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机云》蝉时雨

2、[02] 路灯一盏一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整整齐齐延伸着，看不到尽头。月亮被乌云遮住，星星少的可怜，麦春晓想想起夏天的乡村那悠闲的日子。夏蝉有唱不完的歌曲，连青蛙也加入这样的行列，竹林清风的声音，小孩子玩游戏的声音，在微风里特别的舒服，好似一首和谐的乐队弹奏。竹子好闻的味道在夏夜里蔓延到初秋。奶奶会喊着自己靠在竹席奶奶的身上，这样舒适温暖的姿势再是不能做的，一切已经物逝人非了。奶奶唱的夜曲遥远的只能存在梦境里，那细碎的声音在夏天里荡漾着快乐。如果声音不记得，当刺青一样收藏回忆。
　　麦春晓靠在立交桥上，看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世界真不没有一处自己容身之所吗？去年的夏天,奶奶就那样走,自己连她最后一面也没有看过。转眼之间就到了公寓。要进去却被一道从角落里的黑影给拉住，力道之大，皮肤都生疼，肉也很痛。想要喊出声，却被快一步的捂住嘴巴。还要挣扎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也不挣扎了。就静静的被捂住嘴巴，眼泪一滴一滴划过脸。
　　柯览霖的手一阵温热，转过身到眼前，心疼的看着麦春晓：“你为什么要逃？”音调之中藏不住的是哀伤，她看着柯览霖的脸，那曾经那样俊朗的脸，现在却看起来有点瘦，一切会好的。
　　“你为什么要哭？”还是一样的口气。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生硬的口气，现在是经纪人的身份，“你为什么这么晚出现在一个女人的公寓前，被狗仔抓到。他们会怎么样写？标题“大明星柯览霖私会经纪人，夜半上演痴男怨女戏”吗。或许对你没有什么，可别人会怎么想我？”
　　“你难道只想到别人怎么说你？”
　　“当然，我是你经纪人，我为公司着想，你也不能做出这么莽撞的事情。”麦春晓听到柯览霖把牙齿咬的吱吱响，她已经想到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一个快逃，跑进公寓里，把公寓门锁起来。蹲在黑暗里久久，其实这根本不是自己的真意，可我们也只能这样选择。
　　一夜的心力憔悴，加上睡眠不足，到达公司还是要应付柯览霖，不由泄气。没有动力再前进了呢？辞职，还是不辞职？但《起跑点》已经开始谈合同了，自己是不能半途退出的。这是业内的规定，而合同洽谈就在下午，必须打起精神。麦春晓拿起手势要出声“加油。”电话已经响起来。秘书说是有人找，是骄阳电影有限公司。
　　“喂，你好。绿光传播有限公司，请问有什么事？”
　　“柯览霖经纪人，麦春晓吗？”
　　“我就是麦春晓，您是？”
　　“我是导演助理藤晴，关于下午《起跑点》洽谈的问题，因为导演要自己出国取景，所以请您现在来我们公司和导演洽谈。对于这个事情，我们非常抱歉。”
　　麦春晓笑了声说：“导演是大忙人，这个我们谅解。我现在就赶过去。”
　　坐在出租车的时间里，麦春晓针对双方症结的问题进行思考，前天公司讨论的得出的方案进行比较，关于最低的低线是什么也一并列了出来。林林总总，到了骄阳电影有限公司在脑海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骄阳电影有限公司，青冷的大理石铺展在地面上，在每层都有罗森的便利店，主要针对的客群是员工，便利员工的加班和宵夜的供给。这样减少时间，对于在骄阳电影有限公司内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如果迟到一分钟的话就扣工资50元，这样的政策是每个公司成员都不敢怠慢的。麦春晓走进罗森，投币买了一杯咖啡，暖了胃，也提起神不少。
