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水谣》千歌夜凝

49、燕过一帘秋

　　我们从行影不离到陌生，又从陌生到行影不离。也许，这只是时间代谢的必然产物，也许，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我走你走过的路

　　2007年的秋天，我去了有阳光之都之称的澳大利亚。在摩顿岛的海边，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从云霞满天走到日暮渐沉。
　　我踩在沙滩上，脚印一深一浅，两步一跳的走着。我想像自己是在云上跳跃，像只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跳。
　　空气中传来浅浅的海水的味道，当我走完五千六百九十九步，准备迈下第五千七百步时，我看见几只海豚在度假村的海滩边嬉戏，我很自然地叫出南程的名字，“南程，我看见度假村那边有你最喜欢的海豚耶……”
　　扭头看见身后一排孤单的脚印，又扭头看见身边深蓝色的海水，才想起来南程已经不在我身边很久很久了。
　　南程不在我身边已经一千九百六十七天了。
　　海边的夜晚有些冷，天空没有星星。

　　万千谴绻，被时光俘获

　　认识南程是在2003年秋天。
　　2003年，我十六岁，新进高一，自卑，内向，不擅言辞。那时候所有的悲伤都还没有上演，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痛彻心扉的感觉。
　　我永远都记得，遇见南程的那一天，一如从前无数个傍晚，当十米远的南程在进入小巷后被一群流氓围住，我才知道这天不一样。
　　我听见有人骂骂咧咧:“南程你个小白脸，就凭你那漂亮的脸蛋，勾引了我们老大的心上人也就算了，你还甩了她，真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我在巷口目睹这一切，心惊肉跳，手足无措。前几天倒是听说南程甩了个任性高傲的校花。而校花姑娘梨花带雨的悲戚样，使南程一下子成为了男生的公敌。我没有哪一刻更恨自己的软弱，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你相信一见钟情么？在遇到南程之前，我想我决对不会相信。
　　可是命运偏偏这般，不随你我而易。仅仅是在开学那天，无意中地撞见，南程散发着光芒的剪影在门框里定格，那一刹那，电光火石，所有的光线都被他遮挡，只看得见他。
　　拳头如星点般砸在南程的身上，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冲出路口，拖着发愣的警察叔叔往小巷跑，刚跑回原地，就气势汹汹地指着他们尖叫:“你们再敢动手，就把你们全部关进牢里。”
　　霎时间集体沉默，看见穿制服的警察，那群小流氓反应倒挺快的，丢下南程就跑。
　　“你们…你们什么关系？”感觉诡异的警察叔叔脱口而出。
　　“我是他未来女朋友，你说我们什么关系？”我气鼓鼓的说道。
　　等警察叔叔走后，扶起南程的那一瞬间才觉得窘迫不堪，衣衫不堪的少年眉目含笑，微微挑起的嘴角流光溢彩。

　　再不相爱就晚了，再不相守就老了

　　我从来都没想过，南程会突然跑到我班上来找我，当南程在教室门口大叫我的名字时，我傻啦叭叽地坐在那儿。怔怔地看着他，走进教室，抓着我的手往外跑。
　　他牵着我的手，跑过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在仿制古罗马的许愿池的喷泉旁停下，我紧张的表情使南程哈哈大笑，而下一秒却认真地对我说:“夏沐，将来我一定带你去真正的罗马。”
　　我松开他的手，绕着许愿池地跑，南程在我身后追着我跑，“你还没回复我的告白呢！夏沐。”
　　我还能说什么呢！一切美好的像一个梦一样。
　　幸福来的太快，快的让我来不及准备，和他十指相扣，许下坚定的誓言:是命运让我们相见，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午休的时候，我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里，我认出为首的一个是南程的前女友，生气的脸上分明带着愤恨，我骄傲地抬起头，我要证明我担得起南程的爱。
　　“夏沐，你有什么资格得到南程的爱，你害了他一次不够，还要来害他第二次么？你要不要脸啊！”
　　尖锐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般袭来，我踉跄后退:“不可能，我没害过南程，我怎么可能会害他。”我尖叫着扑打过去，死命抵抗，女生们被吓到，愈发用力将我按在地上，我只觉得窒息。
　　有人从光影中走来，南程抱着我，轻抚我的脸颊，“不要紧，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我，想起我们的爱情。”
　　被命运束缚住的我们，只有拼命地仰头呼吸，才能呼吸到泥土之上，青空之下最清新的空气。

　　亲密的爱人，埋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十六岁那天的秋天，紫荆突兀而热烈地开着，繁盛亦是优雅，玉兰开始零落，枝头抽出细嫩的叶片，带着绒毛，根旁铺遍开始干枯的花瓣，白如瓷，红如绡。
　　南程拉着我的手，每天放学后坐在西河岸边看黄昏的暮色渐渐吞噬这个城市，如同猛兽一般。只是十指相扣，我靠着南程的肩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男孩和女孩的画面，如此和谐，我的心从来没有如此平静过。对于以往的事，他不说，我便不问。
　　我以为，这样便是永远。
　　活动课上我跑到篮球场上，南程正准备换球衣上场，我很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别太拼了，校对那个很厉害的学长会上场呢！”
　　“傻瓜，我不会输得。”少年无奈地轻笑，修长的手指滑过我的鼻翼。
　　热烈的助威呐喊声中，南程起身，跳跃，转身，投篮，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南程后援队的女生们尖叫声不断，所有的喧闹声在南程落地时突然倒在球场时化为寂静。
　　我疯了一般冲过去，抱住南程，少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沐沐，你别哭了啊！我没事，别担心！”
　　医院里，南程被推进急诊室，我又再次见到南程的前女友，那个高傲的校花。当校花姑娘扶着南程的父母来到急诊室看见我时，冲上来就甩了一巴掌:“夏沐，你为什么还要来害南程，既然当初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两年前，如果不是你任性地要分手，南程怎么会醉酒驾车伤了腿，现在又怎么会躺在急诊室里。你要把他害到什么地步才满意。”
　　原来，兜兜转转，这一切都是我害的。

　　我们早已被时光的洪流冲走

　　时光悄然而过，眷恋万般，付了末路。
　　那一年，我和南程爱的轰轰烈烈，最后却因为我的不告而别而无疾，就像两年前一样。十六岁的我坐在火车上，明明听见南程在站台上拼命的呼喊，我硬是把头埋在手臂里，泪流满面也不回头。
　　我知道我这一去便是不回头，只有我知道，此生此世，遇见南程既然救赎也是赎罪。
　　爱，竟然比心死更冷。在告别南程后，我跌坐在地上，失心痛哭，撕心裂肺。暮光死射，黑暗笼罩，仿佛一切就要被吞噬。
　　我在回家后便知道一切。
　　两年前，因为我无理取闹地提出分手后，南程在一次醉酒驾车中，出了车祸，伤了右腿。而我也凑巧地在同一天出了车祸，撞倒头，失忆了。出院后，我们家便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在第一次见到南程时就觉得熟悉。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南程，我答应了你，却注定要辜负。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却是越美丽的东西越不可触碰。”林夕如是说。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能全身而退，没有人会知道，我爱南程胜过爱自己。此生此世，我不可能再爱上第二个人。

　　爱了你这么久，就好像生命一般

　　一千九百六十七天后，我来到这个你最喜欢的地方-----海豚湾
　　我轻声地在心里说，南程，再见，再也不见。
　　五年前，我就像经历了一个梦。梦境的镜头里，我说，南程，再见。
　　何年，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