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卷五 ...
-
平静的日子不长,总是要人不得安宁。
做人不得安宁,做鬼亦是。
“尧。你找的那位女医仙,是不是有一些什么世仇,事情每到关键处,总是被莫名的打断。”璐斜倚在凉亭中,眉头微蹙,手中一卷明晃晃的书卷,又恼怒又无奈的随手扔进湖中,“我手里的这些资料,完全是没有用处,真是看不出,世上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别自傲,亦无需自嘲,残星楼无法触及的方面,还有很多很多。”摸索着书卷上化开的墨迹,“几代楼主都在默默的扩展的残行楼的覆盖范围,你们也是一样。”
文璐撇撇嘴,不置可否。
“文璐小姐,请用茶。”
“翎绮,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之前那么凶,我也是很失礼。尧这么喜欢你,以后你也是残星楼重要的一份子了。对吧,尧。”文璐拉着翎绮的手,笑眯眯的问我。
“话都被你说了,你越大越是能说会道了。”不能跃出水面,还好我是鬼,不会脸红。
“文璐小姐……”
“好啦,都说了不要见外,以后就叫我文璐,或者跟尧一样叫我璐。”
“怎么能这样呢,你是小姐啊。”
“什么小姐少爷的,你要是坚持这么叫我,那我就叫你翎绮小姐。”
“啊……”
“来来,叫一声我听听。”
“文璐……”
“这就对了啊。”
看着她们这样有说有笑,心里也觉得十分温暖。
一阵微风吹过湖面,荡起微微的波痕。
“禁声……”忽然感觉一股陌生的气息侵入了碧湖的范围。“璐,你带翎绮先去吟雪的香雪飞霜阁,快去。”
陌生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危险的气息,很不友善的入侵。
“尧……”翎绮担心的看着我。
“快跟文璐走,她能照顾你。”吟雪不会武功,她的居所是整个楼里防备最完全的地方,一旦开启机关,除非从内部开启,否则外面无法侵入。
“孤尧,你自己可以么。”文璐亦十分担心。
“我可以,你们走吧。”
文璐足下生风,几步之内已不见踪迹。
“但愿,那些机关能保住她们周全。”
碧湖,寂静无声。
叮……铃铛欢快的摇动……
柔软的飘带,掠过的湖面,划出一个水圈。
粉嫩的绣花鞋,小巧的莲足,盈盈的洒下一片银花。
“江巫主,难得你来我们楼中,怎么不肯现身相见。”
“不愧是闻名江湖的孤尧公子,既说我不肯现身,孤尧公子不也大隐隐于市,从不在江湖露面。”一片粉色桃瘴,莲足立于亭角之上,烟雾散去,只见一娇俏少女从其中缓缓隐现。
“巫主依然能找到这里,难道不知道孤尧从不现身的原因?”如鱼儿般在水中悠游,上下沉浮。
“原本是怎么也查不到的,如果不是公子最近祈巫教一游,我想馨儿此生也猜不出,”江馨将一片飘叶慢慢吹落湖中,“原来公子竟是无形之人。”
随着江馨话声一落,分别有四名暗卫从四个方位向她攻去,君站在岸边,王者霸气,睥睨众生。
“这位,一定是茗君公子,想来公子也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怎么对我这小女子使这样的卑鄙手段呢。”
“对恶毒之人,我必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重创我护院暗卫数十名,各个毙命,怎么又说我卑鄙呢。”茗君斗篷一挥,如风般略向她。
“茗君公子有信心破我的桃花瘴?那我要领教看看。”
桃花瘴?那是流落于南方的极恶毒的瘴气,中者不会当即毙命,而是会在数日之内,逐渐身体的机能衰竭而死。修习这项武功的人,毕生无法同常人接触,如同毒人。
“想不到江巫主竟然牺牲自身,修习这常人无法忍受的毒功,孤尧甚是佩服。”掷出一枚石子挡住茗君的步法,让他平稳落于亭角另一侧,于江馨几步之遥。
“恶毒的女人。”茗君默默念叨。
江馨娇笑。
“我想,江巫主不会无缘无故的独自一人闯到我这残星楼来。”
“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人,我想孤尧公子应该明白,我要用这个人,换取一项我想要的东西。”
俪仙儿怎么会被这样的人抓住,真是难缠中的难缠。
江湖中人都知道,江馨是除了祈巫教外,南疆众巫之首的巫筑巫主,亦是最难缠,最喜怒无常的一位。江馨的哥哥江枫在十几年之前就退隐江湖,不知所踪,当时只有13岁的江馨被推上巫主之位。
我想不到一个13岁的少女被推上那样的位置是什么样的感受。她让我想到残星。想到很多年前。
数年前,巫筑曾想与祈巫教联合,共掌南北疆。那时,还是江馨的哥哥江枫身为巫主,只是被修竹那个老妖怪拒绝了,理由是什么到现在也不得而知。
等等,江枫的隐退,会不会和那次联合有什么关系。
“那江巫主,想要什么样的条件呢。”忍着灼热的阳光,我缓缓浮出水面。
“既然孤尧公子这么赏光亲自相见,那我也要表现些诚意吧。”江馨嫣然一笑,空气中缓缓浮现一副幻境。
“玄光镜?”真是想不到,江馨的功力竟高深到这种地步,连世间罕有的玄光镜也叫她练成。
“还是孤尧公子见多识广,哪似那边的小子,桃花瘴都不识得。”随着话音,她催化玄光镜,镜中慢慢显现出一红衣女子婀娜的身形。
“原来真的是江巫主请了俪姑娘去。”
“公子可别冤枉了好人,这玄光镜可观世间任何一处,虽然这俪仙儿姑娘是在我巫筑管辖范围内,可这人,却不是我抓来的。”江馨收了玄光境,“这人,是有人送到我门上,小女子也是刚好利用了这次机会而已。”
“那请江巫主尽快送俪姑娘送回祈巫教内吧。”茗君急不可耐的出声。
“呵呵,如果按公子说的,我何必来残星楼一趟。”
这时,牧歌带着一队弓箭手迅速的包围了湖边,骄傲的小下巴抬得高高的,“你这妖女,到我们楼里面放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位便是残星楼有名的大商人,牧歌姑娘了?”
