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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矛盾丛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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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插入钥匙,门咯吱地径自打开了,忆蝶悚然了半秒,立即按了门灯,黑漆漆的客厅刹那间亮成一片。终于心安了下来,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率性地脱下高跟鞋,光着脚丫走进了客厅,随手地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
“你回来了?”
忆蝶吓了一跳,骤然的惊吓让她的心急剧地狂跳,定睛一看,终于注意到沙发上背对着自己的背影。
“我回来了。”忆蝶稍稍定了心神,温声温语应道,这一次偶然和臣的相逢,仿佛释放了压在她心头的压力,连心情都释然了不少。怎么不开灯呢?
“你去哪里了?”凯瑟琳翘着腿,聊天的语气没有透露着一丝的咄咄逼人。
“只是随便逛逛而已。”忆蝶惯性地走到她的跟前,不在意地说道。
“和谁?”凯瑟琳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修长的指甲,但实则噤若寒蝉的语调暗含步步惊心。
“和一个朋友而已。”满身的黏黏感让忆蝶很想去洗个澡,因此急急忙忙的话听起来仿佛有点敷衍了事。
“什么朋友?我认识的吗?”此时,凯瑟琳不动声色地问道,形状美如葱的手指深深地掐入沙发中。
“是一个好朋友,刚好他来这边工作,我就陪他四处走走。”忆蝶渐渐察觉到凯瑟琳面无表情,那往往是她不悦的征兆,却不懂她到底为何生气,是工作上的不顺吗。
“是老情人吧!”
当凯瑟琳漫不经心地直指靶心时,忆蝶心头一惊,身体僵硬成一团。她怎么知道?
“其实我们之间现在只是好朋友而已……!”她有点心急地解释道,殊不知心越急,反倒语无伦次。
“你有你的朋友,我管不着。”凯瑟琳望着慌乱不已的忆蝶,扯开了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但是他是什么人,我不清楚,我不希望乱七八糟的人打乱我的生活。”
“臣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忆蝶想都没想对着凯瑟琳辩驳道,语调控制不住地上扬,听在凯瑟琳的耳中,是怒气冲冲的斥责。
她非常忍受不了别人说自己朋友的不是,哪怕是自己的情人也难以接受。
“你为了他凶我?”凯瑟琳的脸挂不住了,终于站了起来,面对面地直视着忆蝶,语气间带着难以置信。
看着直视着自己的忆蝶,这是忆蝶第一次为了另一人正面地驳斥自己,她从来都不是说自己不是,如今竟然为了那个无害相关的人说不是,凯瑟琳顿时怒火涌上心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忆蝶误会了凯瑟琳生气的意图,还是忍不住解释道。“臣是我认识了很多年的好朋友,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以为自己会在意吗?她也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吧。顿时,凯瑟琳目中涌起一抹愠怒,心中莫名其妙的不悦。可是为什么自己要那么生气,生气的同时还夹杂一丝酸酸的感觉?
眼眸冷光一闪,凯瑟琳狠捏起忆蝶的下巴,毫无预兆地吻上了她的双唇,粗暴地在唇上磨来磨去,甚至啃咬起来,罔顾不住呼痛的忆蝶。
被骤然放开的忆蝶瘫软在地上,嫣红欲滴的唇瓣染上了透明的唾液,泛起点点猩红如血莲,抚着隐隐刺痛的嘴唇,她完全弄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不懂凯瑟琳为何性情大发。
“疼!”愕然地仰起头,忆蝶竟然从凯瑟琳的眼神里看到了满满的厌恶,懵然地愣住了。
凯瑟琳嫌恶地擦了擦唇上的唾液,冷冷地瞪着忆蝶。一想到她的唇上可能会沾上别人的味道,洁癖成狂的凯瑟琳神色益发不善,凝望着她唇边的血珠子。
只有血才可以洗掉别人的味道,沾上别人的味道,必然要付出血的代价。
“怎么了?”忆蝶受伤地看着反常的凯瑟琳,双唇颤颤地蠕动,最后只是挤出了那么一句话。那是第一次,自己在凯瑟琳的眼中觅到一丝丝蔑视的神色,如此赤裸裸般,让自己试图闪避都毫无余地,心抑制不住地抽痛。
“再漂亮的裙子,没有姿色的人穿起来不过是暴殄珍物。”凯瑟琳语气毒辣地打量了一下忆蝶崭新的裙子,冷冰冰地说道,然后目光落在她颈部上再补上一句。“你知道这种项链从来都不是你这种人戴得起的?”
