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记忆白面包》未来在隔壁

4、记忆之末

　　安宁，我还是很喜欢柯蓝，莫夏看着我委屈的说道。我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如果可以，我宁愿选择莫夏也不会是柳瑶。再后来，莫夏让我帮他问柯蓝，他喜欢谁。我记得那天晚自习结束后下着很大的雨，我在教学楼门口来回踱步，下午上体育课时听见柯蓝班上的同学说柳瑶昏倒了，柯蓝送她去了医务室。于是我发了条短信告诉柯蓝放学后在教学楼门口等他。安宁，我转过身去。看见的不是柯蓝而是柳瑶。她走过来，那么轻盈，像一阵风，却寒冷的刺骨。柯蓝让我告诉你别等他了，他不会来了，她走到我身边说道，是我先喜欢柯蓝的，所以莫夏抢不走，你不会喜欢柯蓝吧。她前后说的话让我的思维一片混沌，我看不清她的脸，我只听见我的呼吸在颤抖。她拍拍我的肩膀说，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我甩开她的手跑走了，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好像夹杂着柳瑶轻蔑的笑声，很细小的很细小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从那以后，我看见柯蓝不会再打招呼，前几次，柯蓝会主动叫我，我却没有理他。后来，我们就都彻底将对方忽视了。我告诉莫夏，我很讨厌柳瑶，莫夏只是笑了笑，说为难我了，也没再来学校找我了。那时候，莫夏短暂的停留在我的肩膀上，一颗柔弱的少女的心曾经向我靠近，我却没能找到温暖她的火源。
　　高二下学期分了班，我选择了理科，柳瑶选择了文科，柯蓝选择了理科。绕了一大圈，我和柯蓝还是坐在了一个教室里上课，每天都会见面。虽然许怡和柳瑶被分在了一个班。我们还是一样一起吃午饭。有一天，许怡很奇怪的问我，安宁，柳瑶和柯蓝以前是你的同学？我点点头，怎么了，我问。许怡说，柳瑶喜欢柯蓝的事好像全校都知道，听说有次柳瑶删了柯蓝的短信，被柯蓝发现后，还起了争执。我抬起头，想起我上次给柯蓝发的短信，心突突的越跳越快。我匆忙的跑回教室，教室一个人都没有，我站在教室门口，埋下头，着急的眼泪落了下来，滴在了我的白色帆布鞋上。
　　安宁，你怎么了。我听见柯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急忙用手捂住眼睛，说，沙子掉进眼睛里了。他走了过来，遮住了我眼前的一大片光芒，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突然发现他原来都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对不起啊，柯蓝,我不是故意疏远你的。我放下手，低着头说道。柯蓝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说，没关系。当我安心的面对着柯蓝时才发现，其实我惭愧的不只是，我不是莫夏所期望的花朵，而是我也一直喜欢着她所喜欢的花朵，却悄悄的，一直隐藏在心中。
　　一次放学的时候，柳瑶拦住了我，她说，把柯蓝还给我。我看见她身旁站着几个不安分的女生，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又觉得很可笑，眼前像是一个高贵的公主在和一个平民讨东西。我什么也没说，绕过了柳瑶，其中一个女生一把抓住了我的书包，我转过头，说道，放手。柳瑶走过来，看着我说，安宁，你真不要脸，初中那会儿不是和莫夏那么要好嘛，连她的男朋友你也要抢。我深呼吸一口气，转过去，对着柳瑶冷静的说，首先，我没抢，其次，柯蓝不是你的我的，怎么能抢过来还回去，最后，你真的是太次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正要甩过来，我一把握住了柳瑶的手。柳瑶，我们还是好好念书吧，这些事情，和我们的身份不符合，我们只是学生。我看着柳瑶说道，趁机甩开了拽着我书包的女生。我也不记得当时是怎么从她们中间走出去的，只觉得走出去之后腿有点发软。
　　许怡后来只是问了问我到底被打没有，我很镇定的摇摇头，许怡说，看不出来啊，安宁，你也有一手。我记得谁说过，无论是语言暴力还是行动暴力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反而是制造问题的开端。
