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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机场酒店的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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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机场酒店的一夜
陶然告诉王副总,既然让Jason 当了实验室主管,职位必须提起来,三个实验室都有一个三级主任在管理,Jason 的职级还只是个二级文员,何以服众呀?
王副总让陶然宽心,这一点他不可能不考虑,命令马上会下来,提升Jason为二级主任,连升三级,并以副总特别助理的身份接管实验室,这样就没人敢不听他的了。
陶然跟我讲这话的时候,我狂喜,失控,紧紧抱住他。
陶然一把推开我,别高兴得太早,命令未下来,一切还算不得数,在GC公司朝令夕改是常有的事。
但是,不几天,尚特助的叫法就传遍了公司。我知道这是陶然的做法,他想散布消息,让王副总早作决定。
可是这事一拖再拖,命令却迟迟不下,不伤也为我暗暗着急。
直到这一年国庆节的时候,父亲打电话过来,问我这边的情况,我没说什么,只是敷衍说一切还是老样子。
此时,不伤来GC已四个月了。
家里在盖房子,弟弟打算年底和女朋友结婚,父亲说这话,我就明白家里现在急需用钱。
可怜我每月三千元的工资,每月都打回家去,还是不够用。
家里的房子,建建停停,只有收到我的钱才能继续买材料施工。弟弟在工地上的工资不高,只有到年底包工头才会给他发工资。
家里的房子建到第二层的时候就建不下去了,成了半拉子工程,如同朝鲜的柳京饭店,在村头十分煞风景。
晚上跟不伤聊天的时候,刚谈到家里的事,我就再不说话。
钱这个东西,有时真的很折磨人。
那时,父亲和弟弟在没有征得我的同意下就开工建房子了,这让我火冒三丈,没有足够的钱就开建,岂不是是打肿脸充胖子?
父亲电话里呵斥我,家里的土坯房周围被邻居们的小洋楼都给包围了,你让我们二老的面子往哪儿搁?好歹也东拼西凑让你上了大学,怎么别人家的孩子就那么有出息呢?你看隔壁家的蛮子,考的还是一个二本的学校,就进了东风汽车,人家好歹是国企,单位今年年底就给他分房。邻村的锋伢子考的还是个三本,出来在化工公司也是年薪过十万。你考得最好,虽不是重点本科,可也是一本,找工作怎么就跟人家差一大截了呢?出来都快一两年了,你挣的钱都不足人家的零头!
我没听完就将电话挂了,强忍住泪水。我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悲哀,我无法责怪父亲与他人去攀比,因为整个社会都在攀比,自然父亲也不例外。
挂了父亲的电话,去找不伤,此时,我需要找一个人来倾诉。
不伤静静地听我没完没了的抱怨,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因为她知道此时安慰起不了任何作用。
虽然,国庆过后我的升职命令还迟迟未下,但是却遇到另外一件好事。
自从我按照王副总指示向SA国际认证中心提交认证申请后,GC很快就成为了SA的新会员,按照惯例,SA要求GC派实验室技术人员去SA伦敦总部学习三个月。
James通过Sam 向王副总要求争取去英国的机会,陶然听说这事后差点要骂娘了。
“他又不懂测试,去英国能学到什么,再说他英文也不过关。”陶然直接面陈王副总。
王副总还算清醒,他委婉告诉Sam,为了这次认证,公司花了大价钱,不能有丝毫闪失。
最后结果是依然敲定我去,听陶然说James看到通知后,在办公室不顾主管形象,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撒了一地。
于是,立即坐飞机回家,办签证。
父亲和母亲见我回来,终归还是很高兴。听说我要出国,更是高兴得了不得,儿子终于有出息了,都要留洋了。
我纠正说不是留洋,仅仅是到国外出差。
父亲高兴地说,都一样,都一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左邻右舍也跟着羡慕不已。
一年半了,我没有回过家。
说实话,我讨厌家里破破烂烂的土坯房,讨厌父母讲关于他人挣大钱的辉煌故事,讨厌父母总是不停地跟村里人攀比。
此次回来是不得已,弟弟早就带了女朋友回家,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准备年底结婚。
“干嘛这么着急结婚呢?你哥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我问正在布置新房的弟弟。
弟弟反驳:“你当然不着急,你是大学生,天之骄子,我是什么?是农民工,在工地上搬砖的。你不急,我还不急么?年纪一大,就更不好找女朋友了,现在她愿意跟我结婚,是我的福气。而且她比我大两岁,也等不得了。”
我真是哭笑不得,怎么我们兄弟俩都喜欢比自己年龄大的女孩呢?话说不伤也比我大两岁。
弟弟又在嘟嘟啷啷当年他没能上大学的事,我们俩的成绩都不错,我比他大一岁,那时我们都知道,两个人都能考上是早晚的事。
我高二弟弟高一的时候,家里的境况告诉我们只能供得起一人上大学。
我和弟弟来到河滩上用纸团抽签,结果我抽到了写有“读”字的签,弟弟抽到“不读”的签。
我们把这结果告诉了父母,而此后,弟弟的成绩一落千丈。
这事我始终觉得有愧于弟弟,老觉得欠他的。
我问弟弟结婚要多少彩礼,他说两万。
我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两万块家里是万万拿不出来的,我直接告诉他我现在没这么多钱。
弟弟有些疑惑:“钱我已经给了老丈人家了呀!”
