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水谣》千歌夜凝

48、微尘，落小城

　　梦里，谁的玉萧悱恻缠绵，谁的清姿妙舞翩跹？袅袅清音似人间天籁，回声淌过流水，穿越高山，落在风里百遍千遍，丝丝柔情如花落满天，花瓣飘过红颜，落在枕边，化在梦里千片万片。
　　三月风，轻叩她的窗柩。蝶舞蜂飞，春开的欣喜。那年，他，20岁，年华方好，风华正茂。转瞬的阴错阳差，成就了他们那只如初见的美好。她的城，她一袭轻纱，唇畔含笑，美目流光，静若娇花照蕊，动如弱柳扶风。莫忆，那个纯白如莲的女子。他的嘴角吟着笑，白衣年少，俊逸出尘。他说，他叫柳逸尘。他说：“忆儿，让我许你一世倾城，可好？”还记得那时的忆儿么，她笑靥如花，素手轻摇，“忆儿之城非韩千落不倾”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的。她的城，她的忘心苑，城墙高筑，朱门紧关。“呵呵，那是没有我，如今我出现了，你的城注定会为我倾的，”玩笑不羁中透露出不可置疑的坚定，他低头凑向她的耳畔，“我的忆儿，你认命吧！”他好听的笑声直达她的心底，搅动一波微澜。他说他爱她的城没有尘世的尔虞我诈，有的只是温暖如春，明媚若夏。他恋她的城没有孤寂漂泊，有的只是清新若秋，纯洁似冬，一如未染世的孩童。
　　五月雨飘落她的城，忧伤弥漫，她的城哭了。“又是一年五月天，他还是没有来”那一天，她哭的梨花带雨，泪洒忘心湖，“逸尘，为什么他还不来，是不是想不起忘心苑的忆儿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她像无助的小孩一般摇晃他的胳膊，他拥她入怀，良久无言，轻轻的安抚她，“忆儿乖，你还有我。”“忘心苑非千落不开，忆儿之城非千落不倾，逸尘你－－－”“我知道，只是忆儿，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他打断她的话，不愿再听下面的只语片言，他的眼里丝丝伤痛，却依旧扬起出尘的笑。那天，他拥她赏了一日的景，望了一夜的月，听了一夜的千落。听她讲忆儿与千落的海誓山盟；听她讲千落的温柔体贴，与千落一起度过的晨日夜月；听她讲看着忆儿流泪会陪她一起伤心的千落，陪着忆儿发疯，陪着忆儿快乐的千落；将忆儿纳入他的未来，并为此拼命努力的千落；在凛冽的寒风中亦或是漂泊的雨里小心保护忆儿的千落；因为忆儿任性，胡作非为让自己受伤而大发雷霆的千落；每一次被忆儿折腾的狼狈不堪却依旧宠她疼她的千落；因为一道圣旨令下，重赴戎马，如今仍未归来的千落……
　　花开花又落，云卷云重舒。痴痴守望，夜夜思落，等等盼盼，荒废过几个春秋，春春残花烟雨，秋秋落叶黄昏，夜夜孤月寒风，四季轮回的思念，只增不减。
　　那天春光明媚，天蓝如洗，澄澈得仿佛不曾忧伤过一样，桂树下的那抹明黄翩然舞动，犹如快乐的蝶儿。心中满满的的喜悦盛之不下，溢上了眼角眉梢，她与蝶共舞，以此抒发她的欢喜。忽然，远处的一缕青影映入她的眼帘，他笑看她的翩跹蝶舞，静静的伫在那里，一如初见的俊逸出尘。他笑看冒失跌倒巧落他怀的可人儿，她似忽忘了还躺在他的怀里，只顾着眉开眼笑的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逸尘，他要回来了，终于要回来了，我好开心啊！”他满目疑惑，直到一纸信筏呈现在他眼前：
　　如果可以，可以陪你千年不老，千年只想眷顾你的倾城一笑；如果愿意，愿意陪你永世不离，永世只愿留恋你的青丝白衣。你的容颜在我心中如莲花的开落，残阳徽墨，细雨微澜，几首仰天，一瞬间开遍漫天的烟火。你是否还端坐忘心苑的长亭，纤纤玉指，卷着和风的温润画青天一角，起眉水之滨。
　　如若卿心未曾变，愿允红尘三生恋。
　　莫道流年情忆浅 ，千世不改是落心。
　　落款的是千落。看到落款人的名字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霎时乱了节奏。一纸素筏，圆了谁允谁的十年痴守；四句七言，萧索了谁予谁的沧海桑田。她看着那失魂走开的身影，惊觉不知何时，忧伤已与他结缘，紧紧的将他包裹，经久不散。萧声自远处传来，她知道，那是他在吹，萧音悠扬却浸满了悲伤，听得她心中说不出的难过。是啊，千落回来了，可逸尘呢？会离开吗？那一日，他吹一晚的音，她听了一夜的曲。
　　忘心湖畔，暖暖的午后阳光柔柔的洒落湖面，泛起一层金光粼粼的波，“忆儿，为我跳一曲舞罢？”金色的光带被凌利的叶片切割做星星点点细细密密的落在他的脸，他的肩。忽明忽暗地，模糊了他的表情，依稀可见他的笑，魅惑而不失清朗，那如景的画面竟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他看着她安静的笑，相视良久才知做出反应，“好”。话音刚落便携风起舞。
　　逸尘，你不知道那时我多么的想问你，是忆儿跳的不好吗？为何看着忆儿的舞，你会越来越难过，越来越悲伤？终究我还是没有问出口。不会忘记那一天，他忽地拥住起舞的我，尖尖的下巴抵在我的颈窝，他说：“三月明媚春光落，彼时吾城为卿破。忆儿，如何才能让你爱上我，亦或是让我不再爱你？忆儿，我中了你的毒了！”他说：“千落竟有那么好，值得你数十年如一日的等待，你痴等十年，我痴守十载，哈哈！罢了罢了，最后的最后，终是我一人的孤单谢幕。”他说：“千落要回来，忆儿不在需要逸尘了，对不对？我不忍见你们的别后初逢，所以我要提前退场了。只是，我走后，忆儿可不可以不忘记我。”那一日，我任性的紧紧的将他搂住，不肯让他离去，于他的左肩绽开朵朵珠花。他看了，眉心微皱，即而又释然的微笑，“忆儿不哭，我想记样子。”
　　那场初见的美好，谁把谁的明媚尽收眼底，谁把谁的难过感同身受。
　　又是一年烟菲三月，谁看着谁黯然离开，谁又在谁的年华里错落成歌。

作者有话说

　　本文作者：锦莫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