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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岁月容易把人抛(二)   皇子的 ...

  •   三皇子的确是个厉害角色,在战场上攻城掠地,将外敌驱逐出境后力排众议趁胜追击,战火蔓延到邻国本土,极大扩展了我国疆土版图,其军事上的作风甚至颇似俾斯麦的铁血政策。但即便是身处千里之外的沙场,他也丝毫不曾放松对朝中局势的洞察。他战功显赫,深得皇帝信任,凡是他所举荐的人一律为朝廷采用,于是他的势力就这样一步步渗入朝廷权利中心。
      奇怪的是从古至今各党派之间或多或少会存在背叛者和敌对方安插的奸细,但这种情况似乎从未在三皇子身上出现,他的身边都是死士。
      据说他性格乖张,喜怒无常,但长的却是国色天香,甚至有传闻说当年三皇子的离宫都是因为那张令六宫粉黛尽失颜色的俊颜。他五岁时大同曾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旱,田里颗粒无收,官府私吞振灾粮饷,不少难民纷纷落草为寇,一时间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此时一术士大胆进言:“妖落帝王之家,吸真龙之灵气以成人,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笑灭众生。”消息一传开,全国哗然。三天以后皇帝终于决定送三皇子出宫,待成人之后再将其接回。然而恰恰就在他临行的那一日,久违的甘霖从天而降。至此,注定了他往后被皇室刻意忽略、刻意遗忘的生活。
      但为什么就连情报网如此广泛的二皇子都无法查出他这十几年的生活情况,他仿佛凭空消失了十八年,也就是他二十三岁的时候突然被圣上召回,第二天便奉诏出征。一切无不让我感觉离奇。这场仗一打就是两年,从战场传回的一次次捷报令圣上龙心大悦,对他的信任日益加深……

      太子那边忍了这么久,这次终于要开始行动,我该去太子府走一趟了。

      “禀殿下,无为阁杨末求见。”
      太子宁岳天此时正与人对弈,手执黑子却迟迟不下,眼里露出一丝玩味。下人还站在那里等待回应,只听见“咚”一声,黑子落下,宁岳天再不看一眼棋盘,起身怒斥下人:“怎可怠慢杨阁主!”然而转身却换了另外一种语气,对棋盘另一边的人道:“走,随我去会会。”那人未动,“难道一定要我用太子的身份命令你?!”

      “在下杨末,参见太子殿下!”
      “杨阁主不必多礼。”
      “谢殿下。”我一抬头,却见两位故人。
      我感到她在看到我的脸后,身子一僵。反倒是这个太子,并不动声色。“久仰阁主大名!”
      “不敢,太子在上,杨末区区商人。”
      “不知杨阁主家中出一妻一子外,还有何人?”尘林突然出声,神色颇不自然。
      哼,我心里冷笑。虽说我这张脸再不似当初那般稚气,但试问天下有多少这样既无血缘关系又如此相象的一对男女,如果让他们怀疑到性别上去,那可不妙。看来先前预备好的借口和台词已经用不着了,我想到了更好的!
      “在下还有一个胞妹。”
      “既是胞妹也早该谈婚论嫁了,为何从未听人提起?”太子寻问。
      “实不相瞒,我正因此事而来。”
      “哦?”
      “四年多以前,我外出访亲留小妹一人在家,待归家时,小妹已不见了踪影。……父母早逝,临终前将她托付于我,如今我……我有何颜面……”
      “杨阁主别太伤心,关于令妹,可有什么线索?”
      “倒是查出四年前南方边陲的一座小城里曾有一名外地女子遭人调戏,后来被一个尼姑所救,不知那女子是不是我家小妹。”我当然不怕他认为我说的是此时他身旁的女子,现在的尘林一身锦绣罗裙,摘了尼姑帽,秀发也长了,绾成简单的云髻,脸上粉黛不施却更显的她气韵天成。我当初怎么会认为她有三十多岁,这分明……我偷偷抬眼,尘林的脸色更加难看,甚至——愧疚?懊恼?痛苦?
      “不知杨阁主何以怀疑那是令妹?”不愧是在皇权中斗争的人,如此动之以请,仍能理智分析。
      “太子有所不知,我们家乡的民俗与大同国不太一样,乡民淳朴大方,不拘礼教,由于常年气候炎热,我们的衣着大多以短袖,短裤为主。可若是这身打扮到了你们这里,可就……”
      “恩,为何找上本太子?”语气陡然一转。
      “俗话说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我怕小妹若是被某个当官的看上,掳了去,我……我亦无能为力……”
      “为何不找别人。”
      “只有太子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为何不早来?”寸步相逼。
      “不敢相瞒,我已私下寻访多年,若不是依旧徒劳,我断不会来太子府!”是该出手了。
      “哦?为什么?”宁岳天眉峰一挑,似乎开始对我本人感兴趣。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相信凡事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看到了宁岳天眼中渐露的欣赏。
      “我喜欢聪明人!”
      “那么你认为你所能付出的相应的代价是什么?”
      “跟随殿下一年。”
      “你认为本太子缺随从?”
      “不!是愚公。”我抬起头,第一次正面迎接他的目光,“移山(三)!”不带一丝胆怯与躲闪。
      “好!”
      走出太子府,我一身的汗水才敢滴落,贪婪地呼吸外面的空气,我感觉自己好象是个被救起的溺水之人,第一次觉得能畅快呼吸也是种幸福。

