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末日·元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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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话落，元悟轻叹一声便紧跟我走进穿界镜，待穿过重重暗雾，一片茂密的森林显现眼前。收回穿界镜，无视小家伙们难看至极的脸色，我把在西洋马车里快要呆疯的一众人物放了出来。
“憋死我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坐马车了！”陈不复的大嗓门在马车刚刚落地的那刻便传了出来，看着脸黑得不像话的陈不复，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刚刚的疲乏也一扫而空，只想看看其余几位是个什么表情。
亚伯紧跟着陈不复下车，只见他慌忙把怀里那团东西拍醒，紧跟着哭声一起大幅呼吸。看他这副样子，我有些弄不明白，那马车可是相当于一个小世界，怎么可能会出现呼吸困难这回事？
加百列看了眼我身后的一众娃儿们，脸色从面无表情到更加面无表情，站到我身边时还冷冷的哼了一声，吓得我直往元悟那边缩。
该隐倒是没着意我，一下车就急急地往亚伯身上靠。
科维努斯也在陈不复身边归位。
倒是那位一向淡然的神父，脸色难看至极。只见他一下车就急急地奔我跟前，道，“那位大人呢？”
我斜眼看他，问，“哪位大人啊？”
“莉莉……”只说了个名字，神父就脸色苍白的滞在原地，“你、你没有救她？”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问一下该隐，这位莉莉丝的旧识或许能为你答疑。”我笑了笑转身，看向那片静谥的森林，边数着天边散出的光线，边等待着那股能量波动到达。
直至天色大亮，晨曦之下，森林里慢慢现出一个急速靠近的人影。眨眼间那个人影便达眼前，我笑着看向那位微笑的少女，薄雾碎光下，美好的甚是虚幻。
“恭迎幺主。”少女脆声行礼道。
“免。”我上前扶起她，笑道，“末末，你如今这个名字倒好。”
“幺主如今更是，丁言可是有福。”末末笑得纯良。
我挑挑眉不接她的话，只示意她看向我身后的一众拖油瓶，笑道，“任务达成，更有附赠礼物数位，可还满意。”
末末的笑滞了滞，再开口时便是苦笑，“你们一个个把我这儿当成什么地儿了，托儿所？”
“我看你做所长做得挺欢乐的。”我抬眼看向林间深处，晃眼间，末末身后已站了名黑色黑眼的堕天使，我瞅了眼加百列，依旧不动如山面无表情，只得小声开口，“那谁的魂晶。”
加百列冷冷瞥我一眼，道，“那谁的魂晶？”
我冷汗直冒，不假思索道，“忘了。”
听我这么说，加百列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似是再也顾不上和我置气，弹指拿出一物示意我看。
“谁的魂晶？”
“我真的忘记……瓦沙克？”话说一半，我有些不确定的说出一个名字。
加百列的目光变得很是不可思议，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个怪物，“你的灵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加百列的声音很冷却很轻柔，我不自在的摸摸耳朵，小声道，“没问题啊。”
因为不敢再和加百列对视，我这会儿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知气氛很是不好，加百列冷气直冒，冻得我直抖索。
久久的，我才听到加百列冷声开口，“那小子，接着，亲手送到魔王手里。而你！”加百列的话有些咬牙切齿，“丁大小姐你给我乖乖呆在末日这儿等我把那死老头给揪来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削了你你信不信！”
我哆嗦道，“信信信！我信我信！我哪都不去！”
加百列一旦说话不断句，那就表示她很火大，火大到谁都敢削！这种情况下谁惹谁倒霉！她会把你的灵魂翻来覆去的整，先重伤再瞬间治愈再重伤再瞬间治愈……如此反复无数次直到她把火灭尽，那待遇可不是一般人儿能受得住的。想当初我身受重任还不一样，被她把只剩那么一口气的灵魂死去活来的虐，真是想想都心酸。