“你哪来这么多的钱?”我很诧异。
“不是你寄过来的么,你前几天刚打了十万过来呀!”弟弟也一脸疑惑。
“我没打钱过来呀!我打钱过来怎么会不给你们打电话?你们不问问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用了?”我很生气地说。
“爸爸打了你的电话,打了许多次,你都不接,家里等着钱用,反正只有你能往家寄钱,也不会有别人,就用了。”弟弟急忙解释说。
我明白了,那段时间里,我正为家里弟弟结婚要钱,建房子要钱烦着,一看到父亲的电话就知道是找我要钱的,就更烦了。我自是不敢直接挂掉父亲的电话,就干脆让他响着,一直不接。
弟弟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赶忙叫来爸妈。
我迅速过滤我所有的朋友,是陶然,阿俊,或者是不伤?
我首先想到的是陶然,拨通陶然的电话。
“我怎么会知道你家的账号呢?”陶然反问我。
这话提醒了我,只有不伤知道我家里的银行账号,因为有一次,我让她帮我打了一千元回家。
我立即拨通了不伤的电话。
“对不起,没有跟你商量就给你家打了钱,你那天跟我抱怨那么久,我是真的想帮你一把,你以后还给我就是了。”不伤慢慢地解释。
“惊喜个屁!以后少给我自以为是!有钱了就了不起是不是?我又没求你给我钱!”没等她解释我就生气地挂了电话。
我的父母亲在旁边听到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特别高兴。
“是你女朋友吧?别人对你这么好,借给你钱,你这是什么态度?”父亲有些不悦。
“没有这些钱,家里的半拉子房子封不了顶,惹左领右舍的笑话。你弟弟的彩礼给不了,婚也结不了,你还在横什么?你要是有本事自己挣去呀?”父亲越说越来劲了。
我没有说话,父亲不理解,我只是不想让金钱破坏了我们之间纯洁的关系。
有了这十万块钱横在我们中间,我都不知道以后如何跟她相处,她成了我的债主,整整十万元,我要还到何时?
我很纳闷,即使她有月薪四千的工资,可她怎么会有这么多余钱?
带着疑惑回了公司,安排好实验室的工作后,去跟王副总交接工作。
王副总突然问我:“Lucy是你的女朋友吧?我听人说你叫她不伤,这是她的小名么?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哟!”
