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公叫金元宝》蔡言朵之

11、第十一章 元宝很忙，

　　元宝很忙，忙于读书，忙于减肥。
　　元宝很有目标，读书和减肥。
　　元宝很痛苦，苦于读书，苦于减肥。
　　元宝很想哭，真的，足足七天，已经去了七天，离一个月还有23天，就只剩下23天。
　　元宝很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该望见什么了？元宝又不记得了，翻来一本儿时读过的诗集，原来是明月！元宝看着外面，阳光灿烂，明月何时来呢？
　　元宝真的很烦，好想把一本本写着字的东西撕烂，然后狠狠地睡着。
　　看着几个渐大渐小的字，看着离100首还剩下99点1首的目标，元宝想放弃，不要问元宝为什么花了七天的时间还不能背出一首童谣般熟悉的诗，因为元宝也不知道，他不记得，背不出，这是真的，没有原因。
　　若背诗词是元宝生命中不能承担的事，那紧跟下来的，是元宝不能接受的事。
　　元宝很饿，饿得肚子呱呱叫，金龟子缓缓而入，走到少爷的身边，轻轻为少爷递上一碗东西，喊着：“少爷，中午到了，吃饭了。”
　　元宝迅速扯开恨之入骨的一本诗书，饿鬼投胎地拿起碗，不用勺子，直接把东西灌入肚子，那是清粥，清淡无味的清粥，依稀可以瞧见几颗米粒，然后剩下的就是浑浊的粥水，不能多吃，只能喝一碗，若是肚子再饿，也要忍受，不能一次吃饱，最多允许每隔两个时辰喝一次。
　　不要问元宝在做什么，当然是为了减肥，元宝喝光白粥，还用舌头如狗子一样添乱了几下晚碗筷，连一滴的白粥水都不放过。
　　一旁的金龟子，看着大富大贵，从未挨过饥饿的少爷，如今，却弄得比乞丐还凄惨，泪水不争气地翻腾起来，呜咽着：“少爷，我再帮你乘一碗过来。“说完，想拔腿就跑。
　　金元宝有声无气地低吟，用肥巴巴的大手扯住龟子，苦苦乞求：“不要盛，不要盛，我要减肥，不要、、、、”元宝哥哥怕自己忍不住往厨房爬去，若是如此，这几天的努力终究会付诸东流，到时候什么都没有。
　　元宝憋着嘴角，用手按了一下凸起的肚皮，从未见过如此可恶的肥肉，为啥清县不以肥胖为俊，为何不是越臃肿就是越富贵的表现，为何方侯鸢会嫌弃自己的样子，为何，为何，自己会对方侯鸢死心塌地地爱着，是深深地爱，无穷无尽地想念。
　　元宝不理会金龟子晃红的眼角，自顾自地看书，死命地看，耗尽每一滴身体的肥油，死命地背书。脑海里全都是方侯鸢的身影，她淡淡的清香，温煦的微笑，柔软入骨的身子，还有香甜美味的唇，这一切只需要背书100首诗词，减掉肚子的肥油，对，这比买卖比任何都值得，若能成功，方侯鸢一辈子都是自己的，是一辈子的事，等娶了入门，鸡腿可以无限度地吃，诗词歌赋可以无休止地遗忘，方侯鸢只说一个月后的样子，又没有坚持一辈子的事，到时候娶了进门，就以夫为天，哼！可以随时随地地虐待姓方的，不，元宝摇了摇头，媳妇是娶来疼的，到时候应该是随时随地地把姓方的捧在手上。想着想着元宝就笑了，笑着笑着，元宝就忘记了饿肚子，忘记了饿肚子，元宝就死命地看书，死命地看书，就是为了随时候随地可以一亲芳泽。
　　金龟子，看着少爷又一次傻笑，用一根绳子圈住浓厚的头发，把绳子高高悬捆绑在屋顶悬木，身边放了个锥子，好一个悬梁刺股，难道少爷誓死要来个士别三日，刮目相看，金龟子呆滞重重的哀伤而来，带着沉沉的悲伤而去，轻轻地关上门，不再打扰少爷，别人寒窗苦读，为了是金榜题名，咱们的少爷彻夜苦学，只博佳人回眸。方小姐定下的条件，分明告诉少爷，叫少爷知难而退，分明标榜着拒绝二字，只有傻少爷不肯读出其中的深意，一意孤行，不到黄河不死心。
　　愿上天保佑，出现奇迹，若少爷能顺利娶得方小姐，我金龟子，就算叫我委身方家的那个馋婢女小明儿，也无怨无悔，少爷，我可是为了你，才发如此毒誓，娶那个只道吃吃吃还是吃的蠢女人，我的牺牲可大了，上天怜悯呀！