嘴唇颤抖了几下,忆蝶一下子竟然说不出话,眼泪立即蒙上眼眶,怔然地望着自己的情人,宛若遭晴天霹雳般。
自己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残酷的话,尤其这番话还是从自己的情人口中一字不露地讲出来,宛若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哔哔地刺入自己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下一瞬间,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来,那是忆蝶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落泪,哪怕拼命地去忍,眼泪还是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我先上楼了。”她闷闷地抛了一句,加快脚步地冲上了楼,仿佛身后有着无数毒蛇猛兽正在追赶着自己。
凯瑟琳冷然地目视着忆蝶离去,好半响躺回了沙发,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成一团。指尖还在情绪激昂地颤抖着,目光下意识地扫了地上的几滴豆大的液体,心猛然抽痛。
她知道自己话讲重了,为了掩饰掉自己的不安和暴躁,胡乱地攻击忆蝶的外形,藉图宣泄脾气。
但是她无法容忍忆蝶对自己一丝一毫的不忠诚,她是自己一个人的,一定要每时每刻都想着自己,必须要以自己为生活重心。
可是她竟然那么亲密地揽着别人的胳膊,脸红地接受别人亲手为她佩戴的项链,和别人亲昵地相互喂食,甚至所有人都以为她们是情侣,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她在自己眼前那么随意,笑得那么爽朗。
骄傲如斯的凯瑟琳,当即恨不得捏死忆蝶,狠狠地将她蹂躏在脚下,可是看到那张脸泪流满面时,报复快感没有像以前那般让自己惬意舒服,胸口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浴室内水声清亮,若不是细细一听,噼里啪啦的水声间隐隐传来袅袅的抽噎声,一直都没有断过。凯瑟琳站在门外,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走了。
早早地起来摆弄早餐,忆蝶小心翼翼地将弄好的培根火腿放在桌上。恰在此时,远远地传来笃笃的高跟鞋声,忆蝶头一抬,紧盯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凯瑟琳,视线甚至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今日的琳,好像很不一样,轻纱长裙紧贴着曼妙的娇躯,一头金发随性地盘起来,吊穂状的耳坠闪着珍珠的光泽,优雅得仿佛从中世纪的欧洲贵族走出来的公主般,让人实在无法挪开视线。
只是她面若冰霜的神情,让人置身于寒冬中,心里泛寒。
“我出去了。”凯瑟琳抬起眼睛不在意地看了一眼媳妇状的忆蝶,径自绕过了餐桌,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不吃早餐了吗?”忆蝶心里一堵,嘴里涩涩的。
“不了。”凯瑟琳再也没有多望她一眼,挺着腰肢,脚步没有停留地走出了忆蝶的视线内。
“那你路上小心。”忆蝶佯装无事地朝着那个毫无依恋的背影挥了挥手,然后,下一刻,眼睛一黑,颤颤巍巍地坐在椅子上。
托着下巴,死死地咬住下唇,深吸了一口气,她才渐渐地恢复平静的神色。自己拼命地跟自己说,人难免要为了爱的人委曲求全,拉下身段,丢掉所谓的自尊,既然真的要和爱的人在一起,装傻也不为过。
