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个温暖的未来》亦公子

17、第17章 爱一个人好难

　　第17章爱一个人好难

　　我最好的兄弟离去了，从此，我在这个世界上少了一扇窗，一扇可以倾诉，可以遮风避雨的窗。

　　我很怀念跟陶然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日子，他是一个及其开朗的人，他总能随口讲出一些经典的笑话，好像他天生就有幽默的细胞。

　　跟陶然在一起，我就会自然而然变得放松，在他的眼里，我所有的烦恼和顾虑都是庸人自扰，自讨苦吃。

　　他总是那么乐观向上，总能想出一些出乎一般人意料的点子，他的脑袋就是个万花筒，里面的花样永远层出不穷。

　　有了陶然这样的朋友，我感觉到特别安全，我一直都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位大哥哥，好兄弟。

　　而现在，我们却阴阳两隔，我都不敢去殡仪馆送他最后一程。

　　我真的很害怕，他的离去，在我的心里留下了永恒的恐惧的影子，让我看清楚了这个世界疯狂的一面。

　　从此以后我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兄弟了，从此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理解我的知音。

　　公司已经乱成一团，□□可能因为陶然的案子彼此之间的芥蒂更深了，整个公司可想而知，一片乌烟瘴气，流言蜚语五花八门的都有，越传越神。

　　我突然对GC特别的失望，我对于原来我工作上所有成就的自豪，随着我对GC的失望而轰然坍塌。

　　陶然遇害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刘董看我整日悲伤的表情，也没敢给我分配太多的事。

　　这一年的中秋节很快到了，上一次的中秋节的夜晚，我陪不伤去公司的后山看月亮。

　　那一晚，她依偎在我的怀里。

　　那一晚，我吻了她，吻了她温热的唇。

　　那一晚，天阶夜色凉如水，我们的心却滚烫如炽，一轮满月开心地在我们头顶上笑着。

　　那一晚，我听到了不伤的心跳，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我们的心已经交织在一起，难解难分。

　　那一晚，我的手碰到她的手，第一次有了触电的感觉，这是我在其他女孩那里找不到的感觉。

　　当我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她温暖的手指的时候，我诧异地发现，竟然真的有触电的感觉，如同挨了静电一般，感受特别真实，整个身体颤抖了一下，手微微有些麻木。

　　以前以为是人们随口说的，原来是真的。那时，我有些惊喜。

　　那一晚的回忆，定格在我的脑海里，成了永恒。

　　而此时，这个中秋节，不伤在哪里？

　　就在中秋节的这个上午，萧吟秋来了电话，说是祝我节日快乐，她想我回一趟看看她和孩子。

　　生了孩子的萧吟秋，渐渐失了往日的矜持，在某些方面，她已然蜕变成一个直接而果敢的女性。

　　对于萧吟秋的要求，我知道，其实这不能算是过分，因为不管我承认还是不承认，都改变不了我跟这个女人有了孩子的事实。

　　她以前是什么要求都不提的，而慢慢地，她开始有了渴望，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因为现在她的这个家有一个巨大的缺憾，那就是缺少一个疼她的丈夫，她的孩子缺少一个父亲，她的家里缺少一个男主人。

　　女人对家的依赖永远比男人要多许多，一个男人或许可以独活，而多数女人是不能的。相对于男人，女人在性别上是不占优势的。

　　所以，萧吟秋没有错，所以我犹豫了。

　　去，那么，这个夜晚的不伤是孤独寂寞的。

　　不去，那么，萧吟秋带着一个才四个月大的孩子，只能独守着两室一厅的空荡荡的房子，对月流泪。

　　可是，这个中秋节的我，心绪特别烦乱，因为陶然的遇害，已经快让我崩溃，让我变得慵懒不想动。当人感到极度恐惧时，也许只有把自己封闭起来才能感觉到安全。

　　我告诉了萧吟秋，我的心很乱，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萧吟秋没有说话，她表示理解，她的体贴和温柔总是深深刺痛着我的心，让我对你的愧疚越来越深。

　　她越是默然不语，我越是觉得愧疚。

　　我明白，我们之间的故事没那么容易结束，尽管有时我很想冲过去跟她说一刀两断，但是我实在不忍心伤害这么一个善良的女子。

　　月色很美，大部分的天空很清澈很蓝，从宿舍阳台上往天空望，很悠远，很空旷。

　　满月的边缘，偶尔微微有几许红云过来和月亮躲迷藏。

　　星星虽不多，在天空里如同珍珠散落，可月亮却如一盏明晃晃的灯，在天幕里俯瞰整个世界。

　　风乍起，天气已然开始转凉，我不禁打了个喷嚏。

　　此时的不伤应该也在她所住酒店的阳台上看月吧！

　　还好，我们还能共享这同一片天空，同一片月色，同样美丽的时光。

　　此刻，我们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月亮，不论是怨恨还是思念，我们心里装着的都是彼此，想到这里，我就会满足。

