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水谣》千歌夜凝

33、红尘殇之莲心泪（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悄悄流逝，我忍受着内心的煎熬焦急的看着亭中，最终我还是决定不能袖手旁观，夏月荷是我最好的朋友，或许她并不认识我，可我却把她当做此生最好的朋友，她的琴音总让我沉醉，所以无论什么代价我都应该救她，正当我准备施法的时候，他出现了，一身白衣因他跨着流星大步衣角翻滚着，衣袂飘飘，却没了那种飘逸若仙的气息，而是显得狼狈不堪。
　　他瘦了，脸如刀削般，他的眉紧紧的蹙着，脸色铁青，眼神之间又是疲惫又是焦虑之色，他把夏月荷轻轻的搂在怀里，下颌抵在夏月荷的额上，呢喃着：“荷儿，我回来了荷儿，阿离回来了，为什么不等着我？不等着阿离？荷儿········”
　　三个月前，他中箭坠入山崖，原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他的荷儿，可是苍天有眼，让他抓住了半壁中的藤蔓，于是本着求生的欲望尤其是对夏月荷的承诺，他坚持的爬了上去，涯上尸横遍野，这一战输得很惨，他们中了敌人的奸计，被围困在了这涯上，最后不得不拼死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次他们全军没有生，而是全军覆没。最后他靠着仅存的理智一路的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他只知道夏月荷还等着他，他要回去，仅此而已。最后他倒了下去，被人所救，这一睡便是三月之久。
　　夏月荷在他的怀里，像是睡着了一般，若真只是睡着了那该多好？
　　我看到莫离的眼里有泪划出，我听到他心碎的声音和无助的呐喊，我的心跟着刺痛，我的泪跟着涌出。我痴痴的望着亭中这对熟悉的身影，眼前早已模糊一片。莫离啊莫离，为何你的心痛会让我的心更痛？
　　当我们都沉浸于这浓的如化不开的墨般的悲伤时，李群带着大批人马匆匆走来，一把铮亮的大刀架在了莫离的脖子上，刺眼的光，刺痛着我的眼，我微微有些愤怒，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怒气，静观其变。
　　莫离回头看着一脸不可一世的李群，脸上的悲伤让他没有丝毫的怒气，他还未开口，李群已抢先说道：“叛贼莫离，在天关一战之中与敌军勾结，使我军元气大伤，今又诈死，罪不可恕，即刻押入天牢，择日问斩！”
　　“你有何权力关押本将军？莫忘了你只是本将军的一个手下败将而已！”莫离语气很冷，像是冰山一般的冷，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冷的语气。
　　李群瞪着一双得意的眼睛，脸色狰狞的说道：“我是没有，可皇上总有吧，我是奉旨捉拿你！”说着一道黄色的圣旨从他的右手展开，“你输了，你还有什么可以和我比的？荷儿爱上你是她没眼光，所以我帮她摆脱你！”说完不屑的一挥手，两个侍卫用一根很粗的铁锁锁住了莫离的双手。
　　“荷儿，荷儿······”在走的那一刻莫离撕心裂肺般的叫着夏月荷的名字，而李群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我的心被狠狠刺痛了，为何他没有一丝的反抗，为何他要束手就擒？夏月荷走了难道他就没有丝毫求生的欲望了吗？可是我不想他死，我不也要他死，我要怎么办？
　　对了池莲珠，我突然想到了池莲珠，娘曾经跟我说过池莲珠是我们一族的镇族宝物，这么久以来蜂莲两族之所以可以相安无事，全靠池莲珠，娘说我们若是没了池莲珠的庇佑，蜂族必定会来侵犯，到时我们一族可能会引来灭顶之灾，我实在不懂池莲珠怎会有这么大的作用，或许就像娘说的那是天庭所赠之物，仙气盈旺。
　　如今我的法力虚弱，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决定我要去借池莲珠，借只是一种托词而已，实则是偷，因为莲母是不会同意把池莲珠借给我的，可为了莫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在乎。
　　娘已经闭关了,于我无非是好事，因为以娘对男人的偏见是绝不可能让我去救莫离的，更何况我要盗的是我们莲族的圣物。我悄悄的隐入了圣地，也就是藏池莲珠的地方，那也是娘曾经无意中提起过的，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竟记住了，若娘知道的话，真不知道是该高兴好一阵子，还是伤心好一阵子呢？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从不把她说的话记在心上，老惹是生非。
