在鼬眼前,“就算这上面说的是谎言,但是外面的平和假象下的涌动,不是只有军政人员才能感受。”
鼬平静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意思,他知道佐助这个年纪已经很有主见。即使他在大学里安宁的学习着,回到家里自己和父亲也尽量不会把政界的信息透露出来,母亲更不会说些不着边的话。但是佐助不是单纯的小孩,虽然和自己十九岁的时候不能相比,但是至少在学识和自己的见解方面两人不会差多少。
鼬想,他会经历战争,这即将到来的战争。然后,要么在硝烟中死去,要么一直蜷缩在这里。想到这里,他正视了佐助的眼睛:“你虽然有灵敏的政治气息,但是你的性格让你不适合。”
佐助似乎早就料到鼬要说这话一般,轻松的哼笑一声,“这不就是你们一直呵护我的影响么。”
他故意说重了呵护二字,掩饰不住的讽刺从言语中流露。他深知自己这样的偏执性格与家庭的成长环境密切相关,他也进行了多次尝试来改变自己,哪怕只是些微成效他也觉得很好。但是很明显结果并不理想,因为哪怕在一段时间内他已经学会了试着开怀一些去面对父亲与兄长,在学校里和大家融入一体并试着说一些自己的事情,然后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做似乎有些效果,但是父亲与兄长的一些话总是能轻易的粉碎他的这些所谓进步,一切只会回到原点,然后如此循环下来,他发现自己的性格在多重积累下变得更加怪异。
自己能理解,但是无法改变。
他无法不憎恨着造成自己这样偏执,冷漠,一意孤行并带着强烈主管色彩的性格的罪魁祸首。
“说够了么?”
背后传来了父亲的声音,鼬立刻站了起来。佐助冷着脸转过身看着那个男人——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立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脸上的表情比乌云九重还要黑。
“您回来了。”鼬问候着父亲。佐助顺着也附和了一句,心不在焉的态度让兄长皱眉。父亲则毫不在意的忽略了,他径直走向书房,“鼬你进来。”后者点点头,然后跟随父亲进入书房。
留下客厅里的佐助。
他看了看右边的日历,1939年8月30日。顺着那边的窗子往外面看去,明媚的阳光照耀着成荫的树林,沙沙的林叶相抚的声音不时能传进屋子,他躺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呆。
然后他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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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抱着一堆文件在路上走着,刚刚得到的这些文件来自德军驻欧洲其他国家领馆的一些情报,在元首过目之后他奉命将这些资料拿给大本营队长——埃尔文。自从这个人与元首一起巡视过捷克斯洛伐克后,在军队中的地位更加稳固并受到了来自元首的多次接见和商量即将拉开的进攻波兰的战役——一起商讨的还有那个提出闪电战的将领,古德里安。具体时间虽然他不是非常清楚,但是从这几天工作机构的人员安排和工作量以及那种大战将要来临的微妙氛围粒子似乎一刻不散的在空气中发酵,叫人有些喘不过气,却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他看到古德里安从队长的办公点出来,庄严地行了个军礼,对方也回礼示意。这位念过半百的装甲部队领袖看起来非常年轻且有精神,克里斯在行完礼后觉得自己似乎也很有干劲了。他抬手敲门,在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入。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抹金黄,他稍微眯了下眼,然后关上门,笔挺地对着坐在办公桌上看文件的埃尔文行了大礼。然后拿着文件走了过去。
放下文件后他站到了一边,和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同一边。他掩饰不住自己想要窥向那个人的冲动。眼角不时地瞄向自己左手边上的人,是个亚洲人,金黄色的头发,脸庞说不上刚毅,带着亚洲面孔普遍的柔和,却又不输男子气,且看起来很年轻,一身德军装扮让他看起来非常帅气,紧缠的腰带束缚着他的腰身。克里斯想,亚洲人是不是都这样不强壮。
他会说德语么?为什么在队长房里?刚刚也见过古德里安将军了?来干什么的?如果此时撬开克里斯的脑袋,就能看到一连串的问号呆在里面。
“克里斯。”埃尔文继续看着文件。这边克里斯几乎是浑身一颤地挺直身体,“有!”