　　清县的秋天，和所有的地方一样，都是个丰收的季节，金老爷兴高采烈地收回粮食和田租，眼看轰轰烈烈地冬天要到了，年也快来临了，金家小味的订单一层又一层的加累，心情甚好，本来方家拒亲，多少令人遗憾很不悦，人家姑娘怎说也是元宝的救命恩人，元宝也不吃亏，金家有的是钱，一个方侯鸢不愿意，总会有别的大家闺秀愿意，想着想着，金家老爷的心也宽了下来，元宝虽然还会闹点小脾气，可能也是被拒亲，面子过不去，等时间久了，也会恢复正常的轨道。
　　谁知，一个转弯，自从元宝那天出去，然后傍晚回来，事情就有了个360度的大转弯。
　　那天，月高高地悬挂，照常，元宝和金家三位元老级人物坐在一起，金龟子在一旁伺候大少爷，为少爷拿了个脸盘大的碗，盛满颗颗饱满的米粒，悄悄退到一边。
　　金元宝和往常一样，吃了满满两盘白米饭，两根鸡腿，一大碟金牌猪手，糖醋排骨，清蒸烷鱼。。。。。。。
　　金老夫人和金夫人小心翼翼地盯着元宝，看着元宝和以前一样能吃，而且分量比以前还多出一半，前几天还死气沉沉，模糊中吃了几个鸡腿，几碗白饭，如今。。。。看来拒亲之事也算得石沉大海，告一段落，元宝也不像在意的样子，这几天已经媒婆约好，隔壁华县的黄家闺女，正逢家道中落路，父亲好歹是个秀才，母亲当初也是华县一等一等的名门闺秀，金家保留做生意人独有的精明，来个落井下石，把握最佳的谈判时机，最多花多点钱，就不相信一个徒有虚名的穷酸秀才不愿女儿下嫁，何况他家还不止一个女儿，足足七个呀！看到元宝命中注定和大家闺秀有缘分。元宝年纪早就到成亲，不能再让他虚度光阴，靠元宝出人头地，中个秀才是没可能了，唯有再寄托下一代，得趁早，生个乖孙，乖曾孙才是上上之策。
　　金老夫人越想越兴奋，以至忍不住气问道：“乖孙呀，听说隔壁县的黄家闺女，长得貌美如花，知书达理，更重要的是还不介意门第，愿意下嫁。”
　　“对呀，乖儿呀，不如明天，和爹爹一起去一趟华县，过过目，若合适，咱们就得趁早选定日子了，苏州过后无艇搭呀，儿呀，你可要抓紧了。”一旁的金夫人不仅说话大声，还用手紧紧扭一把元宝粗壮的臂弯，真实皇帝不急太监急。
　　“对呀，元宝，那黄闺女，爹爹看过一次，虽然家底是比不上方家，可相貌呀，那个俊呀，比方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谓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儿呀，吃饱饭后，就早点睡，明天和爹一起去过过目。”方老爷用手抹了抹嘴巴，继续啃着一块牛肉，饭量和元宝如同一撤，不分上下。
　　元宝仍然吃着手中的鸡腿，挥了挥手，金龟子灵敏递上一杯清汤，元宝把最后一口鸡肉咬掉，随手一仍鸡骨，粗鲁打了个饱嗝，然后再咽下一碗清汤。
　　放下碗筷，向四周看了一下，又看了父母亲和奶奶，皱了下眉头，平静道：“从今天开始，我要读书。”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肚子，脸上依旧平静，“还有，减肥。”不理会金家三宝和仆人的目瞪口呆，一个劲跑到书房。
　　怦怦几声响，碗筷从金老夫人，金夫人，金老爷手中悄悄滑掉，三宝的下巴，立即掉下，读书？减肥？这似元宝做的是吗？大字都难懂的元宝要读书？就好比如有一天，你收到恭喜你，中奖五千万的信息一样，简直难以置信！减肥？就等于节食，可刚刚元宝还啃掉好多好多的肉呀！莫非这是别人所说的最后的晚餐。

　　自那天起，风静悄悄地吹着，吹乱了金家上上下下的心，少爷真的是无比认真，负责地宣告，不是开玩笑，不是三分钟热度，整整七天了，少爷呆在书房七天了！每天几乎用粥水来维持生命。金家更甚用美味无比的招牌点心，金老爷甚至还亲身下厨，为元宝烧了一桌满汉全席，谁知，元宝眼皮都不懂，只等着书，不理会金老太太和夫人的劝阻。
　　金老爷还弄了个佛跳墙，想利用香味，引诱元宝犯罪，不，应该说食欲，咱们的元宝风雨不动安如山，拿着本诗集，眼睛圆溜溜睁大，就是不理会香味。
　　3天过后，金家才肯承认一个事实，看来他们的少爷这次是认真的，非常非常地认真。
　　不死心的金家，特别是老夫人和金夫人，整天呼天抢地，眼看着元宝一天一天地饿着肚子，摇头晃脑，脸容越陷越憔悴，身子越来越虚弱，说话死气沉沉，就只剩肥肉难以消除的。
