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节 我所想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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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Circe温声细语的抚慰那个有些疲累的男子，握着录音笔的手动了动，首次打量起了这个‘人’。
上帝的宠儿，想来想去，我只能用这个词汇来形容。多年的写作经验下，我自信对这世界上的事物做出种种描述都是信手拈来般容易。首次遭遇这种状况，我不愿承认是自己言语的匮乏，把这才思枯竭归罪于眼前这两位过于耀眼的存在。
用人类的语言去形容那种美，是对上帝的挑衅。我自信祂懒得理我，但也不敢在祂的世界里编排的太过，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不是强龙，那地头蛇却是创造世界的神。
对于经历种种奇妙事件的我来说，这类大大佬遇的多了也就没什么稀奇的，长得再美也只能看看过过眼瘾，感叹一下之后整理记录，再留下一个个故事备案归档。那些微的唏嘘同情也因故事太多，被我消耗一空，偶尔的感慨也是条件反射，现在能对这故事动容已经很不错了。
思及此，我把刚抬起的屁股放下，盯着湖底那些金光闪闪的玩意发呆。来到这里完全完全不是我的本意，可我想走吧又得等这故事划上句号才行，憋屈啊，郁闷啊，楚翘你个黑心肠的家伙，你就等着我编排你的那天吧！老娘一定要把你那曲曲折折的人生路写的惊天动地，鬼哭狼嚎，我见犹怜……
等出了心头的那口恶气，对着湖面整了我那整那略显憔悴的仪容，回头圆梦。安正闭着眼枕在Circe的膝上，似是睡着了，我想了想，挑了个很白痴的话题开了头。
“他睡了？”
“……”
冷场不是好现象不是好现象，可对着Circe那冷死人的目光，谁能热得起来啊！就在我准备撩起袖口抹抹冷汗，Circe动了动口，我立马坐正，等着下文。主角睡了，配角接着讲也没什么，只要让我把这结局完了就好。
“这一纪人类史上的第一宗谋杀案你应该知道吧。”
暗哑冷冽的声音使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咽口唾液后点头开口。
“你指的是该隐杀弟一事吧。”
“对。”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真是的该隐。可亚伯不是死了吗？”
我抬眼看向沉睡的安，我想Circe明白我指什么。
“他不是。”
我愣住，如果我脑子没有坏掉，录音笔里记的也没错，那个Abel指的就是安。可看Circe的样子，也不像是骗我，难不成这故事一开始不有问题？可恶的楚翘！你透露点内幕是会死还是会死还是会死啊！
“他告诉你的是他所知道的事实。”
“靠！”
这一声真是没控制住，谁让我想起直到现在也让我恨得牙痒痒的一次经历。讲了一大堆他的心酸历程后来了句‘哦，不好意思，那是我刚想的小说情节’。你妹啊，我是有时间，大把的时间，可这也不代表我能经的住三天一悲两天一苦的故事轰炸。好不容易理清一个故事的情节，还没个回味，下个乱糟糟的线就冒头，没个休息日的苦逼记录员你伤不起啊。
“我所知道的是，这个地方是该隐从魔王那里得到的。他游历世界，并把上帝‘抛弃’和‘忘记’的种族收留在这里，我也是其中一员。他重建了这个乐园，是此处的王。”
“也就是说安口中的那些精灵，人鱼什么的都是存在的。”
“对。”
“那天使呢？他不是说有什么白色翅膀，天梯的？”
“神的慈悲。”
“？哪个神？”
“唯一的。”
“哦。”
我抬眼看看了天上那纯粹的蓝，心底庆幸自己以往没有把那位编排的太过。
“那他到底是谁？”
我很好奇，但也只是随口一问。
“该隐创造的替代品。”
我真的呆了，这故事到底是怎样啊，绕绕绕绕的，我已经理不出头绪了。
“亚伯的替代品？”
“应该是。”
“我擦，什么是应该是啊。”
“我只知道我的任务是保证他永远留在这里。”
“那他真的是那个啥……吸血鬼。”
“血族！”
“是是是，血族。”
“为什么我在林子里只见到你和他，其他存在呢？”
“湖里还有人鱼的后裔。”
“真的！”
我两眼放光，想着要不要顺手带个回去送人，我记得末末曾抱怨没留那么一个在身边。想及此，我正要开口询问，却听Circe冷冷的开口。
“他们不会愿意离开这里的。”
“……哈，哈哈，我就是那么一想，一想而已，自由意志，我知道知道。”
“哼。”
这蔑视又不屑的眼神是想做甚，我就无能到让你们这些家伙个个看扁？明明记录的人是我，为什么我还得当孙子伺候这些大爷啊！！你们就不怕我歪曲事实，把你们批的体无完夫吗？？
“我之所以让安和你交往，并且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快点把那个该死的家伙给弄走。”
我无语了，交往，这用词大大的不当啊！看情形，这小子早已有主了啊！你这个主用这个词适合吗，合适吗？
“对他，我是服从的。可是……”Circe轻轻揉了揉安的头发，声音放的温柔起来“他不屑又逃避的却是我所爱着的。”
我有些烦燥的抓了抓头发，睡眠不足的脑袋实在是理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正打算安静的听，却听到她开口问我。
“你觉得该隐和亚伯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怎么样的？”
“我？”
“……”
