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之夜》包子苦恋

10、梦醒时分

　　蝶还在医院，而凯瑟琳则回到了那个曾经是自己和蝶的家。
　　拥紧身上那张被子，曾经这张被子躺在她和忆蝶的身下，也残留着忆蝶气息，拥得越紧，索性蜷缩成一团。她想自己是疯了，竟然为了一个人辗转反侧，为了一个人的味道而失眠。
　　大概一个月没能好好入睡了，哪怕是多么困倦，躺在床上，依旧无法入眠。
　　熟悉的味道随着离开的时间越来越淡，淡的几近没有了，那个新请的该死管家竟然没有征得自己的同意，大肆地清洁偌大的屋子，弄乱了所有的东西。
　　越来越睡不着，心里却越来越想着那张清秀的面孔，越想越睡不着，明明自己可以强制地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奈何自己高傲的自尊容不得自己做出那种行为，难道自己的魅力已经对于她没有吸引力了吗，所有的什么爱的不爱的是她编出的借口吧！
　　不就是嫌弃自己什么都不做，不就是嫌弃自己对她的关心不够，可是自己当初就是这样的，自己本来就不怎么会关心别人，都是她让自己什么都不做的不是吗，是她一头撞上来的，是她说什么都不计较的，现在不喜欢了，便过河拆桥了！
　　她不是说戒断期过去了，自己便不会再想了吗？可是一个月都过去，戒断期怎么还没过去，为什么自己越来越痛苦，思念的瘾折磨自己不像自己了？
　　披着薄薄的睡衣，她随手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瓶大大的药瓶，上面清晰地写着什么安眠药的标注。
　　配着一杯温水，一次性吞了四五颗，毫不在意地将药瓶抛在身旁，躺回床上，等待安眠药起效。渐渐困意袭闹，扯开一丝舒服的笑容，终于安静地睡上一觉了。
　　……
　　两人徐徐地安静的街道上走着，忆蝶侧耳倾听，认真地听着男子独特的见解，脸上偶尔露出的期许和感兴趣，让男子更是滔滔不绝。
　　“我们结婚吧。”逆臣骤然停住了脚步，一把抓住了忆蝶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
　　“啊？”忆蝶错愕地呆滞着，完全跟不上他的跳跃性的思维。
　　“我爱你，我们结婚吧。”逆臣很认真地又重复了一次，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你爱我什么？”忆蝶忍不住问道。
　　“我们认识有八年了，你知道我所有的事，而我也知道你所有的事，我觉得你很好，你很适合我，我也很适合你，不是吗？既然我们彼此合适，结婚好了。”
　　仰着头，深深地凝望着眼前这张面孔，忽然笑了。
　　逆臣是自己的初恋男友，也是自己唯一的男友，当初在一起是因为志同道合，后来分开是因为凯瑟琳的介入，兜兜转转了一圈，到最后，自己又回到了原地，仿佛凯瑟琳不过是一场梦，梦生梦醒，身边依然有他在身旁。
　　“好啊。”忆蝶依偎进了他的怀中，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就让那一场梦终结在它适当的时机吧。
　　两人十指紧扣，相依偎地渐渐地走完在这段路，在拐弯处消失没了身影……
　　窗外启明星依旧高挂，天边依旧一片夜幕，晨曦之光还赶着路，尚未来到这片城市。一间豪华的卧室，一床被子里忽然抖动几下，寂静的空间传来不合时宜的尖叫声。
　　“不要……！“忽然从梦中惊醒，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初醒过来的凯瑟琳按住心脏激烈跳动的胸口，好像是从水里爬出来般，出了一身冷汗。
　　噩梦初醒，吓出一身冷汗，不是什么鬼怪作祟，整一场梦中盘旋而来盘旋而去都是那张清秀的面孔，总是抽身离去的背影，绝情而冷然。
　　好不容易昏昏沉沉地睡去，殊不知竟被这么一个噩梦惊醒，醒来后，又睡不着了。
　　她马上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莫名一种冲动，凯瑟琳抄起梳妆台旁的电话，望着手机屏幕，试图拨通那个人的电话。
　　手顿住了，她忽然发现，自诩记忆超群的自己竟然没有记得那个人的电话，不过是11位数字，有成千上百的组合，而留在自己脑中不过是空白痕迹。
　　当初忆蝶执意要离去，自己实在是太生气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错在哪里，一气之下便删掉了她的号码，丢掉了和她有关的所有东西。
　　试了几百次，始终拨不通了。凯瑟琳益发的狂躁不安，重复不停地播着不同的按键，漫长的等待后，每每听到陌生的声音，立即挂上了电话。