我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脸红,但我还是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在不断升高。
我极力否认,告诉王副总,不伤是Lucy的网名,我们是网上认识的,其实彼此也不十分了解。
“那就好,那就好,其实你也不要把我之前的话太放在心上,你要是喜欢她,就去追呀,但绝对不许骗我。我实话告诉你吧,之前的客户助理都是Sam的女朋友。你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他手里握着大把订单,现在各大鞋厂都在抢订单,竞争激烈,有时候,我们也需要一些非常手段是不是?这些你能理解么? ”王副总诡异的笑着,慢慢地说。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王副总的办公室的,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之前想的真是太幼稚了,我以为他们就是想要一个懂英文的漂亮花瓶放在客户那里供人观赏就可以了。
我去英国大使馆面签回来,想起了不伤,给她拨通了电话。
“不伤,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大声地骂你,你对我我好,我会一直记在心里,你的钱我一定会还你的,”我的语气明显有些莫名的悲伤,仿佛就像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仿佛要与她永别似的。
不伤说没事,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听到“心满意足”这四个字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
想起了王副总的话,我强烈地提醒自己,想要这里生存,就不要去招惹她。
我现在的一切来得太不容易了,绝对不能放弃。
我停了半晌,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我挂了电话,回宿舍整理好行李,公司的司机小杨打来电话催我去机场。
去了机场的时候,外面开始狂风大作,暴雨如注,天很快漆黑如墨。
小杨先回去了,我在候机厅等了一个小时,却听到大厅里反复播放着机场通知:因为天气原因,去伦敦的飞机停飞,请各位去伦敦的旅客耐心等候,机场为继续等候的旅客安排了免费的晚餐和住宿的酒店,需要改签的旅客请直接到服务台办理。
大厅里顿时一阵哗然,有些人开始骂娘了,有几个老外焦急地跟机场方面人员理论着。
我咒骂着这鬼天气,本来心情就不好,想快点离开去伦敦,没想到又遇上这一茬。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倾盆大雨,机场提供免费食宿,跟多数人一样,我决定留下来等候。
无聊之中,我还是忍不住打电话告诉不伤这里的情况,我的飞机延误了。再怎么不开心,第一次出国不免有些兴奋和自豪,在我的面前将是一个未知的国度,我很想把我的这种激动心情分享给不伤。
晚上吃完机场提供的便餐,在机场服务人员的引导下,和一行人一起来到机场酒店。
住宿房间分配好后,我径直下楼到一楼酒店大堂喝咖啡,点了一杯卡布奇洛。
咖啡吧的旁边,一架黑得发亮的古色古香的钢琴,一个着白裙的女孩,芊芊玉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轻扬漫舞,缓慢而悠扬的曲子在整个大堂里蔓延开来,余音绕梁。
时间不自觉地变得很慢,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我的世界里空无一人。
咖啡冷了,我还在静静地听,琴声把我领向天堂,我的心开始变得放松。
这些日子我有些累,许多的不快在这美妙的琴声里顿时烟消云散。
无人点歌,这个美丽的钢琴师弹的多是一些流行歌曲,但是从钢琴里流淌出来,总是别有一番韵味,钢琴不愧是乐器之王。
我走到弹钢琴的女孩的对面,此时,我和她之间,隔着一个装饰着小假山的鱼池,鱼池的周围摆着一圈翠绿欲滴的不知道名字的盆景,一条鲜红的锦鲤在清澈的水里自由自在地游着。
在水晶灯柔和的橘色灯光的映照下,这一切,显得如梦似幻。
“小姐,哦,不是,美女,能不能为我弹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大声朝他喊,因为此时整个大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多是滞留的旅客,酒店大堂开始有些喧闹,我怕她听不见。
她转过脸,朝我微微一笑,微微点了点头。我看到了她清秀的脸庞,乌黑的长发上别着一个耀眼的红色蝴蝶结。
而今在头上扎蝴蝶结的女孩太少了,这让我瞬间记住了她的样子。
我回来座位上坐下,另要了一杯卡布奇洛,闭上眼,《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轻柔的旋律缓缓地在大厅里流淌。
我正听得出神,忽然,一双熟悉而温暖的手从后面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没有动。
“让我猜猜是谁,先别告诉我”,我告诉那双手说。
一定是不伤,一定是。
不伤在后面笑了,说,你看,我们心有灵犀的。
“这么大雨,你来干什么呢?"对于她的忽然到来我感到很奇怪。
“突然想你了,你不想见到我么?”不伤有些失望,她满以为我会很惊喜。
我给她点了卡布奇诺,给她暖暖身子。
她的单衣被雨水打湿了,身体的曲线在我面前暴露无遗,我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她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说:”瞎看什么呢?要不现在去你的房间让你看个够?”
我缓过神来,听了她的话,脸又开始红了,不知所措地转着咖啡杯。
今夜是怎么了?不伤的话如此肆无忌惮,她虽算不上是矜持的女孩,却一直很含蓄,今夜的她让我捉摸不定。
她格格地笑了说:“你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还会脸红呀,是不是没发育成熟呀?”