今天早早地起来,希望能吃过一顿早餐后,昨晚的事情就当做烟消云散。原来不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自己想和好,似乎琳倒没有意愿,她是彻底讨厌自己,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摆脱自己而已。全天下最傻的人,莫过于自己了吧。呵呵。。。
一个人漫不经心地在热闹的城市里穿行,从白天走到傍晚,脚已经累得走不动了,还是一直在走着。不想停下来,仿佛一直走,一直走,穿梭着陌生的人群中和陌生的街道中,能让自己短暂地忘掉不愉快的东西。她在这个城市停留了三年,为一个人逗留了整整三年,而三年过后,没人愿意为她停留一秒。
手机已经响了无数次,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她扯开一丝苦笑。对啊,在这个时候,除了逆臣,还会有谁想到自己呢?连最后一丝的希望都打破无余。
夜渐渐黑了,城市灯火辉煌,灯红酒绿,一夜繁华,正在这片城市蔓延。罪恶也在繁华间发酵,有些白天热闹的街道入夜后,行人渐少,只剩下黯淡的路灯陪着安静的街道。
“姐姐,你可以带我回家吗?忽然,从一个漆黑的小胡同里走出一个小孩,可怜兮兮地拽住了忆蝶的衣袖,讲着她最熟悉的母语——中文。
“那你家在哪里呢?姐姐带你回去。”盯着小孩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忆蝶渐渐地升起一丝浅笑。骤然熟悉的母语让她心头注入一股暖流,甚至没有多想,毫无警惕地拉着小孩往街道深处更深处走去。
在陌生的街道绕来绕去,沿途偶然碰到几个闹闹嚷嚷的醉鬼,吓得忆蝶带着小孩子东闪西躲。
慢慢的,心里慎得慌,渐渐地走离了热闹的地方,她曾经在无数的社会新闻中看到那些抢劫的报道,当望着那张天真无邪的面孔时,总是跟自己说是自己想太多了。
“小家伙,干得好。”忽然走到一条小巷子时,从黑暗中跳出几个腰粗膀圆的男子,一脸奸笑地瞪着孤独无助的忆蝶。
“什么。”忆蝶顿时蒙掉了,看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再看看一旁笑得天真无邪的孩子,全身仿佛掉入一个冷窖。她竟然掉入一个狼窟里,一切都是由于自己的心地善良?
“看来你是希望我们亲自动手。”为首的一名脸上有刀疤的男子笑得是一脸淫邪,摩肩擦踵地看着忆蝶。
识时务者为俊杰,忆蝶知道此时自己除了妥协,单凭自己的力量都是白费力气,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钱包、手机什么东西都塞到了那个男子的手中。
“还有那条项链,看起来还蛮值钱的。”刀疤男贪婪地紧盯着忆蝶的脖子,语气恶狠狠道。
抓住那条项链,忆蝶使劲地摇头,断不肯给他,频频地往后退。这是逆臣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看来那条项链对你很重要嘛!”刀疤男猥亵地摸上了忆蝶的脸颊,看起来是那么令人恶心。“如果你肯让我们玩一次,我就让你留下那条项链,怎么样啊?怎么样?
“好啊,老大,反正那个女人都让我们将她往死里整……”
立即,他身旁的几个男子发出哄然大笑,笑声中夹杂难听的猥亵的话语。虽然这种面孔看起来算不上国色天香,但对于他们这些那么久没有碰过女人的人而言,哪怕是雌性的动物,他们都能啃得下去。
“什么女人?”忆蝶耳尖地听到了一句奇怪的话,难道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对付自己吗?