　　不仅仅是找不到忆蝶，而是她有点明白忆蝶离开自己的原因了。不是因为自己对忆蝶不够关心，而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关心过她。自以为是地相信忆蝶对自己的好理所当然，更相信自己好到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让忆蝶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不打了。生气地将手机抛在一旁，凯瑟琳暗暗地生着闷气，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忽然想起既然还有一个人有着忆蝶的电话。
　　“喂？”电话对面传来惺忪的话语，尚未从睡梦中真正醒来的利兹乏力地控诉道。“喂？”
　　“没事了。”一听到对方的嗓音时，凯瑟琳忽然醒悟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你知道现在是凌晨几点吗，我的大小姐！”利兹几乎怒吼道，难以置信她在三更半夜打电话给自己却告诉自己没事。
　　停了好一会儿，凯瑟琳没有说出了那番傻傻的话，凯瑟琳很平静地叙述道，没有之前噩梦惊醒的大汗淋漓。“我做了一个噩梦。”
　　“然后呢？”利兹几近抓狂了，最近凯瑟琳实在太不寻常了，完全不像她所认识的那个凯瑟琳。
　　“然后我想她了。”凯瑟琳云淡风轻地说了那一句。
　　“她？”利兹瞬间沉默，琳的这番话宛若平地里一个炸弹炸得她懵掉了。她是没有睡醒吗还是这是一个幻觉？
　　“我睡了。”凯瑟琳自顾自地挂上了电话。
　　“琳……”话未说完，利兹已然被隔绝在外了。
　　一大早驱车急匆匆地到了琳的房子，昨晚那通电话后，自己开始有点睡不着了，心头的忧虑盘踞不走。
　　长按门铃，始终得不到回应，电话打了无数通，始得不到接通，好不容易找到了琳的管家，方才得以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看着躺在床上那张过分安静的睡容，自己如此作响的脚步都没有吵醒她，一走近，一瓶药瓶突兀地躺在床上人儿的身旁。
　　定睛一看，不安骤然升起。她急急忙忙地一把揽起一脸睡容的凯瑟琳，用力地摇晃着那副软软的身躯，措手不及地陷入惊恐中。
　　“琳，琳，你醒醒啊！”
　　从昨晚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后，自己就应该好好地留意到底凯瑟琳为什么有那么反常的行为，可是她认识的是凯瑟琳，那个意气风发的琳，从来都是不为人所动，不为人所牵。
　　“你在干什么？”终于床上的人儿醒过来，只见她眉头紧锁，渐渐地睁开惺忪的眼眸，被过分的摇晃有点恶心的感觉，冷冰冰地从牙缝处挤出话来。
　　“琳，你终于醒了？”利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被你这么吵闹，除非是死人，正常人都会醒的吧。”好不容易沉入梦乡，如今被强硬打断美梦，凯瑟琳脸色不善，难看得恨不得杀人。
　　“我还以为……”莫名其妙被吓出一身冷汗，利兹不想自己那么糗的想法被察觉，轻描淡写地带过去。“管家已经把早餐弄好，你现在可以下去吃了。”
　　“没胃口。”凯瑟琳摇了摇头，干脆又倒回床上，无奈沾上枕头，已睡不下去了。
　　“琳，你什么时候吃起安眠药了？”利兹状若无事地拿起床头的药瓶，不经意地问道。尤其对于凭着超群记忆而著称的忆蝶，这本来是碰不得的东西。
　　“前一段时间而已，有朋友送的，听说效果很好，我便试试。”凯瑟琳很自然地说道，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这种东西还是不要试太多啦。”利兹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她再迟钝，还是能听出其中的不实，昨晚那通电话，自己还记得琳的声音，没有了平日武装的铠甲，该不会是吃了安眠药后卸下了心防。
　　“好了，我知道了。”凯瑟琳爱听不听的模样，扯开被子，径自下了床。浴室里传来如雷般的水声，利兹无聊地呆坐在卧室里，显得有点忧心忡忡，望了望水声大作的浴室，又叹了一口气。看来事情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凯瑟琳是一个很骄傲的人，骄傲绝不愿意让别人看出自己的脆弱，哪怕她真的陷进去了，也不会和自己倾诉，作为好友的自己，唯有站在她身旁，等待她看清看明白。
　　“琳，你的电话，萝拉打来的。”利兹抄过床上不住震动的手机，递给了浴室里正在绑头发的琳。
　　凯瑟琳不太有情绪地听着遥远的电波。一接通，对面立即传来可爱的嗓音。
　　“琳，你有空吗？我请了上次你很喜欢的厨师到我家里来，你要不要到我家里来啊？”
　　“不了，我最近有事。”一句话婉拒了。
　　“上次那一盘棋我们还没有下完呢，我去找你，我们一起下吧。”清晰可见，可爱的嗓音多了一丝低落，依旧执拗地问道。
