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天空不寂寞》斜阳紫陌

12、真相

　　走廊边值班室，文瑜和陆唯中低着头暗暗地在讨论些什么，身边的护士正依医嘱配着药。晓霞拿着电话从房间转出身来，是奕平的电话。他已经平安到达了，只是老人家还是不肯入睡，想着要和小俊铭视频。晓霞接了电话安抚了两位老人，言明小宝儿已经安然入睡了，等明日中午精神的时候再相见。老人还是不放心的絮絮叨叨了许多，千方叮咛，万遍嘱咐，晓霞都一一答“是”，老人终于无奈而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晓霞经过值班室，发现里面是文瑜和陆唯中，于是便上前询问。她有些不安的问道：“你们刚和李主任商量得怎么样？小宝儿是不是很严重？我看他和我女儿诗韵当时出生的样子差了好多，不怎么爱笑，老是发出一些尖叫声。而且像抓东西这一类动作于他好似都很难。我刚才能看出你们两个的眼神，你们只是不敢和洁如说而已。而她也许是精神恍惚也许是善于自欺，所以对于你们的表情都视若无睹。你们能告诉我实情吗？恐怕这病不是吃药就能好的吧！没事，你们尽管说，我一定会好好配合和劝劝洁如的。”
　　文瑜被她的敏锐和达理所震惊，面对这个已经略显疲惫的女人，她决定还是说出真相。文瑜伤痛地说：“嫂子，不是我们不肯说实话。而是我们还要等待明天早上安排的脑部CT检查。到时候片子出来，我们才能下最后的决定。如同你看到的，俊铭的病情不容乐观，虽然黄疸已经有所减轻，但因为缺氧和高胆红素脑病所引发的脑积水的症状愈发明显。一般孩子在两个月后才会出现很明显症状，现在小宝儿才不到二十天呢。不知道当初洁如生产时所谓的假窒息时间是多长而且那次喂奶后俊铭没有呼吸的时间又是多长？有时短短的几分钟病情就可能会引起很大的差距。而且脑积水会产生的后遗症很多，大多都是智力低下，行动迟缓。”
　　晓霞拉过文瑜的手，紧握着不想放开，她能理解为什么文瑜不敢让洁如知道，她更能想象洁如听到这消息时会有何种反应。虽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想必天下所有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她们都是希望孩子永远健康平安和幸福。在健康面前，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已是微不足道。
　　晓霞继续问道：“像俊铭这么小能不能做手术？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做好了以后症状会消失还是仅仅减轻？”陆唯中暗自佩服眼前这女人思维之缜密，完全不像洁如总是明知故问。但他也知道毕竟两人所处的位置不同所能思考的也不同。所谓的讳疾忌医，一般都是发生在至亲的身上。而往往的确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关心则乱，乱了心，也乱了方寸，其实那样是更不利于治疗的。医生只能冷静而不能冷漠，对患者一定要时刻保有着一颗仁善之心。”耳边仍然是老师的谆谆教诲。
　　陆唯中思虑了一会儿对晓霞说：“儿童脑积水的各种手术方式疗效都无法非常令人满意，常用的分流术仅能在几年内保持有效，且有效率不高，仅达50%～70%，故预后欠佳。而且即使是手术时分流术效果良好，至成人期也常有智力发育障碍，这不仅因病情而异，也因人而异。另外，脑积水的预后和手术治疗的效果取决于有否合并其他异常。患单纯性脑积水的婴儿，如果在生后3个月内进行分流手术，那么有可能发育为正常。”
　　文瑜在旁补充说：“俊铭是因为缺氧和高胆红素脑病所引起的脑积水，这是所谓的外部性积水，而不是先天性积水，仍然有近50％的患有外部性脑积水的患儿生长发育正常，但也有约一半的小儿在其生长发育过程中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常或遗留不同程度的神经系统后遗症。”
　　听着他们的话，晓霞觉得喜忧参半，毕竟外部性脑积水有百分五十的正常机率，但恐怕那个脑病也会有所后遗症吧，她不想去问，一方面是因为害怕，而另一方面也是想给自己勇气带着洁如一起去面对。她道了谢离开了，觉得几米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好长好长，她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更不知道该怎么向洁如和老人们说出这些异乎残忍的真相。
　　病房内，母子俩已经睡着了，洁如斜倚在床头握着俊铭的手，俊铭身边时那只腆着肚子的比卡丘。晓霞眼睛湿润了，对着窗外的一轮满月，她缓缓跪下，祈祷着那一天早早到来——俊铭如同小精灵般在公园里唱着歌儿，荡着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