      是夜,太子书房里。“岳天……”那个女子终于肯再叫他的名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的,是我害了她,但我害的人不计其数,为了大业,这都是必要的牺牲!”他的目光是坚定的。
      “宁岳天!”她气极,“我早该知道!”说罢,毫不犹豫的转身推门而去。
      “阿玲……”之后的话语伴随着一声叹息,“但是我后悔了,后悔一时气愤让你参与这件事,让你这几年来一直活得不痛快……是,我是什么都可以牺牲,但,除了你。”

      据我所知,这个朝代的一些民俗文化除去一些较特别的以外,还是与我过古代基本相似,尤其是与唐之前的朝代更为相近。这大陆的地理特征更是证明它的确是几千年后的中国大陆。可历史书上我何曾看过‘大同国’三个字?!原本我想,要打击三皇子的党羽是不是该推举恩科,可是这样的意图太明显了。当今皇帝并不在意什么天子门生,他对三皇子的信任会让这件事适得其反,甚至怀疑是有心人怂恿太子离间他们父子亲情,反而给了他一个打击太子的借口。
      什么重点高校清华北大的苗子,我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多么有限!等等,一道闪光瞬间掠过我脑海,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同国二十三年七月,太子上书建议朝廷兴办公费学堂,为朝廷培养更多的人才。这样就连贫穷老百姓的孩子也能接受教育。顿时,太子声威大振,在民间更是流传关于太子的种种佳话。也是,想这些老百姓,什么卖身契呀、欠条啦、税款告示等等多数吃亏都吃在这不识字上。皇帝那边更是极力赞成,说起来还要感谢去年发生的一起乌龙事件,一些个郡县举荐的孝廉居然是一群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人。正应了那句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笑话一传十,十传百……皇帝大怒,严惩地方官,但任谁都知道这治标不治本。如今解决的办法就摆在那里,你说他能不赞成?

      “杨阁主,你的棋艺不精啊。”看着黑子迅速攻城掠地侵吞白子侵占整个棋盘,我讪笑:“殿下,不是不精,是我根本不会下。”
      “那你现在下的是什么棋?”他颇具兴味。
      “五子棋。”
      “怎样才算赢?”不愧是太子,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推掉棋盘上的黑白子,仅留五颗黑子,然后一个一个摆给他看,直到五子串在一起。“这叫五子连珠。”

      果然,五月底各地学堂还在施工期便出现农民闹事,他们抗议主要是认为孩子都去上学了家里的农活没人帮,影响了生计,况且什么朝廷人才,官家子弟多了去了,哪里轮的到他们的儿子?就算学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这第一个理由还说的过去,至于第二个——那一般的老百姓能一下子想这么远?况且还未实践,大家原本都欢天喜地的,突然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五子连珠只是最终目的,至于过程,我更喜欢一步一步的诱导敌方——恩——到底是三三好,还是四四好呢?
      我并未理会这件事,甚至还用太子给予的势力及财力堵住了那些地方官的嘴,让他们压住这件事暂不上报。事情不出所料,出现农民闹事的地方越来越多,闹事的人数也快速增长——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于是我传令各地方官员一齐上奏,甚至要加油添醋,尤其是农民抗议的第二点理由!