“你可以走了。”埃尔文的声音很低沉,接近五十岁的他看起来似乎只有四十岁不到,这也许和他一战过后在家里平淡度过的那段岁月有关,或者是作为军人他一直严于律己,对身体的锻炼很注重。总是克里斯现在无论想着什么他也得先退下了。“有事情会再叫你。”
“是的长官!”放下军礼后,克里斯走出了房门。而那个亚洲青年依旧站在少将的右边。他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瞥他一眼,而他现在已经走出埃尔文的房间了。
听到门观关上的瞬间,那名亚洲青年紧绷的神情瞬间放了下来。他勾过边上的一把座椅把整个身体埋在上面,得救似的重重叹出一口气。
埃尔文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饶有趣味地看着小家伙的生动表情。“这可不行,还没上战场就这么紧张。”
“混蛋埃尔文,你没告诉我除了古德里安外还有人我要接见啊!”双脚盘在椅子上,鸣人伸长了脖子向对面的军人突出不快,“上战场又和这不同,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退缩紧张,我可是橙色漩涡。”说完他抬起食指带着尚未脱离稚气地意味凑了下鼻尖。埃尔文看得只想笑。
“你太没有礼貌了埃尔文!你怎么能笑呢?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啊!!”青年跳下椅子,用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对面那个自己毫不畏惧的人。
埃尔文点点头表示自己很赞同而不是在嘲笑青年人。“希望你真的上战场后不要忘记现在你说的每一个字。”
“说到做到,这就是我的原则。等着吧埃尔文,我一定会帮你,啊,不对,是元首,好好的打赢这场称霸世界的战争的。”青年人那双蓝色眸子里的光芒让埃尔文非常欣赏,他喜欢这个充满了干劲和热情,却又有着极强的军事头脑的年轻人。
“啊,说起来我是不是可以自由行动了呢埃尔文?你说过等我成年一年后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吧?还算话吧?”他又坐回了之前的座位,弯起了眼眉,显得非常可爱而不做作。
埃尔文撑起了头,侧脸看着青年人,眯起眼似乎在思考他提出的这个问题。但是不发一词和停滞的回答都让对面的人的表情有些紧张,最终他开口了:“啊,这个问题我有说过么?”然后成功又赶在那人发火前添上了尚未说完的话,“不是还有两个月零十天么,这段时间你还是得在得到我的允许下才能行动。尤其是不要前往太混乱的地方。”
“嗯!”金发人本来垮下的表情瞬间又阳光灿烂,中气十足的一声回答也让埃尔文感受到了朝气和力量,“果然埃尔文不会骗我!”
“当然,你是我除了家庭和祖国外最重要的人。鸣人。”
“嗯!埃尔文也是我最重要的人!直到死都是!”
听到此话,埃尔文不禁莞尔。他收回放在鸣人灿烂脸庞上的视线,放到顶上的文件内容。粗略的浏览下已经知道了重点,那期待已经的战事即将拉开帷幕,自己和身边的这位年轻人也要一同踏上征途。
一切都只剩下两天。
鼬站在了弟弟房间外面,此时大厅的挂钟刚刚敲响了两下,凌晨两点过几分,他没有一点睡意。静静地看着这扇门,仿佛透过这华丽的木头能够看到里面熟睡之人的未来。
这个世界就要发生变化了,他这样想着。在离开之前,他伸出手抚了抚门。
然后,他离开了。
另一边,埃尔文同样也已经整装好,他站在了鸣人的卧室门口,厨房里露西正在准备两人的早餐,诱人的面包和奶香传到了他的鼻子里。军人带着一丝笑意打开了门。
“还没准备好么小家伙。”话刚落下他就咧开嘴忍不住笑声了。
鸣人穿着花裤衩,一只脚刚入了裤腿,裸着上半身,匀称而青涩的身体摆在了埃尔文面前。他嘟囔了不知一句什么话,转过自己那张惊慌有余,愤怒不足的脸套套套几下的穿好裤子,拿过上衣穿好,把外套从架子上取下来,刚走了两步又转过去拿好腰带,疾步掠过离门口没几步的埃尔文。
“噔噔噔”地声音回响在了这个家庭里。
“露西,埃尔文他又不敲门就进来,我正穿着裤衩呢真是太没礼貌了你说是不是!”