　　金龟子被少爷赶出了门，金家三宝立即迎面上，金老爷问道：“元宝究竟搞什么的，都七天了，身子还坚持得住吗？
　　“对呀，元宝怎么忽然虐待自己的，我的宝贝乖孙呀！”金老夫人一边透过严紧的窗子，看着空荡荡的窗塞，一边抹着眼角的泪水，心疼呀，怎么会忽然想减肥的。
　　“元宝呀，元宝呀，你究竟想干什么呀？”金夫人扯着金龟子的衣袖，狠狠地摇曳，就不知道元宝会不会出事。
　　“臭小子，快告诉夫人和老爷，究竟少爷为什么要绝食，还有读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金管家也着急了，少爷的身子可真的快撑不住了，或许夫人和老夫人还不懂，咱天悄悄窥视一下少爷，发现少爷面无血色，嘴唇苍白，这分明是饿肚子的人才有的脸色。
　　“快说，快说，元宝这做为了什么。”金家三宝紧张盯着金龟子，仿佛龟子是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只有他才知道原因。
　　金龟子看了几下主子们的神情，看来他们还真猜不到少爷的转性图的是什么，其实少爷也半个字未透露。自己身为少爷的金牌小厮，当然会察言观色，知道着做为什么，除了方家的小姐，没有姑娘会让少爷如痴如醉，甚至去啃天书，还有几乎要少爷命的减肥。
　　方家小姐喜欢满腹经纶的才子，方家小姐喜欢高高瘦瘦的男子，只要方家小姐喜欢的，少爷都会掏心掏肺地给。
　　看来那天少爷独自一个人出去，肯定寻方小姐去，或许方小姐对少爷说什么，以至少爷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金龟子扁这脑瓜，思考着要不要和老爷和夫人老实交代，若说真话，夫人和老爷肯定会到方家闹，会遭少爷的责骂，金龟子身为少爷的人，自然永远忠于少爷，支支吾吾道：“少爷没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这混小子，如何服侍少爷的。”金管家对金龟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绝望，用拳头招呼着自己的小儿。
　　金老爷拦住了金管家的身子，劝住金管家对金龟子的责骂，心里担心的是自己宝贝儿子，都七天啦，无论用什么法子，元宝就是不开口说原因，还放狠话，若金家任何一人再打扰他读圣贤书，就要离家出走，让金家绝子绝孙，这狠话，狠狠击打金老夫人的心，一度是老夫人衰老十年，让大家只能放任元宝，只留下金龟子定时定点为元宝送吃食，那吃食，就是所谓地依稀见到几颗米粒的粥水，本想偷龙换凤，想再粥水上加料，谁知元宝立即甩碗，扬言若再如此做，连粥水都不吃，只喝白开水。
　　这个真煞到金家人一片茫然和慌乱，无论是金家三宝和是金家的伙计仆人，都冷冽地心，担心少爷的身体健康呀，虽然少爷长得肥肥大大，一副不可一世的混蛋模样，其实少爷虽然很平凡，可是很温柔，对金家上上下下都和和气气，比其他的主子人情味多了，少爷更是心地善良，说话大声，不代表咱们的少爷凶狠呀，少爷，少爷，你为何如此遭作自己呢？
　　屋内传出断断续续的声响，还是那首《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望什么啦？金老爷低下头，想不出该举头望什么？今日秋高气爽，阳光灿烂丫，难道是望夕阳？“怦”一阵巨响，让沉思的金老爷猛然抬头，好似哪里来的山崩地裂般的声音的？这么像元宝跌跤的巨响的？
　　"少爷！”
　　“老爷！”
　　忽然一旁的金龟子和金管家大叫起来，金老妇人和金妇人已经早早冲到书房门前，高喊着：“相公，快来撞门，元宝，一定是元宝出事了。”知儿莫若母，如此巨大特别的响音，除了元宝，别无分号，只是碍于自己这十几年养尊处优，早就不是力大无穷的年轻曾美丽，金夫人看着呆呆的夫君，用力扯了扯金老爷。
　　金老爷为夫人莫名其妙地震醒，看见多有的人都热泪盈眶地看着自己，觉得莫名其妙，刚才那声巨响，莫非是.....