从心酸中抽回神，加百列已没了踪影，楚翘正在和该隐和亚伯叙旧。正准备控诉没人安慰我这失意之人，便看到身边一黑色人影。安安静静的这人正是被我看上的元悟，表情淡然的打量着谈笑的末末，而小家伙们则站在他身后一脸好奇看着在他们眼里有那么些那奇形怪状的科维努斯一众。
“可有不适？”我问那一众小家伙，只见他们愣了愣，齐齐道，“不适什么？”
我无语的看向元悟，只见他的眼神有些那什么，我条件反射道，“我最近智商确实不高。”
话刚出口，便见所有人都把目光锁我身上，一瞬间我便冷汗直冒，强笑道，“玩笑玩笑啊哈哈……”
乘灵船往末末住处去的一路上，我都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总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有些让人不爽，可真让我说出个所以然来，又不知该说什么。直到目的地到达，看着表情正常的诸人，我仍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在意了？那句话真的没有引起大家的鄙视？
“丁言，你呆那儿干嘛？”晃神间，手腕便被拉住，末末的笑脸太过灿烂，衬得那相连的手腕有种彻骨的寒意。
“你住的地方挺不错，真会享受。”被末末牵着走进一处很是诗情画意的庄园里，我不禁赞叹。
末末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笑得别有一番深意，在这番深意之下，我又不自在起来，心里实在想不通这短短的一会儿功夫，我是出了什么问题，让这一个个的都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我。
顺着玉质阶梯而上，末末领着我的脚步顿在半途，疑惑下我看了眼阶梯尽头，日光正好挡住那对人，模糊下只扫到一高一矮两个影子。
“同住的两个后辈，此处就是他们的产业。”末末在我耳边笑道，我不明所以，反问道，“然后呢？”
“没什么。”末末瞬间拾起了笑，看着我的眼睛眯了眯后恢复原样，“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这么明显？”我扫了眼缓步前来的那两个人影，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末末轻笑，抬手顺了顺我那被乖乖束起的发，“灵魂混乱了，丁言。”
？
还未想出个所以然，便见末末笑指不知何时站在身前的少年对我道，“小夏，庄园主。塞酱，管家。恋人关系。”
闻言，我打量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一个恶魔一个吸血鬼的组合有些让我无语，这跨性别跨种族的爱啊，让我说什么好呢。
“打扰。”双方对视半晌，一声淡淡的打扰出自我方，元悟。
“哎！”我叹气，对上那位笑的异常得体的恶魔，“叨扰。”
“您太见外了。”笑得一脸纯良的恶魔道，“宴席已备好，里面请。”
向偏厅而去的一路上，众人都诡异的安静，连一向恬燥的陈不复都息了声，这份静谧莫名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紧。
“末末，你带我去休息。”抚着胸口，我烦躁叫停前行的众人。
末末回身，快步到我身前，一把捞住我的手臂，道，“祖宗哎，你终于回神了。”
我半靠在她身上，不明所以。见周围诸人都一副大松一口气的样子，更是不知所以然。
“先不说这些，我带你去休息。”话音刚落，已瞬间移动到一处静室，末末依旧紧抓我的手臂，带着我一同坐到矮榻上后紧张开口，“你的灵魂现在状况很糟。”
我动了动身子，坐得舒服些后才看向一脸紧张的末末，“苏醒太突然了。”
“撒谎！”末末尖锐道，“你的灵魂根本就没有收集完全，我比你清楚！丁言灵魂根本就是残体！”
“……好吧，是我吞噬的灵魂策反了，不过是那些玩意搞得小把戏而已，你看，我不已经控制住了。”
“司思，你的记忆究竟恢复了几成？”末末皱眉。
“全部。”
“你躲什么！看我眼睛！”末末吼。
“哎嘶，疼疼，轻点。”
“你个死丫头还知道疼！老娘都要急死了！”末末气急，揪着我耳朵的手又使了几分力，疼得哟，要死要死。
“不过就是穿界时，被丁言的残魂控制了躯体而已，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死。”轻抚疼极的耳朵，我小声反驳。
“紧张什么？那会儿灵子都暴动成什么样了，我能不紧张？你是不是存心的啊？非得毁几个界气才顺呢我的祖宗！”
“这不没毁！”我也来了气，瞪向末末。