　　莲叶何田田，一朵偌大的莲盛开在万千荷叶之中，似美人如花的笑靥，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我好奇的打量着这周围的一切，原来圣地如此美丽，可惜我白活了几百年竟从未来过此地，娘把我教导得真是不错。感叹一番之后，我缓缓走近了那朵盛开的莲，一颗拇指大小的泛着银光的珍珠静卧于莲心，这应该就是池莲珠了吧，我心里一阵窃喜。心急的伸出手去拿池莲珠，一道银光乍现，我瞬间被弹出了几米远，喉间顿时有暗流涌动吐出一口如彼岸花般妖冶娇艳的鲜血。
　　我伸出右手拭了拭嘴角的血迹，倔强的脾气顿时上升，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的靠近了莲，我笑了笑，池莲珠我势在必得，我再次伸出手去拿，和第一次一样，我又被弹了几米远，胸口一闷，喉间又有暗波涌动。于是我就这样倒了又爬起来，再倒，再起来，我也不知重复了多久，重复了多少遍。我只知道最后我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我还是起来了，我现在终于有几分开窍，难怪这么重要的圣物竟无人看守，原来我们根本就没办法靠近。
　　这次我没有在莽撞，我绕着这朵偌大的盛莲走了好几圈，可最终还是并未看出什么端倪，我飞身一闪，凌空与盛莲之上，再次伸出手去拿池莲珠，“噗！”我胸中一闷顿时一口热血洒在了池莲珠上，我的身子又被弹飞，这次我实再没有力气了，开始有些绝望，难道上天真的不愿助我？莫离对不起 ！对不起！
　　当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池莲珠浑身散发着白光向我飞来。顿时我觉得浑身炽热难耐，但半柱香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法力竟悉数恢复，而且体内还有一股巨大的热流在乱窜，我的功力是乎是增进了不少。我伸出手，池莲珠缓缓的落入我的手中，我紧紧握着，就像握着希望。我实是不解，池莲珠为何会如此？比我变脸的速度有过之无不及。

　　天牢，果真名不虚传，阴暗潮湿，獐鼠横行，一踏入就会使人压抑，沉闷至极。
　　不得不说池莲珠真是圣物，不仅使我法力大增，还幻化成了人形，我急匆匆的赶到关押莫离的天牢，略施法术，看守的小兵尽数倒了下去，我要救人，可我不想杀人，让他们昏迷无疑是最好的。
　　当我找到莫离的时候，他的头发散乱，温文尔雅的面容上有几条狰狞的血痕，他的白衣染满了鲜红妖冶的血，像一望无垠的雪地中开得正旺的红梅。他的身上鞭痕累累，衣服连着血连着肉，还有血汩汩流出，我心疼的皱了皱柳眉，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他突地惊醒，“你是谁？”他的眼神很是防备，犀利，还充满了恨意，我的心不自觉的再次被刺痛，这已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莫离，他的眼神好冷，快要把我的心冻结。
　　“菡萏”我伤感的答道，低着头为他解手上的锁，这把钥匙还是在那个牢头身上拿的，我不想在他的面前施用法术，我不想他知道我并非凡人，刚解开他就倒在我身上晕了过去。
　　翌日，秋日的阳光静静的洒在这一片竹林中，透过窗柩，进入竹屋，我怔怔的看着这静谧的一切，不知道莲母是否已知晓池莲珠已被我盗之事？也不知是否会牵连到娘？心里好乱，等莫离伤好了就回去认错吧，可真的会舍得离开吗？
　　正当我心烦意燥之时，莫离缓缓的睁开了眼，他是乎还记得我，没有昨夜那样警惕的防备，我顿时笑颜逐开，道：“你醒啦？”
　　他煞是疑惑的看着我，翻身要起来，扯到了伤口，剑眉微蹙，我忙阻止道：“躺着别动，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
　　他思量了一瞬，躺了下去，两眼与我对视道：“姑娘究竟是何人？”
　　“菡萏”我没有丝毫的闪躲，这个没有必要骗他。
　　“菡萏，我与姑娘素不相识，姑娘为何要救我？”他很是疑惑，一个女子竟能把他从天牢里救出。
　　为何要救？为何？因为我喜欢你，我虽是一个直性子的人，可这话着实也说不出口，谁会信素不相识的人会救自己？于是我选择了沉默，转身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不等他回答，我就匆匆的逃离竹屋，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昨夜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该带他去哪，便施法在这竹林里搭建了一个简陋的竹屋。