我大声反驳说:“谁说的,你看看我的肱二头肌就知道了”,我曲起手臂给他看。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每晚举起装半桶水的水桶左右各一百次,我的肱二头肌稍微练得凸起了一些。
因为,刚来的时候,不伤笑我瘦,笑我没有肌肉,又不注意锻炼。
她的每句话,我总会自然而然放在心上。
已是晚上八点多了,我问她饿不饿,要不点一些牛排吃吃。
我告诉她,此次去英国三个月,都得吃西餐,我刀叉还没用熟呢,在学校学西方礼仪课时没怎么在意,现在得补补课了。反正出差公司报销,不吃白不吃。
酒店大堂里人越来越多,我们点了两份小牛排,让侍者送到我住的房间。
我们一道回了我的房间,进门前,我告诉不伤,吃完就得回去,不然没有外宿证就像上次一样,得罚款和记过了。
不伤很生气地说:“你干嘛老赶人家走?你是不是讨厌我?外面这么大的雨,我怎么回呀?这么好的酒店,姑奶奶我今天住定了。我现在是客户助理,那些保安看到我都要敬礼,谁还敢罚我?”
我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她没有进门,径直往回走,我拉住她问“你要去哪里?”
“我到下面给我自己再订一个房间”不伤气呼呼地说。
我拉她进了门,到洗浴间给她拿毛巾帮她擦头上和身上的雨水。
我分明感觉了她皮肤散发出的体温,闻到了她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我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和紊乱。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她却像个淘气小孩似的乱动,格格地笑起来。
此时,我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王副总。
他说看到新闻,因为恶劣天气飞伦敦的航班延误,问是不是刚好就是我的航班。我说是,跟他讲了这里的情况,还汇报了为了练习吃西餐点了牛排来吃的事。
王副总表示理解,让我一切自行安排,回来报销即可,还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说是学好了回来一定给我升职。
王副总的电话打破了我的幻想,我推开不伤,让她自己先洗个热水澡,以免着凉。
房间是单人间,床,只有一张,再现了我们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不伤洗完,穿了洁白的浴袍出来,这种致命诱惑让我不敢多看。
“过来,帮我吹头发。”她轻声命令道,我像个小厮一样答道:“嗻”。
乌黑的发丝掠过我的脸,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我有些醉了。
帮她吹完头发,我自己去了洗浴间。
洁白的大浴缸,洁白的毛巾是刚才不伤用过的,一切残留着她的余味。
我放了水,躺在浴缸里,闭上眼,王副总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我洗完,穿好衣服出来,此时我已经想好了。
侍者的牛排来得有些迟,他连忙解释说今晚滞留的旅客太多,忙不过来,所以迟了,说了一大堆抱歉的话。
不伤使用刀叉的技术比我娴熟许多,她手把手的教我。
那双熟悉的白皙的手,很温暖,很温暖。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右手切,左手叉,明白了么?”
她这么一说,我更晕了,我从小就对左右不敏感,直到小学四年级还分不清左右,这事我到现在都无法解释是为什么。
不伤听到这里说:“这比你考英语八级不过难堪多了,左右不分,你还真是个天才!”
我又被她将了一军,我很后悔,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告诉她我所有的往事。
吃完后,叫侍者收了餐具。我告诉不伤我去楼下订房间,男女授受不清,我们分开住吧!
此时,一只鞋从我背后砸来,我转过身,她迅速拿了另一只鞋照面扔过来,我急忙躲闪。
我分明看到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跑过来,捧起我的脸,疯狂地吻着,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她的唇很温暖,她的吻很疯狂,而我,却僵硬得像依据尸体,纹丝不动。
我突然“啊”地一声推开她,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嘴唇出血了.
