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个温暖的未来》亦公子

16、第16章 水落石出

　　第16章水落石出

　　“你知道吗？警方从这些水泥堆中陆续找出了一堆蛇皮袋，里面装的，都是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尸块，还有骨头。”他讲完这些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问他：“莫非，莫非..这些….这些是陶然的尸体？”我问这话的时候，身体颤抖着，声音也跟着颤抖。

　　他点了点头，“是的，警方核对了DNA，查了最近失踪人口记录，种种证据最后都显示，死者就是陶然。”

　　我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悲哀朝我袭来，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本来是过来跟鸭舌帽讲要他帮我找机场附近的房子的，拿回了给萧吟秋的钱，再算算我手里所有的钱，应该够给萧吟秋买一套五六十平米的房子了。

　　可是不曾想，陶然遇害了。这让我顿时没了心情，只剩下恐惧。

　　接下来要怎么做，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首先想到了刘执副及其“太子派”喽啰们，但是我还是相信他们不至于如此残忍不择手段。

　　可是我实在想不出陶然还跟谁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我隐约感觉到这跟陶然调查刘执副的案子一事脱不了干系。

　　我吩咐鸭舌帽，为了他的安全，马上暂停一切对刘执副的调查活动。

　　然后马上打电话告诉不伤陶然遇害的消息，再次嘱咐她最近少出门，没事就待在酒店里。

　　接着再次急急忙忙打电话给萧吟秋和Lily,告诉她们最近尽量不要出门，陌生人来敲门千万不要开门。

　　我只告诉她们从报纸上看到最近深圳的治安不好，小心即可，也不要太紧张。

　　我不敢跟她们讲陶然的事吓着她们，尤其是Lily，绝对不能告诉她，因为既然陶然失踪被害，那么她的男朋友失踪会不会也一样结果？我不想让Lily担心，她已经够痛苦的了。

　　最后，我打电话给了阿俊，让他马上停止所有对于刘执副案子的资料收集，停止与鸭舌帽的接触。我直接告诉了他陶然遇害的消息，阿俊在电话里也是半天不相信会有人如此残忍。

　　陶然遇害的消息很快在公司传开，恐怖的阴云弥漫着整个公司。

　　听王副总说，刘董知道消息后，找到了儿子刘执副，当面质问他此事与他有无关系，刘执副则当场表示否认。

　　其实，我也相信刘执副的话，他们虽然父子争斗，但是争斗的是财产，是公司的控制权，至于如此凶残地去杀人，我想刘执副还不至于这么拙劣。

　　但是，直觉还是告诉我，即便这事不是刘执副所为，但会不会他下面的人所为？会不会是他下面的人失控所为？

　　越想越觉得害怕，越想越觉得我以前太过幼稚，之前我把一切看得太简单对潜在的危险估计不足，以为单纯的公司派系争斗不会涉及很深，但是没想到事情已经完全失控。

　　作为陶然最好的朋友，我第一个被公安局带去问话，做笔录。

　　第一次去公安局，且碰上的是如此恶性案件，我双脚都有些僵硬，难以移动，怕得要死。

　　警察问话时的那种冰冷的表情瞬间将我击溃。

　　我的好兄弟已遭不测，我是他的搭档，下一个遇害的会不会是我？我越想越害怕。

　　我将我和陶然的关系，□□的关系，公司内斗，007调查公司，也不管什么秘密不秘密，什么都顾不得了，我将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

　　我告诉他们，陶然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会害他，所以我不可能有嫌疑。

　　负责审问的其中一个苦瓜脸的警察马上纠正我说：“那可不一定，贼喊捉贼的事我见多了。”

　　我希望协助警方尽快破案，尽快还我兄弟一个公道。同时，我也希望这些潜在危险不要降临到我身上。

　　不伤在公司地位还未稳定，萧吟秋还带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她们都还需要我的照顾，我的父母兄弟也还需要我的照顾，所以我不能出事，而且我也怕死。