Circe冷眼看着我装傻做戏，等我回答。这，这可怎么说，我是见过那位一面，可仅仅一面能推测出些什么来。我回想着那双澄澈温暖的眼睛，捉住了些在那时一闪而逝的东西。
“我是听说过一些事情，但事实如何只有当事者知道。末末曾告诉我，最初的人类是不懂得感情的，就算偷食禁果的亚当与夏娃也一样。心智初开的他们，暴露出来的多是身为人类的缺点。而亚伯的出生，也并没有让身为哥哥的该隐身为有长兄的自觉。就这么一天天长大的他们，在那片陌生又困苦的土地上生存着。离了神的教导，在那小小的世界里他们并没有学会什么，在献祭一事中受到指责，做为新人类的该隐，没有受过长辈教导的他会抵触心理也是难免的。曾经坠天的那位不也是因为这种‘你不再爱我’‘你批评我’这样那样的狗血原因。神也真是累，家长难当啊！”
我对着蓝天叹了口气，不远处的树梢上，那个白色的身影动了动，有些近视的眼睛看不太清那到底是不是天使，只是听到西边传来的笑声比哭还难听。
“你觉得上帝为什么放逐了该隐？”
“仁慈。”
“嘛，各种说法，我的认为却是，让他自己一个人长大。与现在的父母一般，亚当和夏娃虽然对儿子的行为感到愤怒伤心，却依旧是不舍得让他受伤。这种溺爱，也是亚伯倒霉的原因。”
Circe的脸动了动，看起来是想笑的样子，可她只一会儿便恢复木然，语气生硬的说。
“胡扯。”
“明明是你让我说的。”
“我的问题并不是这个。”
“好吧，让我接着说。人对美好的事物有种偏执，各种情感杂乱的用在上面，该隐之所以会杀死亚伯，也是因为他看的到他的好。一个人的好并不是他人夸夸而已，怀璧其罪，那时的他或许意识到与亚伯的差距，献祭事件只是催化剂。人类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与恶魔无异。”
西边的家伙们适时的哄笑起来，我看着那个坐在树干上的天使，笑了笑继续自己的理论。
“失去理智，就意味着智慧果的失效。你不觉得上帝很爱玩吗？……说实话，你翻白眼的样子也很好看。……调戏你是我的错，饶命……你的手劲还挺……好好，开始开始。人在感情达到顶端的时候，便会失去思考的能力，无论是伤心愤怒喜悦还是别的。在这种时候，任何话语都会收到各种奇葩的回复，亚伯收到的便是死亡。这倒霉孩子，在他哥气头上往枪头上撞，也是个没眼力介的。估摸着，上帝赶他离开的时候，那位肯定也还是一肚子火气没地撒，就算有些意识到自己的错，也死撑着不认。年轻人嘛，总是年少气盛，被大人一批评，就把那不认错变成了我没错。”
我看着递给我的山泉水，气也不喘的灌了下去，自我感觉特美的对那位亮堂堂的天使露齿一笑，说了句谢谢。
“你的说法很有意思。”
“我也是集百家之言。”
“很有趣。”
“你肯定也被那位的恶趣味整过才这么说。”
他对我一笑，不再言语。
“胆小。”
“不，是尊敬。”
“好好好，谁让他是你们老爸。”
“你难道不是祂的孩子？”
“不可说不可说。”
“那就继续吧。”
我又喝了两口山泉，又在Circe的鄙视眼光中降下激动不已的心跳，清清嗓子开了口。
“负气离开的该隐在陌生的土地上游荡，肯定遇上了不少比他有过更多更复杂经历的存在。有这些位曾经反抗成功的前辈们做榜样引导，多少又坚定自己的忤逆之路。在人间飘泊游荡的久了，狂傲的性子也被消磨了许多，而在人群中受尽孤寂的他终于停留在一处，依Lilith的教导繁衍后代。那时候，人类已经繁衍开来，未受教导的人类都在犯错，他曾经所做过的事，也在重演着。我想，他应该在某些时候看望过自己的父母妻儿，在明白一些事情之后，告诫过他们一些事情，可人微言轻，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不止人类，他自己创造的孩子也在犯错，而后经历灭世更是让他成长了许多。他觉得上帝或许是对的，至少比他有魄力，能够一手摧毁自己的孩子，而不像他那样犹豫。”
话落，我还未把气喘出来，Circe便有些不耐烦的开了口。
“你的意思是他开始反思了？”
“不错。”
“可他！”
Circe咬牙吐出两个字后，不再言语，看得出来，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安似是要醒了。
“西边那些家伙是怎么一回事，可以告诉我了吧。”
“坠落家伙的关押地。”
开口的是那个看久会失明的天使，我抽了抽眼角，移开视线。
“那这里是哪里？”
“说你的答案吧。”
“乐园。”
“……”
我只扫了他一眼，看到轻微的点头后，立马又看向别处。
“祂总是给我们留有后路，只要我们真正的想要祂的救赎。”
“可大多数还是选择了离开。”
“离开是暂时的，孩子总是要回到父母身边的。”
“你的话很消极。”
“不，是你想的太消极，我虽然是想着尘归尘，土归土，但我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
“好吧。”
“魔王把此处送给该隐的时候，应该是该隐被逐出的时候吧。”
“对。”
“我觉得，他的想法是，有些问题在起点能够找到答案。那位既然容许他们留在这里避难，便是存了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我想，当时留在这里的，都是有悔意，在反思，或者，一直爱着祂存在吧。”
“你为什么知晓这么多？”
“女人的直觉。”
我听到终于放下脸面的Circe，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安又睡了过去，Circe真是保护过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节 我所想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