是不伤咬的,还算嘴下留情,没给我咬下半块肉下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紧接着一个巴掌飞来,我的右脸顿时留下一片红印。
我说了声“对不起”,推门出去。
楼下,琴声还在,依旧那么悠扬,缓慢。
我订了另一间房,来到咖啡吧坐下,点了一杯红酒。
苦涩的味道,我感觉嘴唇上的血溶入了这红色液体中,我品着红酒,品着微腥的味道。
我知道,此刻我的面孔是狰狞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在埋怨什么,仿佛我已成魔,抑或成佛。
大堂的人逐渐散去,弹钢琴的女孩在收拾琴盖,她缓慢柔和的动作让我着迷。
我向琴台走去,“美女,先不要走,能为我弹最后一曲么?”我递上一张大团结给她作小费。
递上小费的那一刻,我很自豪,或者说我已蜕变,仿佛我就是一个上流社会的公子,仿佛我与过去的贫穷割裂开来。
我要的生活应该就是这样,就像此时,有人为我弹奏,而我则潇洒地递出大团结来昭示我的尊贵身份。
我要的是世人的尊重,要的是流光溢彩的生活,我要努力把握一切,即使要我牺牲什么,也在所不惜。
“好呀,虽然我要下班了,但是只要你有兴趣,我愿意为你谈最后一曲”,她悦耳动听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红色的蝴蝶结在橘黄色的巨大水晶灯下显得非常耀眼,我点了贝多芬的名曲《致爱丽丝》。
琴声依旧悠扬开来,我再次闭上眼,仿佛看到了不伤独自一个人在床上哭泣。
我的心在流血,我用力咬住嘴唇,鲜红的血液再次流出。
琴声忽然停了,红蝴蝶结出现在我眼前,她从绿色小包的维达纸巾里优雅地抽出一张帮我擦嘴巴上的血。
她关切地问说:“你的嘴唇怎么咬破了呢?我还以为你害急病吐血了呢?”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一滴泪紧跟着溢出我的眼角。
“萧吟秋,不是箫声的萧,而是秋风萧索的萧,吟诗作赋的吟,秋天的秋”她解释着。
很有诗意的名字,连解释也满含诗意。
“吟秋,能陪陪我么?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好,航班延误,又下这样的大暴雨,秋风秋雨愁煞人。”我试探着问她。
“你还很有诗意呀,秋风秋雨愁煞人,我看关键是在一个"人”字上。”她不紧不慢地说。
好一个聪明的女孩。
“能饮一杯无?”我胆子大起来。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是不伤,我索性关机。
我们边喝边聊,她说她是这附近一所贵族幼儿园的老师,本身是学钢琴的,晚上到这里来兼职弹琴。
话题从贝多芬到莫扎特,从伦敦到巴黎,从泰戈尔到雪莱,谈着,喝着,醉了。。。。。
第二天清晨,我被刺耳的敲门声吵醒,半闭着眼去开门,忽然感觉头痛欲裂,有些踉踉跄跄站不稳。
门开了,是不伤,我吓得赶紧退回床上,因为我低下头时,瞥见了自己的裸体。
手边感觉有人,一转过头,是还在昏睡的□□的萧吟秋。
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渗出,所有的酒精都冒了出来,昨夜的一幕幕如同放电影似的迅速在我脑海里展开.
不伤扯下墙上的电吹风,径直往我头上砸。
没有躲闪,感觉头上破了一个洞,鲜血汩汩而出。
我呆在原地,任凭她打骂,眼泪如同鲜血一般汩汩地流。
“你就是下贱,我难道还比不上酒店里的小姐?你简直让我觉得恶心。”她边哭边打骂。
末了,一脚将床上的萧吟秋踢下床来,夺门而出。
萧吟秋被踹了一脚,醒了,发现自己在地上。
她嘟嘟啷啷的责怪我把她弄到地上,却不抱她起来。
等他张开眼时,看到满脸鲜血的我,失声尖叫起来。
他这一尖叫,我马上跑过来捂住她的嘴。
她从浴室拿了毛巾堵住我脑袋上的血洞,打电话叫了侍者上来。
酒店负责医务的工作人员马上带了药箱上来帮我包扎,酒店经理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说是跟女朋友吵架来着,她失手打了我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我示意萧吟秋,她马上会意,连连附和我的说法。
萧吟秋带我上了附近的医院,头上缝了三针。
萧吟秋连忙问我到底是谁打的,是不是真是她在睡梦中打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没事,反正我也不太记得了,小伤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萧吟秋让我去她家休养几天。我说我马上要飞伦敦,谢谢她的好意。
说起航班,我一惊,莫不是又要迟到了。
我和萧吟秋打了的,赶到机场服务台一问,飞机上所有人竟然都在等我,前台小姐一边抱怨一边帮我拉行李示意我快走。
到了飞机上,大家埋怨声一片,看到我头上的新纱布后,知道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