　　“元宝，爹爹来救你。。”金老爷终于醒了，如此巨响，和元宝小时候摔跤跌倒地声音一样，金老爷退后了十几步，一步飞跃，用强壮有力的身子，如巨石般冲击木门，瞬间门框灰飞烟灭，金老爷不争气摔倒在门板上，干脆利落地爬了起来，冲锋陷阵，灵巧跳跃几步，跑到元宝身边，此时，元宝身边早就挤满金夫人和金老夫人，金管家和金龟子。
　　“少爷，少爷！”
　　“孙呀，孙呀！”
　　“元宝呀，元宝呀！”
　　呼天抢地地喊声高高扬起，此刻元宝已经狠狠地悬挂在木桌上，头发还被绳索牵挂在悬梁上，整个身子重重压碎木椅，金管家用手探了探少爷的鼻子，还好，气息尚存，心安息了下来，看着夫人和老夫人泪流满满地盯着少爷，老爷呆滞的模样，恐怖是担心少爷，担心得无语言论，此时金管家充分发挥处事不惊的管家风范，走到老爷面前道：“老爷，少爷只是昏阙而已，应该没大碍！”
　　然后挥了挥手，叫了一个家仆上前，嘱咐请大夫。
　　“老夫人，夫人，少爷没生命之忧，只是独自饿到昏迷而已。”这时不仅老爷需要安慰，金家另两位主子更需要安慰，金管家转过身子，大声喊道：“臭小子，还不快点扶起少爷到床上去。”真是恨铁不成钢呀，这小子怎没自己的稳重的处事风格，如不是外貌神似老子，还怀疑自家婆娘红杏出墙，生了个野仔。
　　金龟子从老爹惊悚的目光中醒来，果真是老爹，不亏在金家土生土长，见过大世面，如此危机的状态下竟做得滴水不漏，临危不乱，金龟子由心底佩服，蹦蹦颠颠跑到少爷身边，顺手在隔壁拿了把简单，咔嚓一声，糟糕，竟然剪错，把少爷的乌黑亮白的发丝剪断，自己明明想剪的是绳子呀！
　　金老夫人和金夫人，金老爷，先看到元宝倒地的样子，以为金家的九代单传挂了，瞬间心低到谷底，冷得如南极冰山，顿时傻掉，因为太忧伤以至忘记了忧心，然后金管家的一句，少爷无大碍，心又连连串串飞，仿若登上天堂，只能傻傻呆滞站着，此时看到金龟子，竟然用剪刀剪断元宝的头发，瞬时发丝一层层飘落，覆盖元宝合拢的眼睛，如鬼魅，心中猛烈地出现一连串的问号，为何龟子剪元宝的头发？
　　金管家看着自己的蠢儿无缘无故地剪断少爷的发丝，如吃了一颗荔枝，顿时升起三把火，大力用干瘪的瘦手，一巴打去，把金龟子打得漫天星星，恶狠狠说：“臭小子，叫你扶起少爷，不是叫你剪少爷的头发。”
　　然后眼泪汪汪地转向老爷，呜咽几声：“老爷，养不教父之过，奴才向你请罪了。”
　　“无碍，无碍。”金老爷现在眼里只有元宝，至于其他人做过什么，都是芝麻绿豆大的事，挥了挥手，平静道：“无碍，无碍、”
　　“谢老爷，谢老爷。”果真是好伺候的主呀，心地善良，善待奴仆的主呀，就算十生十世为老爷做牛做马也愿意。
　　至于咱们可怜的元宝，就被主仆情深的金管家和金老爷晾在一边，而金夫人和老夫人还没从惊愕中醒过来，至于金龟子忙于陷入无法自拔地内疚中，其实自己也不明白就剪掉少爷的头发，扶起少爷需要弄掉悬梁上的绳索，那条绊住少爷头发的绳索呀，为何自己会剪掉头发，而不是弄掉头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