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今汐何汐

10、第 10 章

　　小祈今儿个很高兴，这才刚过晌午，就已经有好多人来买蜜饯糖果，真是赚了赚了，少年笑得眉眼弯弯的，心里也开始盘算着该去给栖月买些补药回来了，最近他的身子似乎更差了些，真是令人不安啊。
　　不经意的抬起来，却惊愕的发现栖月竟然站在店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却并不出声，只是怔怔的望着自己。
　　小祈快步的走向栖月，他的头发似乎有些凌乱，眼睛也微微有些红肿，少年皱皱眉，“他们又欺负你了吗，真是太可恶了！”
　　栖月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声音依旧是细细的，柔柔的。
　　“我才没担心你呢，快进来吧。”小祈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去，小声的嘟囔着，栖月浅浅的笑了笑，乖顺的进了屋内。
　　“既然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就和我一同去买些......”
　　“我待会还要出去，只是回来看看你的。”栖月笑着打断了少年的话。
　　“什么叫做回来看看我？”小祈不解的望着栖月，平时他白天都是留在汀芷楼的，只是偶尔能空闲几日，稍稍的休息一下，可今日里，他竟然说是回来看看自己，真是好奇怪。
　　“我今天晚上不能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你平日里不这样的，你每晚都会来的。”少年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眼睛也一瞬不瞬的望着栖月，似乎在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栖月却只是很浅很浅的笑着“因为今天是留在汀芷楼的最后一天，所以红妈妈留我在楼里住一夜。”
　　“那老巫婆肯提前放人，是真的吗？”小祈很是怀疑的望着栖月，他可忘不了那红妈妈的可恶嘴脸，平日里恨不得将栖月压榨的一点不剩，怎么这会儿就愿意平白的放过这颗摇钱树了？
　　“我怎么会骗你呢，小小年纪的不要总是胡思乱想了。”栖月揶揄的笑了起来，然后看着对方气鼓鼓的瞪着自己，不停的哼哼着。
　　唇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很开心很开心的笑着，那笑容很美却也很干净，少年看着看着，竟也有些呆住了......
　　栖月离开前将一个小荷包塞给了小祈，叮嘱道“这里是红妈妈给我的一点钱，你帮我好好收着，以后再给我。”
　　小祈点点头，目送着对方一步一步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心里却隐隐的生出些不安来，今日的栖月处处透着古怪，尤其是他看自己的眼神，竟是那样的古怪。
　　然而，究竟是哪里古怪了，小祈却又说不清了，他不懂得如何去猜一个人的心思，也不愿意去猜一个人的心思，他的小脑瓜里只是盘算着如何赚更多的银子，如何让自己和小月过得更好。
　　回去的路，很漫长，栖月一步一步走得极慢，然而每走一步，他的心便又凉上几分......
　　他跪在红妈妈面前哀求了许久，才能够回来见小祈最后一面，那荷包里是他的买命钱，却也不过二十两银票，当真是低贱的可以......
　　他的心里不是不怕，只是他没有办法拒绝，作为一个小倌儿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而且他还有小祈，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却没有办法不顾及小祈，也许这就是命，做小倌儿的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小倌儿......
　　夜幕初降，小祈早早的关了店门，简单的吃了些东西，便进了内厅，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这三年里他和栖月几乎没有分开过，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竟冷清的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回忆着下午发生的事，回忆着栖月望自己的古怪眼神，就在昏昏欲睡之际，却突然想起了那个熟悉而又古怪的眼神......
　　三年前冬天，当栖月病得快死的时候，他似乎就是那样望着自己的，带着几分不舍，却又像是得到了解脱......
　　遍体生寒......
　　少年猛的从床上跳起来，打开店门，向着汀芷楼的方向跑去，他跑的极快，几乎是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可少年却又突然硬生生的刹住了脚，停顿了几秒后，开始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也许，只有那个人才能救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