　　试问世间有多少人不怕死呢？

　　在死亡恐惧面前，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脆弱，或者说是人类的脆弱。

　　我拼命给自己鼓劲，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勇敢，冷静。

　　我被带去公安局例行问话之后，作为老板的刘董和刘执副，还有陶然的直属主管王副总，也先后被带去公安局问话。

　　我最后听说，不知为何，连Peter和James也被带去问话了。

　　陶然的那个又老又丑的情妇也被带去调查了，听说带走她的那一天，她吓得哭了一路。

　　由于案子的恶性程度非常之高，引起了深圳市领导和市公安局的高度关注。

　　有人传言说，已有市公安局的便衣警察化装进入GC开展内部调查。

　　有些事情，我们总以为会离我们很远，结果，事情总是出乎我们的意料离我们很近。

　　就像我在大学里读书的时候，一些工作回来参加活动的校友们告诉我们，广东的治安其实很不好，小偷如何如何的多。

　　那时我是完全不信的，因为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被偷过，而且我一直觉得到处都很安全，哪里有小偷的影子呢

　　后来来了深圳，第一个月就在公交车上被人偷了钱包，第二个月被偷了一部手机，两个月后新买的手机再次被小偷摸走。

　　陶然的遇害彻底转变了我对生活的看法，也许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公司的内斗开始让我觉得很恶心。

　　陶然的后事怎么处理的，我没有过问，因为我还是很害怕。

　　陶然的葬礼由他的家属从老家过来操办，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甚至都未提供任何帮忙，而且最后的葬礼我也未敢参加。

　　我一直深陷于巨大的恐惧之中，以至于有人提到“陶然”两个字，我的汗毛都会不由自主地起立。

　　我想过离开这个开始令我觉得厌恶的公司，但是想到了不伤，想到了萧吟秋，我依旧告诫自己，要暂时忍耐着。

　　陶然遇害后的两个月后，鸭舌帽找到了我。

　　“你让我找的疤子脸，我找到了。”鸭舌帽一脸兴奋。

　　“我不是让你停止所有调查么，你不要命了么？”我没有丝毫高兴，我不希望再有不测发生。

　　“尚哥，我已经停了一个月了，闲得我都快疯了，我本就吃这饭碗的，我没你那么怕死。”他振振有词。

　　“好了，都找到了，我还能说什么，你且说说看他现在在哪里？”我的语气软和了下来。

　　“你绝对猜不到我是在哪里找到他的。”他又卖起了关子，我着急地叫他快说。

　　“在本市一个疯人院里。”

　　他依旧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好像自己做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一样。

　　我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查清楚了？他怎么会在疯人院呢？”这段时间发生的诡异的事太多，我的神经再一次绷紧。

　　“没查清楚我哪敢跟你说，给你看照片。”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叠照片。

　　看了照片，我才真正相信。

　　疤子脸，疯人院，Lily的男朋友，一切都是真的。

　　鸭舌帽说他已经报了案，警察已经将疤子脸带回公安局调查，另外还带走了疯人院的相关负责人。

　　我赶紧通知了Lily,和鸭舌帽一起去公安局认人。

　　去了公安局，Lily看到疤子脸蓬头垢面的样子，当场抱着疤子脸嚎啕大哭起来。

　　此时，疤子脸的意识已经被折磨得有些模糊，但是总算还记得Lily。

　　此事让警察局的人也颇感匪夷所思，他们顺藤摸瓜，最后找到了真相。

　　是Peter 。

　　他假装是疤子脸的哥哥，让007找了人假扮自己的父母，用了一系列的手段，将疤子脸弄进了疯人院。

　　可怜的疤子脸，在疯人院被关了一年零三个月。

　　在疯人院，疤子脸每天哭天喊地，打砸东西，反复说自己不是疯子，可越这样疯人院的管理人员们越觉得他有问题。

　　他们说，瞧！这一脸疤子，这疯癫的样子，他不是疯子，那我们就是疯子了。

　　后来他几次试着逃跑，被疯人院的管理人员抓了回来，打得个半死。

　　再后来他哭喊打砸的时候，疯人院院长就直接叫医生给他注射镇定剂，强迫给他喂药吃。

　　疤子脸为了避免打针吃药，他干脆安静下来，装起了疯子。

　　而装着装着，越装越像疯子，意识也跟着变得模糊。

　　直到再次看到Lily，他才慢慢变得清醒起来。

　　Peter 马上被公安机关拘留了，等着他的是法庭的审判。

　　收了他黑钱的疯人院院长也被同时抓了起来，疯人院也因此被区政府迅速关闭。

　　Lily带着对我的感谢和疤子脸一道回了乡下老家休养，萧吟秋干脆辞了幼儿园的的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