　　我独自去了酒吧，酒吧里人不多。

　　中秋节是一个家庭团聚的日子，此时万家灯火，许多人家应该都围在电视机旁话家常吧。

　　我忽然有些悲哀和伤感，一股强烈的孤独感向我袭来。

　　我拨通了爸爸的电话，跟一家人说了一些祝福的话和家常话，心里才稍微有了些温暖。

　　可是，此时，冷清的酒吧里，一些跟我同样孤独的人，都在用疯舞和狂饮来拼命掩饰自己内心的空白和悲戚。

　　我还是拨通了萧吟秋的手机，我告诉她我一定会在近期帮她在机场附近买套房子，虽然我钱不多，但收回了给她的钱后，帮她买一套五六十平米的房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知道此刻的她，比我还要孤独和无助。

　　所以，我不停地跟她说着话，捡了温暖的话，好听的话来安慰她，因为此时的她肯定比我还要脆弱。

　　跟萧吟秋通完话后，我要了一打啤酒，一大堆小吃。

　　服务生很诧异地看着我，我瞪了他一眼，他便知趣地离开拿酒去了。

　　一杯接着一杯，黄色的液体，冰冷地，塞入我的喉咙，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我醉了，彻底的醉了。

　　因为，我想来他个一醉方休，那样，我所有的烦恼，恐惧都将烟消云散。

　　酒精的作用就是让人暂时得到一些快感和慰藉。

　　让我暂时忘却吧！让我所有的痛苦都见鬼去吧！

　　今夜，我要把自己交给酒精，交给疯狂。

　　喝着喝着，我哭了，眼泪流到嘴角，和着啤酒的苦涩，进入到胃里，我的胃开始痛苦的纠缠。

　　呕吐物，一些杂七杂八的小吃，都从胃里一股脑儿地跑了出来，像是山间的汹涌的泥石流。

　　让痛苦来得更猛烈些吧！

　　让寂寞把我彻底燃烧掉吧！

　　让我在忘却中安静地死去吧!

　　这一夜，我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我就是我，没有梦，没有自己，没有世界，没有时间，没有烦恼，没有怨恨，没有寂寞冷清，没有爱恨纠葛。

　　这个中秋节的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我的脑袋剧痛，身体轻飘飘的不听使唤，醒了，我却不想起来，只觉浑身无力，脑子还是满脑子浆糊。

　　我所看到的天花板与我的宿舍是不一样的，听到巨大的窗帘随风摆动的声音，才知道这不是我的宿舍。

　　我勉强坐了起来，仔细看了四周，才看清楚是不伤所住的酒店的房间。

　　不伤听到声音，过来了。

　　“你醒了，你都睡了一整天了。”不伤给递给我一杯水。

　　“我怎么会在你这里呢？”昨天的事我全部不记得了。

　　“你在酒吧喝醉了，酒吧的人打电话过来让我去接你，我当时还以为你被人劫持了呢？”不伤微笑着说。

　　这些日子我很少见到她笑的样子，这让我心里安稳不少。

　　“酒吧的人怎么就找到了你呢？”我很疑惑。

　　“你还好意思问，你在你手机通讯录上是怎么称呼我的你都不记得了？”不伤假装不悦。

　　我的脸瞬间红了，我确信这不是酒精的作用。

　　在我手机通讯录里的第一个人就是不伤，我给她的定义是“老婆”。

　　怪不得酒吧的人找到了她。

　　“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泡一碗方便面。方便面你吃吗？我这里有好多。”她不生气的时候，声音总是那么温柔，跟萧吟秋无甚分别。

　　“胃里还是翻江倒海，不想吃，还是算了。”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昨天吐得满身都是，估计胃里都给吐空了，现在还不吃东西，会伤胃的。”她耐心地劝我。
　　我没有说话，只感觉浑身无力。

　　“可能此时你是什么都不想吃了，那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去买。”她不紧不慢地说，声音极尽温柔。

　　她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此刻如此温柔，说不定下一刻就要开始河东狮吼了。

　　所以，对于我，她永远是一个谜，我无法解开的谜，而越是这样，我就越想接近她，了解她。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小时候最爱吃妈妈给我做的酸菜煮挂面，不过这里可能弄不到，哎！还是算了，随便弄个桂林米粉多加点酸菜就是了。”

　　我也不跟她客气什么了，因为我们之间本没什么好客气的，这才是我们以前的模样。

　　“好，你在这里等会儿，先起来泡个澡，浴缸里我已经放了水，估计这会儿水温刚好。还有，你的衣服我给你洗了，挂在阳台那里。你昨晚都吐得不成样子了，现在我房间里还满是酒气。我都洒了好几遍空气清新剂还不管用，你都要打乱我的生活了。”她带着一丝责怪的语气说。