容不得她胡思乱想,一声尖叫,几双粗壮的手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身上触碰,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死命地挥动着双臂,修长的指甲挣扎中狠狠地刮过刀疤男的脸上。
“他妈的。”一记耳光扇在忆蝶的脸上,她整个人被抡打在地上,几秒钟,脸上浮现红肿的手掌印。
被打后,忆蝶忽然恶胆从中生,慌乱之间,抄起身边的一截生锈的水管,发了狠般地朝着刀疤男打过去。全身发软地从地上爬起来,卵足了劲地往来的地方冲去。
她在路灯黯淡的小巷中飞奔,身上的衣服似乎经过打斗撕扯过,破烂不堪。摔倒了,身后流氓的斥骂声越来越近,拼了命爬起来,顾不上摔得流血的膝盖,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跑到热闹的地方去。
“咯吱!”急刹车的尖锐声音划破了夜空,一辆兰博基尼毫无预兆地在挡住了忆蝶的脚步,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那一刹那,忆蝶以为再也逃不掉了。
“没事,我来救你了。”仿佛来自天堂的福音,一双优美的手轻轻松松地抱起了自己,径自走进了车座,将身后那一群流氓甩在身后远远的。
忆蝶瘫软地倒入了宛若天神骤降的怀抱中,颤抖地紧紧地抱住给予了自己安全感的人儿,久久都无法从刚才那场梦魇中回过神。
“没事了,没事了。”听在耳边无比温柔的话语,她忐忑不安的心情渐渐得以平复,许久许久,她苍白的脸色方才徐徐红润起来,身体依然抑制不住地在颤抖。
被救那一刻,自己真的以为来的人是凯瑟琳,当抬起头时,救自己的人竟是和自己一面之缘的希拉瑞莉,庆幸之余是失望,失望之余是绝望。是自己在犯傻,自己和琳又不是心灵相通,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深陷危险呢?
“你怎么会……?”可是希拉瑞莉又怎么那么巧出现在那里,然后救了自己的呢?
“好啊,老大,反正那个女人都让我们将她往死里整……”脑子里忽然响起刀疤男同伴不经意泄露的一句话,顿时一切迷思恍然大悟。
希拉瑞莉及时地救了自己,而希拉瑞莉是萝拉的朋友,萝拉是琳的未婚妻,而自己是琳名存实亡的情人,当深思时,仿佛所有的答案已经要呼之欲出。
“对不起。”希拉瑞莉没有解释,明亮的眼睛挲着薄薄的泪光,握住忆蝶的手腕,满怀歉意地说道。
要不是她偶然听到萝拉在打电话,无法想象如今圈抱在双臂间的朋友到底遭受到令人不堪的侮辱。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萝拉,能做的只是将伤害降到最低点。
“为什么?”忆蝶觉得自己问出那句话时,是多么滑稽可笑的事情。不为什么,为爱而已。
“请你不要怪萝拉,她只是一时意气用事而已。”希拉瑞莉急切在解释,忆蝶却听不进去。
“那我应该怪谁,怪我自己毫无自知之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死皮赖脸地缠着琳吗?还是怪我太……?”忆蝶苦笑地凝望着慌乱不已的瑞莉。
“我不是怪你。”察觉自己言语间的失误,瑞莉连忙安抚道。
似乎晚来的这一句话已经不起作用,忆蝶失落地低下头,完全没把她的话听到耳朵里。瑞莉难受地看着如此失落的忆蝶,愤怒地斥责所有事情的肇事者。
“都是那个女人的错,她既然有了你,不应该去招惹萝拉的。萝拉是那么纯真的人,如今为了她竟然做出这种事,明明她琳知道这件事,却没有阻止萝拉,任由萝拉一错再错,竟然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你说什么?”忆蝶疯狂地紧抓着希拉瑞莉的手臂,震惊不已地质问道,她不是幻听,她确确实实地听到了那一句话。
明明她知道这件事,却没有阻止萝拉。“那个她?是凯瑟琳吗?”
“原来你真的那么渴望摆脱我啊?”忆蝶喃喃自语地说道,完全听不进希拉瑞莉讲的每一句,脑子里全被那一句充满了。
她都忘了,自己的存在,原来已变成了琳人生路上的一块绊脚石,必须清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