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天空不寂寞》斜阳紫陌

39、诛心

　　第二天，慕辰迷糊着爬起来，还是疼，却不敢说。没有早饭，慕辰饿着肚子背上书包的一刹那，小辰恨不得扔下，却只有强忍着背起，不敢骑车，怕自己这样根本没办法控制好自行车，拿出公交卡，她一步步往车站挪。早上的公交车空荡荡的，慕辰却完全不敢坐下，越靠近学校，她越害怕。害怕同学笑话她，害怕老师不让她进教室，还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同学再看到她时，不再打招呼，只是她进班级时，发现自己的课桌，被放在了最后一排，靠最后面墙的位置，即使距离所谓的倒数第二排，也足有一两米的距离。挣扎着坐下，完全没有同学注意到自己的异样。慕辰心理暗自庆幸。
　　课间操的时候，老师让课代表叫慕辰去办公室，说是她妈妈来了，慕辰小心翼翼的走到办公室，见了让自己这辈子都内疚，也无法忘记的一幕：妈妈在老师面前，哭红了双眼，一向在外强势的母亲，许是第一次，如此脆弱，目光中带了份无助。
　　慕辰叫了句老师好，再没有了言语，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自己的母亲，她听着所有老师对她的控诉——上课讲话，多管闲事，自以为是，没有上进心，慕辰苦笑，原来，自己真的这么不懂事。慕辰听到许宁央求着老师，请她别让慕辰坐最后一排，她个子小，看不见黑板。却听到老师的一声冷笑，继而道：“慕辰妈妈，我也没办法，我还有50个学生要管，学校明年中考就得问我要成绩，不把你家慕辰放后头，怎么着，我还要救啊？那我明年出不了成绩谁救我啊？”许宁没有说话，她又央着物理老师，请她多提点小辰，多关注下孩子，省的她分神，却听到老师这么说：“慕辰妈妈啊，我觉得你们还是把孩子带去看看吧，我觉得这个孩子可能是在学习能力方面存在一些问题，要不也不至于这样啊。小时候是不是脑子受过什么伤啊？我刚开始以为只是她在物理方面不行，可是发现她每门都这样，这个真的可能就是能力的问题了。”物理老师一直都是面带微笑，可许宁总觉得，笑里藏刀，字字诛心……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都在场，从此全年级都知道了，实验班，有个学生，物理不及格，年级339名，差点被老师，扫地出门……
　　期中考试后例行的家长会，那天许宁因公要到闽侯县，只有让慕文轩去。可是当五点二十慕辰到家，却发现慕文轩在客厅里来回的踱步，完全没有要出门的迹象，五点半就要开家长会了。慕辰胆怯地问了句：“爸爸，时间快到了，您不去开家长会么？”
　　“去什么去，有什么好去的！那里都是同事，你考成这个样子让我的脸往哪儿搁？早知道，就应该听别人的那时候打掉，又不是男的，又不会读书，长的都看着让人火大，要这样的女儿干吗！这样的小孩儿，老子宁可不要！我已经打电话让你妈快回来，我不去，她爱去她去！”第二次，慕辰听到这样的话。随后，匆匆忙忙赶回来的许宁换下了制服，准备出门，看到慕辰还在一旁发愣。许宁生气地说： “你还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进去房间看书，考成这样，你也不看看我们因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12岁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丢了这么大的人，真是的……”边说着边换鞋，却没发现，慕辰转身进入房间时，满眼的绝望……
　　许宁是铁青着脸回家的，慕辰知道，肯定是家长会上老师说了自己的事情，慕辰却只敢在心里，暗暗对妈妈道一声对不起。第二天上学时，慕辰发现，自己的座位回去了，虽然还是最后一排，至少周围有同学，慕辰不知道这是母亲向老师苦苦哀求了多少。慕辰觉得，是该好好读书了，于是课间的时候，慕辰拿着不会的题去问同学时，可发现同学好像没看到这个人一样，置若罔闻，拿着不会的题去问老师时，老师同样置之不理，路过之处，总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而当自己走近时，同学的议论声，又会戛然而止。慕辰再傻也明白了，自己，真的被抛弃了，爸爸妈妈嫌自己丢人，同学怕自己影响成绩，老师怕自己拖班上后腿，影响班上的平均分和升学率。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个累赘，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