　　对Peter的调查很快宣告结束，他承认自己是因爱生恨才想出这个恶毒的报复方法的。

　　为了迅速平息这件事在全国造成的恶劣影响，法院对Peter很快作出了判决，以非法拘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两年，立即执行。

　　这个案子在全国都引起了巨大反响，我在报纸上也看过报道，只不过名字全部用了化名。

　　Peter还一并透漏了007调查公司在此案中对他提供的帮助，包括帮他找疯人院，威胁疯人院的院长并贿赂他，找了一男一女假拌疤子脸的父母做托等一系列行为。

　　很快，调查的矛头直指007调查公司。

　　鸭舌帽此时找到我，说是要到公安机关揭露007的黑幕，他敏锐地觉察到007公司的好日子长不了。

　　他自己手头没有命案，而且他掌握和收集了一大堆007的罪证，他说有些罪恶他是在看不下去了，他的良心还未泯灭。

　　鸭舌帽告诉我，这段时间他在阿俊的协助下，还是查到了重大线索。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查到刘董和刘执副都同时聘请007调查公司调查他们彼此，007公司两边收钱，两边给消息，两边搪塞。

　　而这一点，□□一直被蒙在鼓里。

　　当然还包括我，也是一直蒙在鼓里。

　　我之所以迟迟得不到007对刘执副的调查结果，是因为007在故意拖延，□□斗得越厉害，给007的钱就越多。

　　007巴不得□□一直斗到死，他们就能一直两边收钱。

　　他猜测，陶然的死应该是007所为，原因应该是陶然发现了这一秘密，并准备将这个秘密向□□公开，007遂将之灭口。

　　鸭舌帽还告诉我，007给我派的保镖，实际上就是为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而且他们还派了人在萧吟秋家附近盯梢过一段时间。

　　我听完他这些，有些毛骨悚然，仿佛鸭舌帽是在讲谍战片的故事。

　　原来我一直是在刀尖上行走，而我对这一切却毫无察觉。

　　虽然我很害怕，但是为了鸭舌帽的安全，我还是硬着头皮陪着鸭舌帽去了公安局，将我们掌握的情况和证据向负责陶然这个案子的公安局专案组领导做了汇报。

　　007公司马上被警方所控制，拔出萝卜带出泥，随着调查的展开，警方发现007调查公司是一个庞大的□□性质公司，同时在公安局内部也发现了一批充当007保护伞的警务人员。

　　此案比上一次疯人院的案子更轰动，一个庞大的□□集团终于浮出水面，而在这之前，一般老百姓还不知道社会上还真的有侦探公司这回事。

　　警方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陶然的确死于007之手，原因如同鸭舌帽的猜测一样。

　　而陶然之所以消失得如此悄无声息，是因为James一直在充当007在GC的内线，为007提供陶然的一切行踪动向，就如同我给鸭舌帽安排阿俊一样。

　　James也因此而被抓，GC面临警方的全面调查。

　　在长达一个月的警方驻厂调查里，GC公司人心惶惶，生产率直线下滑。

　　许多员工因为害怕而选择辞职，GC员工因此而流失十分惨重。

　　GC的声誉一落千丈，许多材料供应商因为GC的可怕传闻而开始拒绝卖材料给GC。

　　随着007公司被公安机关判定为□□性质公司，其首恶分子一一宣判后，James 也因为参加□□性质组织罪而被检察机关起诉，但其系从犯，最后从轻判决一年有期徒刑，缓期一年执行。

　　鸭舌帽因为举报有功，获得了警方两万元的奖励。

　　□□如梦初醒，他们都庆幸没有涉入过深。

　　一场轰轰烈烈的罪恶的闹剧，就这样暂时宣告结束，而这曲闹剧，在GC留下的阴影，可能许多年都难以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