“知道还不快离开,我这队弓箭手用的都是西域的火铳,打到你的话,保准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真是一份大礼物啊,看来真的是不受欢迎啊,孤尧公子,小女子就先走一步了,至于拜托公子之事,我日后必会派人来告知公子的。”江馨足尖一点,身子如棉絮一般飘入空中,“对了,还有一事要告诉公子,那位俪仙儿姑娘,似乎还有一丝气息,游离在死活之间。”
话音一落,江馨的身形也隐隐的消散在空中,化作一片桃花瘴。
“这女人真是嚣张。”茗君轻身一跃,落于凉亭外石阶上。“尧,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诡计。”
“就算有诡计,我们也无计可施不是么。”在水下翻了个身,白发缠绕在手臂上,像海藻一样。“茗君,你带牧歌回去休息吧,我想静静想想。”
茗君撇撇嘴,带着不情愿的牧歌离开了。
水温柔的包裹着我的身体,穿过我的头发,穿过我的空旷的胸膛。
如果有一副躯体在,的确会更加方便。
俪仙儿还有一口气……
对……我可以暂时借用俪仙儿的身体……
关于江馨,盗走仙儿身体的幕后人,以及修竹养尸。
还有,江枫失踪与合作失败的关系。
这一切,都有太多太多疑点。
我要取回仙儿的尸身,才有办法调查这一切。
次日。
深夜。
夜莺在啼叫。
“茗君,我想接受江馨的建议。”
“为什么?我们明明自己也有能力救回想救的人。”
“无论她的条件是什么,我们都没办法拒绝,你能从巫筑带回一个毫无缚鸡之力女子么?你自己能否全身而退,还是问题。君,你还太小,太年轻。”
“那就接受她的条件?让她这么张狂?”
一道黄鹂般的笑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君,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尧哥哥说话这么不客气了。”来人一身粉衣,面若桃李。
“菲。”
“尧哥哥,他这样的不客气,你可要好好收拾他啊。”芳菲不顾茗君阻挠,径直走到我身边“尧哥哥,你说菲儿说的对不对啊。”
“菲儿,说过很多次了,我比大很多,叫我尧。”
“可是,我就是想要叫你尧哥哥啊。”银铃般的笑声划破夜空,仿若满天繁星落入玉盘。
随手拿起桌上的冷酒,芳菲芳菲,人如其名,是个名满江湖的妙人儿。只不过,面若桃花,心如蛇蝎啊。死在她手下的人不知是不是若满天繁星一般。
“菲,我和尧有事要说,你先回吟雪那里去。”
“我来,也是有事要和尧哥哥说啊,而且啊,是很大很大,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哦。”
“你别捣乱。”
“那就看尧哥哥要不要听我这个小女子说的话了。”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芳菲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长发,坐在我旁边的石凳上,端起了茗君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听说,那个有名的巫筑之主曾来过这里?”
“别提这个人,一提起他,我就生气。”
“君,你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要和残星楼合作么?”
“你这么一说,我也好奇起来了。”君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我,同时对芳菲说。
“听说啊,江馨的巫主之位,是她哥哥传给她的,可是,她的哥哥还没有死哦。”
“这个我当然知道,她哥哥只是失踪嘛。”
“尧哥哥,你怎么都不说话,你不好奇么。”
我淡淡一笑,“这世间,有什么是真的能瞒住世人的,就算一时瞒住了,也瞒不了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