　　此时，我看看自己，才知道昨晚我是穿着睡袍睡觉的，连内裤都没了。”我一惊，忙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说了，你昨晚吐得上衣和裤子上身上到处都是，我帮你把衣服都脱了，把你丢到浴缸洗了个遍。要不然你这么臭，我都不会让你上我的床。”她捂着嘴巴笑了。

　　“什么？你脱。。。脱光了我的衣服？还。。。还洗澡？你。。。我。。。我们。。。。上。。。上床？”我有些惊慌，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吧？你别臭美了，我昨晚睡沙发，现在背膀还疼呢！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再说，你昨晚睡得像死猪似的，你还能怎么的？”她急忙笑着解释。

　　我再次佩服她的特立独行，她永远是不一样的，永远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不说了，你还想不想吃东西呀？赶快去泡澡，把你身上残留的酒气都给泡出来，不泡足一个小时不准出来。你都把我房间的空气污染得都无法住人了。”她命令我说。

　　我给她敬了个军礼，表示绝对服从命令。

　　她推门出去，临走还嘱咐我一定要泡足一个小时。

　　她走后，我用手机定了闹铃。

　　我乖乖地开始泡澡，不时玩弄着浴缸里的泡沫。

　　闭上眼，用浴巾在洁白的浴缸上枕着脑袋，舒服地享受着水的抚慰，真是太舒服了，我所有的疲惫开始慢慢退去。

　　时间过得很快，闹铃响了，不伤还未回来，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怎么买个面要这么久呢？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那头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说马上就到了。

　　我赶紧停止泡澡，擦干身体，穿了浴袍，去阳台拿了不伤为我洗好的衣服，换好后，拿她的电吹风吹头发。

　　还没等我吹干头发，不伤敲门了。

　　我赶紧打开门，见她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提着一个快餐盒。

　　我接下她的快餐盒，扶她进屋坐下，拿了毛巾帮她擦汗，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慢慢调匀了呼吸。

　　“你吃吧，我找了七八个地方了，终于在一个小巷子里被我找着一家湖北菜馆了。问了老板有没有湖北的挂面，他竟然回答有。没想到这地方还能有人做这种面，真是太巧了。我让他加了酸菜和泡椒，应该就是你要的酸菜挂面了。”她边说边打开快餐盒的盖子，示意我看，开心的笑了起来。

　　正是正宗的湖北挂面，正宗的酸菜和泡椒，浓郁的香味顿时让我直流口水。

　　我拿起筷子，正想吃，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紧紧抓住不伤的手，直视她的眼睛，异常激动地问：“你还是爱我的吧？你一定不可能忘记我是不是？你是在逃避是不是？我一直都在爱着你，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做过什么，你一直都是我最爱的不伤，我们结婚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捧起她的脸，疯狂地吻着。

　　这些话我不知在心里编排了几万次，可是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来，真正说出来了，心里舒畅多了。

　　不伤使劲挣开我，低头，沉默。

　　这是我最怕的结果，我宁愿她拿着电吹风砸我的头，也不愿她沉默。

　　沉默不是真正的不伤，真正的不伤是喋喋不休的，什么都说，什么都敢说，真正的不伤是阳光明媚的，是灿烂的，如同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

　　我宁愿她打我骂我，宁愿她抱着我大声痛苦一场，也不愿她沉默。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沉默，最深不可测的也是沉默。

　　“那萧吟秋怎么办，你能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么？你做得到么？你能做到如此狠心么？”许久之后，她终于说话了。

　　她的话提醒了我，打破了我的美梦，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直炸得我粉身碎骨。

　　“我与Sam的过去，你能彻底忘掉么？我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你的心里就没有阴影么？不要说你，你与萧吟秋在机场酒店的那一幕，至今还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对你的如此轻薄依旧怀恨在心。许多回忆，我们根本无法抹去。”她的眼里已满含泪水。

　　“不要老问我爱不爱你这么愚蠢的问题，爱与不爱，你难道感受不到么？我如果不爱你，怎么会你一说给我介绍工作我就立即跑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如果我不爱你，怎么会在你去伦敦前跑到机场酒店去找你，我是怕我们分离太久，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准备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你，你用点脑子好不好？你就是个十足的大笨蛋你知道吗？”她开始哭出声音，用手捂着嘴巴哽咽着。

　　我无话可说，我的泪也附和着不伤的泪，开始滂沱。

　　我注视着那一碗热腾腾的酸菜挂面，却发现没了食欲。

　　窗外的夜风吹起了窗帘，乱舞，透过玻璃窗，夜色迷离，灯火阑珊，一如昨夜的安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