“你！教训还不够！”末末吼完眼睛红了红，气势瞬弱，“真不知道阿母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不让人省心的亲人。”
末末一来这一出，我就没招，只得软语道，“你别急啊，我心里都有数，没人能伤得了我。”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末末的泪涮涮的流，急得我忙给她递袖子，可气袖子太短，只得把上衣前襟撕下一截来。好在这衣服是棉料，抹泪正合适。
“哎哟好姐姐，你别哭了行不，再哭水神要怒了。”连哄半晌也不见好，我一时口不择言引来一串惊雷，把我惊得一跳，好在末末也在连串响雷中收了声。
推开玻璃拉门，末末肿着双眼看着西边厚厚的乌云，脸色凝重，“出事了。”
我摸出通天镜，对着那片乌云所在摇晃几下后，镜面闪出影像来，黑压压的天空下，狂风呼啸，豆大冰雹和着大雨直降大地。
“地球上这种天气不是很常见？”我不解地看向末末，却见她同样不解地看着我，“常见？我在这里过了一百年，这是头次见。”
“这情形在其他界都家常便饭了，你这还头一遭？”我奇道。
“……许是阿母沉睡此界的缘故。”末末犹犹豫豫道出猜测。
“阿姐在这儿？”我震惊了，这位姐姐从我出生到现在，只在老头子那儿见过一次，那叫一个光华万丈、气势惊神！
“是的。”末末情绪有些低落，“阿母自元界一事之后，就沉睡于此了。”
吓！不好意思末末，跟元界有关，我也不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了。
哎，犹记得，当初老家伙里面除了我个个都是绝对强者，那是谁都不服谁。从我比你强再到我家比你家好，最后甚至开始了我家孩子比你家孩子好的血泪斗争。一群老家伙整天闹腾来闹腾去的，这不存心找事嘛，最后闹得是元界和八境是不得安宁。阿爸被烦得了受不了，说你们几个干脆把各自的优点集合到一起，创造出一个完美的孩子来不就行了。这下老家伙们总算是安生了，都觉得这点子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于是因为创造人类好得跟什么似的，人祖诞生那天更是一个个热泪盈眶喜不自禁乐得不知道自个是谁。
好景不长，老头子脑抽的给人祖配个天使族最优秀的姑娘，这下可又乱了套，其他几个老家伙不服了，各自也送了自己界里最优秀的姑娘去，好不容易安生下来的老家伙们又闹腾开了。不可否认，人类瞎折腾的毛病是由这么些个强大的‘领导者’传承而来的，为此，我对折腾一辈又一辈的人类深表同情。
老家伙们折腾去了，元界里的‘小家庭’也闹腾开了，人祖莫名不喜这些在各界最优秀的姑娘，姑娘们更是懒得搭理人祖，倒是学得老家伙们彼此不服整日生事，最后也不知是哪个带的头，姑娘们各自奔了东西。在天界依旧赫赫有名的莉莉丝便是那位被老头子选中的不幸者，至今仍被天界口头追捕中。总之呢，等老家伙们知晓这些事的时候，人祖特么得了抑郁症，整日对着生命之树神叨叨说啥子想回去。吓得老家伙们忙用人祖的血灵造出了人祖妻，这才安生了下来。所以说，人类的精神有问题不是什么新鲜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反倒是好事来着，毕竟精神常出故障的人类才是真·血脉。
以上这些便是末末曾告诉我的人族史，而魔王告诉我说，这只是一个约定所带来的假象。真假不提，这会的主题是我那位便宜姐姐，可对这事我只能摊手看天了，毕竟我也只跟魔王和老头子亲近些。许是从根本上就是亲人的缘故，这两个总是对我颇紧张。而跟末末相好相熟，倒是因为末末那时常常往来于天界的缘故。
把人族史从脑海里过了不下十遍，末末轻飘飘的开了口。
“阿母自那日之后便沉睡于此，她从未对人类失望，天界那位亦是。哎……我一直想不明白，人类有什么好，可以得到大神们一次次的原谅……千千万万年来我固守于此，冷眼看着人类生老病死，直至百年前失却前尘得一人身，方才明白我所认为的错了，大神们对孩子向来都是放任的，人类……一直以来只伤害了自己。”
这一番言语虽认可却不认同，无端的，我就是不喜人类。
“司思，你也是人类。”
！！！
虽然看不到，但我知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差，灵魂都爆怒了，没有爆发是因为楚翘的混沌镜在压制。
包括末末在内的这些个混蛋，到底在预谋些什么！
“人类？只是灵魂征用了躯壳便可称人？末末，你脑抽了？”我冷眼看她，暴走的灵力绞住末末的灵魂施加着最残忍的伤害，“末末，你是神经错乱了，对吧？”
我看到她眼睛里的自己在微笑，而听到的答案让那笑容带上了温柔。
“你是人类，司思。”
腰侧的灼痛已感受不到，愤怒剥去了理智。