　　出示身份给总台，她进了电梯，电梯是由防弹玻璃制作而成，上身到32层终于停了。走出，由导演助理藤晴领到办公室。藤晴很是娇小，梳着日本小女生可爱的头，穿的相当的风凉，声音相当的甜。骄阳电影有限公司的总裁就是余时故，年纪轻轻就成立这家电影公司，并且成为在演艺圈名声显赫的导演，这样对于一个刚满三十的青年才俊是相当难得。更为重要的是人长的十分的挺拔，带着有框的眼睛，书生气十足，温柔的眼眸氛围的明亮，似天上的星辰。大部分女性就被他的外表所诱惑，但却是坚硬的心和卓越的才能使他成功站在演艺圈的前端。
　　麦春晓进去办公室，他出神的看着书，阳光舒适的洒在脚上，在一旁的咖啡辈子泛着光。JOANNA的《Start from here》把刚毅的房间修饰的富有情调，在办公桌上有一排用化学成分调配过的花朵，那是蓝色的鸢尾，仿佛还在散发香气。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秘书出声提醒麦春晓的存在，他才慢慢从书本上抬起眼来，麦春晓还是能从薄薄的镜片里看出浓浓的霸气，虽然柯览霖也有霸气，却没有这么锋芒毕露，而是带着点孩子气。麦春晓身体陡了陡，想来是一份艰巨的差事。
　　冷漠是在他身上掩藏不住的气质，如果他想让你掌握在他的手心里，恐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一刹那他已经转换了表情，换上一副微笑的表情，变成完全另外一种风格。儒雅味十足。想必这也是他做导演的洞察力和表演力。“麦小姐，你们公司的柯览霖，我颇为欣赏，想必你也知道，他是男主角有力的候选人，所以我才找来你商量。”
　　麦春晓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显然没有被他现在所扮演的角色所迷惑，还是用异常清晰的话语回答：“我们公司绝对相信柯览霖的实力，对于他现在的成绩，也试镜过，你们应当知道他的实力。我们非常希望和贵公司合作。”
　　他还是一脸微笑的表情，“当然，如果没有看过他的实力，我们也不会找你来，现阶段我们所要讨论的是关于报酬和戏份的问题。我们公司出的起的价格是每集是5万，一共16集，一集的长度是一个多小时，这次我们公司是和TSB电视台合作的，每周二播出，当然我们还为演员提供了另一个平台，就是进行网络同时直播。”
　　“关于这个价格我们还要考虑的，就是柯览霖的处女作而论，就不值得这个价格，更何况是余导的大制作，我们最低的要求是10万一集，当然另外危险的拍摄我们另算。”
　　余时故走到落地窗，目光集中望向楼底下那芝麻粒小的人群，一声不吭。安静像风一样吹过房间，寂寞如雪，只有空调不停的吹，手臂有点凉。麦春晓静坐着，眼盯着地板，要把它望穿似的。过了会，皮鞋哒哒的声响才在身边响起。头顶上冷冷的一句话：“那我不同意呢？”
　　麦春晓这才抬起头来，微微笑了下：“我肯定你是会用他的，不只是他的实力，也是你的眼光。”
　　“我的眼光，哈哈哈，好！但我也要有一个条件，你以双倍的价格来取得这个合同，这样应该不为难你！”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宛若一只精明的猫。
　　背脊凉凉的，却还是坚定地开口，“你的条件是？”
　　他懒懒的口气，“我还没有想到，不会让你为难。只要记得这个人情就好。接下来就是戏中间的危险拍摄和亲密镜头，据我们的统计，危险镜头有四处，亲密镜头有五处。”停顿了下，观察她的表情，她的眼睛好象有点红，好象拼命的想要忍住什么。“我们打算一个危险镜头是1万，当然我们是有保险的。而亲密的镜头是一个5000元，其中一个是床戏我们则提供1万。你意下如何？”
　　他刚才的每个字像刀子一样划过她的皮肤，血一滴一滴的流，却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耳朵“轰”的一下，再也听不下去。转过头去，尽量用平常的声音说：“这个我不能决定，要取决于演员，我先回去找他商量，稍后给您答复。抱歉！”
　　余时故明显的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不同，哭泣却又忍不住的声音。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突然有个想法浮过脑海，他脸上绽开一朵意味不明的笑，眼镜上划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