楼下传来了鸣人抱怨的声音,夹杂着露西不时的笑声。
“啊,我不要生菜!T_T露西….”
“为什么不吃意大利面啊,我要吃意大利面..面..面….”
“鸣人,这会儿你还能吃到露西做的早饭,等到了战场,你能吃到一团灰你就觉得这世界真美好了。”
被调侃的人蓦地转过了头,盯着下楼来的埃尔文,鸣人也走到餐桌旁,“埃尔文。”鸣人这次的声音很淡,埃尔文抬起了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以眼神询问什么事。
“是不是我今天也可以和你一起去指挥部,然后…”
“哦不,我只是把你叫起来洗碗,露西等下要和我一起去参见元首。”
“…..”如遭当头一棒的鸣人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自己这么早被叫起来穿好军装的激动心情,这询问的热头还没过度到三分就被回答者活生生的冷却了。鸣人觉得自己在埃尔文面前真的是小丑一个。
两人都没再说话,鸣人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着露西的早餐。
“腰带,袖口,领口。”
埃尔文坐得端正,眼神却没有停留在一处,,鸣人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然后他站起来把腰带弄好,把领口和袖口的扣子都扣好。
“靴子呢。”
“不…..”
“我昨天拿到暖炉边上晾干去了,小鸣等下就去穿的。”露西拿着考好的土司和一些配菜走了出来,顺便说出了靴子的下落。埃尔文没说什么,喝了一口牛奶,准备就餐。
鸣人歪歪嘴,坐下来,也准备吃饭了。
正当他拿起一片面包往嘴里塞的时候,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立刻警惕了三分,埃尔文似乎忽略了这个电话一般,悠闲的沾着黄油吃面包,不时瞥一眼边上的报纸,露西起身走到去接了电话。
把不吃的生菜放在一边,鸣人很快消灭了一杯牛奶和五片吐司,差不多也饱了,他不经意地问露西是谁在这个时候打了电话。后者摸摸他的头,笑了:“是你宇智波叔叔。”
鸣人“哦”了一声,表示没什么兴趣。他一只知道,在德国边上的那个国家里,有着一位与埃尔文关系非常亲密的人,和自己一样是日本人。鸣人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因为埃尔文经常提起他,也很赞美他。他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不简单,明明在别而国家,却和埃尔文这样的德国高级将领保持密切的联系,他隐隐觉得,某些战争的产物,将在接下来的时空里,变质。
他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眼神偶尔瞥到墙上的挂钟。
露西突然开口了:“小鸣想过回到日本么?”
鸣人把视线转到了那个优雅慈祥的女人这边,他挠挠头,似乎有些害羞。露西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角弯得厉害,鸣人觉得很温馨。
埃尔文起身,对这名人说:“走吧,鸣人。”
鸣人有些吃惊地看向埃尔文,视线对上的时候,他知道洗碗是埃尔文的调侃话。于是他也赶紧站起来,慌忙中他甚至磕绊到了桌角,但是他毫不在意地站在了埃尔文身后。
两人戴好军帽走出了门,鸣人对着露西说了感谢她的早饭,露西微笑着对他点头。埃尔文在车边等着他,他小跑过去。
露西在门口看着两人上车,然后吉普车奔驰而去。
她转身回房,看着鸣人慌忙间放下的没有吃完的面包,他做过的椅子还有余热,面包屑有些沾染在了上面,杯子里的牛奶喝光了,盘子里剩下了他不吃的生菜,她轻轻笑出了声。
“哦!”她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家伙还没告诉我他的答案呢。”
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德军闪击波兰,在德军的狂轰乱炸和重骑铁兵之下,不到一个月,波兰正式宣布投降,这个充满了灾难与屈辱的有着千年历史的国家第三次在欧洲版图上消失,留下一片废墟在维斯瓦河河畔,虚弱的华沙跪倒在欧洲中央,她干枯的双手已经不能擦干她的子女们流不尽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