　　莫离不愧是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他身上的伤好得很快，两天就开始结疤，第三天的时候他早早起了床，那时我正在河边抓鱼，虽说我和鱼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可为了莫离，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他神色凝重的站在岸边，我知道他又在想夏月荷了，和他相处的这两天，他望着屋外的青竹，眸似一潭幽深不见底的碧水，我无法捉摸透，偶尔我去搭话，他也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并不理睬我，不过能这样陪在他的身边，我已甚是满足，若此生能这样静静的陪在他的身边，于我已足矣！
　　“菡萏，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此告辞，改日我会登门拜谢！”莫离见我朝他走来，诚恳的对我说道。
　　可我不需要他的道谢，我也不想他走，我别过了头，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忧伤的眼神，淡淡的说道：“一定要走吗？”
　　“嗯！”他很坚定的答道，天关一战，军中有人泄密，他们才会遭人埋伏，况且李群那日所说的与敌国勾结实属子虚乌有的事情，有人在陷害，他必须要查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着他就转身离去，没有回顾，没有一丝的流恋，对啊，我不过是他的救命恩人而已，他为何要流恋？手中的鱼从指尖滑落，我苦笑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可是，我放不下他，我要跟着他，于是，我使用了隐身术，一直跟随在他的身后进入了一个宅院里。
　　“将军”屋里一个男子看见莫离高兴的呼道，他一身黑色的便装，方脸大眼，方显豪迈，年龄却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随即他单膝跪下道：“末将王治见过将军！”
　　莫离忙将他扶起，还示意王治小声i些。
　　“将军，我还以为你·······”王治激动的看着莫离，眼神里有兴奋也有愧疚。
　　还以为我死了？”莫离没有太大的情绪，他看向王治，王治的眼神却有些闪躲，飘忽不定，王治忙道：“没，没有，将军是大富大贵之人·······”
　　王治还未说完，莫离就打断道：“好了，我这次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个，在天关一战之中我们的计谋只有三个人知道，你，我，还有就是长弓，如今长弓已死，我相信他定不会是那个泄密之人，告诉我，是不是你？”
　　莫离的眼神让王治惧怕，王治跪了下去，道：“将军，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一个叛徒，我背叛了你，你杀了我吧！”
　　“不要”一个穿着黄衣的女子跑了进来，扑到王治的身上，哭道：“将军，莫要杀我夫君！”
　　莫离叹道：“王治，告诉我为什么？”
　　王治咬牙切齿的骂道：“是李群那小人，他绑架了我的爹娘和夫人，若我不照做的话，他就会杀了他们，我不想我爹娘死，对不起将军！”
　　“你起来吧，你虽有错，却不全在你”莫离转过身，脸上阴霾重重。
　　王治起身，走上前，恭敬的对莫离说道：“将军，这次你入狱也全是李群的奸计，他在皇上面前说是你与敌军勾结，皇上大怒，下旨抄了莫府。他把夏小姐的画像献给了皇上，皇上一见顿时被夏小姐的美貌迷住，便下旨封夏小姐为荷妃，赐居听雨殿，夏小姐也是因此一病不起，最终含恨长辞。”
　　李群，这笔账我要你百倍奉还，莫离的脸如冰山，手握成了拳，我清晰的看到一条条青筋暴起。
　　莫离，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我暗自想着，心里突然一阵绞痛，似万蚁噬心，我蜷曲成一团，我想我此时的样子肯定狼狈至极，好在莫离并没看到，不然我一世高贵优雅的形象岂不毁于一旦？
　　半晌，这种噬心之痛非但未曾减弱半分，却愈加强烈，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间滴落，突然之间，我想到了我娘，我盗池莲珠一事莲母肯定已知晓，那我岂不是要连累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娘便在我的身上种下血蛊，只要我遇到危险她便能感应到，每次我娘总会在我遇到危险之后的第一时间出现，这也是造就我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因素之一。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要马上回去，可又担心莫离遇险，于是将我随身携带的子夜送给了他，子夜是我随身携带的一块玉佩，更是我的护身符，从小不离身。当我出现在莫离眼前的时候他大吃一惊，我来不及跟他解释，把子夜塞到他手里就飞奔出去，一个转身，我又回到了莲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