      大同国二十三年八月,农民时常聚众闹事延误学堂工期,地方官员纷纷上奏。一时间龙颜大怒,欲降太子虑事不周之罪。太子惶恐,连夜请奏,御书房一夜灯火通明。
      三天以后,诏书特下,废除举荐,改积分制。所谓积分,就是文、武各科教书先生为各自学子包括品行、课业的打分。结业以后积分高者朝廷将委以重用,或是在求学期间有谁的积分远远超出其他学子,谁就有可能破格被朝廷提前纳用。

      “你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法宝!”耳边响起今天宁岳天赞我的话,我一阵恍惚“你知道吗,你多可人,我捡到宝了!”看着嘉儿那张酷似某人的脸,我心里涌起一种不知名的情素……

      “想不到太子竟与你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
      “那也不及你这只黄雀!”我出言讥讽,也不知道今夜什么风把他吹来,我从嘉儿房内出来就见竹园中一白衣人背对厢房,负手望月。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二皇子出言不逊!”旁边突然跳出一黑衣人,用剑指着我。“放肆!不得对杨阁主无礼!出去!”
      “太子的人?”我笑问,“还黄雀!当心点,可别连累我。”有谁想得到堂堂二皇子与我言语之间竟是如此!初遇时不知其身份,互相以兄弟相称,后来做了他的幕僚,一如当初那样与他相处竟未意识到有何不妥,都怪他长着一张无论何时都温润如玉的骗子脸!直到有一次为了教训街头霸主的事与他发生冲突,气愤之余怒呼他的名字“宁岳晨!”才惊觉我们的相处方式似有些奇怪。哪知他不但没有恼,最后还做出让步,不再干涉我找人教训那混蛋。我有些小感动,毕竟在这种社会里能这样对待下属的上司几乎绝种,不,应该是种都没有!好奇的问他原因,居然又搬出那套:“心越软弱点越多,越好掌控。”我气结。
      也罢,反正他都不在意,我还管什么。于是在极少次的“见面会”里我都是这副德行,他身边的人早就见惯不怪,现在居然有人因为我一句出言不逊的话而用剑指我,不是奸细,是什么?
      宁岳天,不简单!
      呵,我有些自嘲,在权势中跌爬打滚的人又怎会简单,自己现在还不一样……
      “想什么?”
      “啊?”
      “又发呆啊。”
      “什么发呆,我这是在思考,别说的我像个女人似的。”
      他盯着我若有所思,“你……”我被他盯的有些不自然。
      “接下来你打算怎样?”一转眼又跟没事似的,神色如常。
      “你以为,如果让上面派人当了学堂先生,我们还有什么搞头?”
      “所以,你想——”几年下来,他也和若芷一样对我的特殊词汇见惯不惊了。
      “听闻十几年前朝中不少官员因不满官场黑暗,遭人陷害引咎辞官退隐。”我看着他。
      “确有此事。”
      “其中应不乏学士与将士吧。”
      “你想请他们出山?”他似乎没想到,有些意外。
      “有何不可?”我挑眉,一脸挑衅。瞧不起我么?
      “可以,只要你做的到。”他轻笑,笑意弥漫眼底,竟朗如明月、暖如春风。我愣住了,情不自禁说道:“宁岳晨,我现在才知道你平时笑得有多假多难看。”
      “……”
      “你以后就这么叫吧。”
      “什么?”
      “我的名字。”
      “厄?”
      “我喜欢这种感觉。”这话怎么听着有些怪怪的啊。

      事情奏请太子后,为了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太子立即大张旗鼓的派人到各地寻访贤能者以担任学堂先生,而我则在暗中寻访那些当年隐退的官员。

      是夜,信鸽如期而至,可纸上写的既不是任务也不是资料,只有四个字“万事小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而我未曾察觉。
      “谁?”我急忙收信。
      “是我。”尘林?
      “请进。”
      尘林执意要随我前往,说是可以一路打听我胞妹的下落。这下,我哪敢再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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