　　“不了，我最近真的忙。”又是公式化的一句婉拒。
　　“琳，为什么你最近都那么忙？”显然再次拒绝，萝拉有点按捺不住委屈，直问道。
　　“既然你都问到这里，那我和你说件事情。我们结婚的事情，就算了。”凯瑟琳懒洋洋的声音多了一丝认真。
　　“琳，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那边的声音微微颤抖，拼命压抑着不安。
　　“你知道我从来不开玩笑的。”凯瑟琳的语气没有一丝含糊，非常冷静地说道。
　　“为什么？”萝拉的嗓音已有哭腔。“我不接受，我绝不接受。”
　　“至于原因，你可以去问你的好朋友。”凯瑟琳心微微一软，没有再用那么强硬的语气说道。
　　“利兹？”对面传来错愕的语气，伴随着吸鼻子的抽泣声。“关她什么事情？
　　“我答应过她，如果她能救出蝶的话，我便再也不和你见面了。”冷冷的声音，缺少一丝温情。“你可以去问她，其余的事情我也不想多说。”
　　“这种理由我绝对不会接受的。”萝拉知道那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我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对于你，我真的很抱歉。”凯瑟琳径自盖上电话。
　　“我不要。。。。。”未等她说多一句，凯瑟琳已然盖上电话。
　　啪，手机从掌心滑掉在地上，萝拉有点支撑不住地瘫软在地上，蔚蓝色的眼眸泛起丝丝涟漪。
　　她不要，绝对不要。一把拿起手机，朝着墙壁地方狠狠地扔出去，看着碎了一壳的垃圾，她双手环抱膝盖，埋头于双臂间，久久没有传来声响，忽然如遥远时空传来一连串的笑声，鬼魅得令人惊悚。
　　“我答应过她，如果她能救出蝶的话，我便再也不和你见面了。”琳竟然用这种理由来搪塞自己，自己绝对不可以这么善罢甘休。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一脸震惊地地看着琳那么状若无事地放下了手机，隐隐约约的听着那么劲爆的消息，利兹完全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琳。
　　“琳，你确定你睡醒了吗？”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琳的额头，她说的该不会是胡话吧。
　　“你说什么傻话？”凯瑟琳立即避开了她过于亲密的触碰。“你最近都没事情干，怎么那么有时间天天往我这里跑？”
　　明明是你昨晚莫名其妙打电话给我，愣是吓我一通，要不我会那么着急地跑过来？要不是你要结婚，蝶要回去，蝶又怎么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害得自己担心不已，丢下工作，整天就绕着你一个人走来走去？
　　“还是关心你啊！”尽管是满腹抱怨，利兹望了望琳，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你真的不和萝拉结婚了吗？
　　“我从不喜欢开玩笑。”凯瑟琳踩上了床，舒服将那张被子卷在自己身上。
　　“可是你们的婚事不是都决定好了吗？你难不成就用那个理由搪塞你家里的那对两老吗？”
　　“结婚是我的事，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
　　“你该不会是为了忆蝶吧。”利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眉梢轻挑，凯瑟琳颇惊奇地注视着她，仿佛她口中讲出的是天荒夜谈，又似乎这番话说进了她的心头。对啊，自己为什么突然那么坚决地推掉自己和萝拉的婚事呢？是心血来潮吗，可是听着胸腔那颗平静无比的心脏，它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一时冲动。
　　“琳，结婚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你和萝拉要结婚的事情可不仅关系你的利益，还关系着你们两大家族的利益。你怎么和他们交代？”
　　“我知道。”凯瑟琳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你只是受不了忆蝶离开你而已，你该不会是安眠药吃太多了！”利兹语气有点生气地冲着一脸无事的琳嚷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利兹！”凯瑟琳头一抬，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一句。“到此为止。”迎上琳警告的眼神，利兹想说还是不得不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