我是人类？笑话！看来世界重置的确要提前了，看看这在人界生存的我的故友，她居然说我是那种玩意的后代？可笑啊可笑，八境没必要再运行下去了，重置，就由我的愤怒来开启--重归混沌吧，这可笑的一切！
“啊——！”
哎呀哎呀，‘不喜’已压制不住那深埋于灵魂之中的厌恶了，末末啊末末，你一向知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末末，我的挚友，看我如此体贴，这由你开始的归零。
“司思你现在是人类啊！”
啧啧！都这种时候了不要再说这让我愤怒的话了，无视迸裂开来的躯体，心因为她的话越发的烫，啊啊，再加把力的话，这颗心就会化为那火热的岩浆了吧。我等着你的话语哦，末末。
“够了。”冷冽的浇入心灵的话语，是，元悟？
“十三，睡吧，我在。”
为什么要顺从停下？为什么依言坠入黑暗？为什么对那伸入心灵的手感到如此欢欣？
为什么认同那句话！！！
“十三，你已是人类。”
我不是！我才不要做那害死挚爱的物种！我不是！
‘司思，灵魂收齐之后，以人之姿生活百世，才能完全治愈你的灵魂，听话。’
‘我宁可消亡！’
‘胡闹！别忘了你是谁！’
‘哦~老头子你告诉我，我是谁？’
‘……司思，听死老头的话，乖。’
‘哼，臭魔头，你今儿脑抽了？’
‘为我家司思脑抽，我甘愿。’
‘我不要！做那些恶心玩意的后代，还不如去死！’
切，又一段，这一段段的，我究竟被封存了多少记忆，还有多少是我所不知晓的？！
‘司思并不完整。’
‘阿爸阿妈那时候太过勉强，这在预料之中。’
‘你打算用那个方法？她可是深深地怨恨着人类。’
‘她只是失去了理智，会清醒过来的，实在不行的话，说服的方式有很多。’
‘你应该知道你的阴险被人族赞誉为智慧的事吧。’
‘那是智慧！’
‘好吧智慧。完美继承你的智慧的孩子却是伤害她最深的，你不觉得她也怨恨着你？’
‘对遇到事情喜欢把自己剔除在外这件事，人类也十分完美的继承了去。这事儿，谁都有份，别想撇得一干二净！’
‘呀，说的是。那些以为闭门不出当缩头乌龟就可以逃避现实的老家伙们，真是傻透了。’
说服的方式？方法？难得这两个老家伙能和平对话，可这话题……呵，是怨恨啊
‘大神创造我的血灵中惟一没有的便是那位大人的，那位大人不喜我族吗？’
‘你如此在意？’
‘父神，我因此而夜不能寐。’
‘她虽未给予你血灵，却也一样疼爱你，为何会因此难眠。’
‘……我不知。’
‘不知，便使计弑杀圣族；不知，便毁夺生命之树；不知，便叛杀父母。你的不知，何其伟大。吾，妻故，父母消亡，小妹苟延残喘，子女叛离。Adam，你不知，吾又何以知？’
‘父神……我知己身罪责难消，只愿父神莫降罪于人族。’
‘愿？你之愿，吾岂能代劳。’
‘父神！’
‘神？Adam，那不是你之名号吗？’
‘父神，圣族是不会原谅我等了吗？’
‘你等可有行错？’
‘不曾。’
‘如此何来原谅？’
‘……’
‘Adam，元界已毁，莫再回头了。’
‘父神！’
呵，好一出父子情深，老头子，没想到连你也如此待我！妹妹，好一个妹妹！封其记忆，放其仇人，任其被谈笑至今！
恨！好恨！可只一恨字如何能消我心头热焰！灵魂啊，烧吧，怒吧，燃尽这一切！炙烤万灵永生永世！
‘十三……别闹脾气……来找我吧……只要能再见，便是为人永世……我也甘愿……’
甘愿？甘愿！
圣身毁，灵魂碎，父母亡，爱人永入人道……这一切一切！让我如何甘愿！我的愤怒呢！我的怨恨呢！我的心痛呢！谁为我偿！
不知！只这二字便得放过？我呢！置我何地？
甘愿！只这二字一笔代过？我呢！置我何地？
你们就在那里轻描淡写吧，这恨这怨这苦只会永世跟随那一族，让其——生而苦，言即离，行便错，智多疑，情永缠，念其恶，死不悔，往复为人，魂散亦随！
‘圣母是否不喜人族？’
‘Adam，你的小脑袋又在想什么呢？’
‘喜欢吗？……好吧，那为什么我的血灵中没有圣母的血灵？’
‘你知道的吧，老家伙们的事儿我从不参与的。’
‘这倒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圣母会给我血灵吗？’
‘哈哈哈，Adam，我还未有自己的孩子呢，如何能给你血灵？’
‘第一个孩子一定得是与爱人所造的吗？’
‘这是铁律啊，你不知道？’
‘我……知晓。’
……
‘你并不知晓。’
‘知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圣母，给我你的血灵吧。’
‘身消灵散也不会给你的，Adam，你不能得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末日·元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