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天空不寂寞》斜阳紫陌

13、未央

　　病房内，两张单人床靠墙拼成了一张超大的双人床，小俊铭裹着薄薄的睡袋安然入睡，眼睛紧闭着，两只小手举起来放在耳边，不知对着谁投降呢，粉嘟嘟的脸蛋虽然消瘦了点，但依然可爱。晓霞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双手轻轻地放在睡袋内，这时斜倚在床头的洁如醒了，睡眼朦胧地问：“几点了，我睡着了是吧，你怎么都不叫醒我啊？你刚才怎么接个电话那么久啊，是不是去找文瑜他们了啊？”晓霞比了个“嘘”小声点的手势，示意她别吵醒小宝儿，压低声说：“没有啊，我回来很久了，看你累得睡着了哪里舍得叫醒你呢。你赶紧脱了衣服睡觉吧。”身心俱疲的洁如“嗯”了一声，滑进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留下晓霞面对着铅灰色浩渺的星空，始终无法入睡。
　　当天空刚显出一丝鱼肚白时，晓霞活动了蜷缩了一夜的身子，站了起来走出房门。布满血丝的眼睛微肿着，疲倦的脸色昭示了主人的一夜无眠。看着身边的一大一小还在和周公游玩时，她踱到值班室内，发现文瑜和陆唯中正在分别接诊着一个发烧的孩子和一个急性肠胃炎的孩子。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焦急的催促声此起彼伏，弄得人莫名的心烦意乱。望着眼前的文瑜和陆唯中，两人满脸一丝不苟严肃神情，和昨天嬉笑怒骂的年轻人宛若天壤之别，“也许这就是神圣职业所赋予的吧！”晓霞暗暗地想着，独自走往了天台。
　　住院部院子里两侧各栽种着几棵郁郁葱葱不知名的参天大树。它们已经用那顶如华盖，叶若蒲扇的伟屹身子把天台布置得仿若一个巨大的绿色摇篮。晓霞坐到石椅上怔怔地看着远方那一轮尚未全然升起的太阳发着呆。深秋的清晨薄雾在片片树叶下写下了初冬的寒意，隐隐约约可见一层层冰膜覆盖在尚有绿意的树叶上。晓霞不禁缩了缩身子，比起夜深露重来说，清晨更多了番凉意。
　　看着那一轮火红的太阳裹着浓雾破晓而出时，晓霞想起了八岁的女儿诗韵。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别离呢，在她心里，女儿就如同东升的旭日，充满了朝气和活力，更充满了人生的希望。她忍不住想给女儿打个电话，但又害怕打完后会抑制不住那成灾的思念而奔回家里看看。毕竟这里的洁如和小宝儿更加需要她，想到这儿，手机又放回了口袋里。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竟然也发呆了一个多小时了，已经七点多了。她想起今天李主任说要给俊铭拍片，赶紧起身往病房里赶。到了病房时，洁如已经醒了，小俊铭嘴里还啃着一只小手，眉儿弯弯，笑着，眼睛还是闭着，但小肚子在睡袋里一拱一拱地，估计是快醒了。
　　“嫂子，你这么早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去找文瑜了呢。刚才去值班室，他们说今天早上要给小宝儿安排脑部CT。八点就要抱小宝儿过去了。才没半个月就做了两次CT了，可怜我的小宝儿啦！”洁如嘟着嘴说道。晓霞回答说：“哎呀，这十几天啊，我在这里要么坐着要么睡觉，都没做什么事情。一没运动啊，浑身都觉得不舒服，所以到天台去走走了。也快八点了，先把小宝儿叫醒吧，喂喂奶我们就可以去做CT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大人的对话，小俊铭大声地哭起来，挥舞着小手，狂踢着小脚。洁如赶紧抱起他，安抚地亲吻着小宝儿粉红的小脸，晓霞从地上捡起他踢掉落的袜子，重新给他穿起来，忽然发现小脚一片冰凉，没有一丝的暖意。她小声嘀咕着：“怎么裹着睡袋，穿着袜子，脚还这么冷啊？”洁如听了后，用手一探，果然是冰凉的。心有些慌了起来。
　　这次的哭泣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两个大人演出了一场场卡通剧，一个抱着史努比学着小狗儿汪汪叫，一个躲在比卡丘后面藏猫猫，她们差点就想到要学内裤外穿的超人了。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俊铭终于不哭了，但也没有笑，估计是哭累了要休息而已。累得两个大人竟然额头微微出汗。正在这时，文瑜和陆唯中进来了，看到她们的这一幕，两人强忍住笑意，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藏起了笑容。
　　文瑜说：“洁如，预约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们赶快过去吧。有预约就省得宝贝等候啦。”说完后，洁如给宝儿洗了脸，喂了奶就抱着他去检查了。身后，跟着的晓霞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她无法不抱着希望，哪怕一点点希望。
　　晓霞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着光明的出现，即使是微弱的，她也定然心存着一份感激。对于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当看到萤火虫般隐约的光明时，想必都会感激着上天的赐予，让人觉得不至于前途渺茫，孤苦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