　　功课开始越来越多，物理，化学，生物，一样也不落下，整天被理综炮轰，我虽被炸得晕晕乎乎，却也乐在其中，因为人人都要为自己的面包牛奶而奋斗。而我拥有乐观精神，相信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物理老师有天在班上对我说，安宁，你不懂的就多问问柯蓝，你们不是初中同学嘛。这时全班开始起哄，我擦了擦汗，物理老师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真的是天才的幽默家。后来，班上流行一帮一，柯蓝成了抢手货，男女通吃，但他坐在我了旁边，成了我同桌，许怡挤兑我让我坦白从宽，我笑了笑说这近水楼台先得月，初中那会请他吃了好多烧烤土豆呢。
　　从那之后，柯蓝明目张胆的对我说，安宁，你别下题海战术了，还是要靠技巧。我不屑的对他说，我没有技巧。柯蓝便笑了出来，使劲揉了下我的头发，说，莫夏总说你的头发很软很舒服，像是绒毛。我抬起头，想起了好几年前，莫夏也喜欢揉乱我的头发。柯蓝开始天天跟踪监督我的学习近况，他偶尔会皱眉，偶尔会浅笑，偶尔会凝神。每当我吃黄瓜味的土豆片。他就很嫌恶的看着我，说，安宁，再吃，你就离胖子只有一线之隔了，我也没理他，虽然都说他话少含蓄，但我知道他其实很聒噪，每次我实在想打瞌睡就趴桌子上睡了，他总当我完全熟睡时一把推醒我，力道恰到好处，并说，安宁，你能不能别打呼噜，还说，安宁，你睡觉影响我上课情绪和学习质量。
　　许怡后来告诉我，柳瑶退学了，说不想念了，反正也不想高考。
　　我顿时觉得，柳瑶不在了，我反而会想念那个高傲的公主，想念她会勇敢的删柯蓝的短信，想念她会在校门口堵住我。如此率真的一个女孩子，无论如何，都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所以不会也不敢做更坏的事情。
　　在柯蓝的帮助下，我的物理成绩明显提高，面对就要来临的高三诊断考试，我充满信心。似乎又离我的面包和牛奶近了一步。
　　安宁，莫夏约我们明天下午见个面。柯蓝看着咬着笔的我说道。我算了算，明天是周末，所以放假一天。于是对着柯蓝点了点头。
　　再次看见莫夏，空气中弥漫着被阳光晒过的暖暖的味道。莫夏把头发染回来了，戴着很可爱的粉色兔子耳环，穿着一身米白色蕾丝边的长裙，她高兴的向我们挥挥手。她揉揉我的头发说，安宁，你真的没长个子了。又看见了她那么美好的笑容，突然我伸手抱了抱她，柯蓝和莫夏都愣在那里，我嘿嘿的笑道，没什么，只是想抱抱你。莫夏支走柯蓝去买冰激凌，还加重道是草莓味的冰激凌。
　　莫夏转过身来甜甜的说，安宁，你真好，我和柯蓝都喜欢你。
　　我笑了笑说，我也喜欢你们。
　　莫夏掐了掐我，说，安宁，你真笨。
　　柯蓝买了冰欺凌回来，看见莫夏，一脸很紧张，莫夏笑了笑对柯蓝说，安宁是个傻丫头，希望你们能一起考取一个好大学。与莫夏告别后，我和柯蓝又约去书城看看新的理综试卷。
　　柯蓝问，莫夏和你说什么了。
　　我说，她说你们喜欢我，我也说我也喜欢你们，呵呵。
　　然后柯蓝不说话了，我才反应过来，莫夏说的不是“我们”而是“我和柯蓝”。
　　后来，柯蓝说莫夏那天是向我们告别的，但又觉得太矫情，没当面说，她要去报考外地一所艺术类大学，要提前过去参加艺术联考。我噢了一声，也没再作其他回应。
　　时间辗转下来，我能和柯蓝和莫夏绕了一圈以后再相遇还是好朋友，我觉得很宝贵，但我是喜欢柯蓝的，却不知如何说起，从何说起。
　　每个年少的人都曾经有过这样的那样的心动，只是那时太年少，不知如何表白，不懂如何把握。也许，那样才了解何谓珍贵，何谓单纯。
　　几次诊断考试下来，柯蓝的成绩名列前茅，我却属于中等偏上水平。我想，他肯定会考上一所很好的大学，没有我的大学，遇见很好的女孩子。
　　柯蓝突然对垂头丧气的我说，安宁，你要加油，你再努力一点点就和我一样了，如果大学再在一起念，我们比青梅都还要竹马了，接着，他笑了，尴尬的，我知道他在做他不擅长的事情，就是和嘻嘻哈哈少根神经的我开玩笑鼓励我，可我却笑不出来。
　　我看了看柯蓝，觉得自己突然之间渺小的像一粒沙子，有些什么，经过时间的沉淀，落在心底，时不时的让鼻头一阵酸楚。我转过头去，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柯蓝逆着光，从旁边的座位走过来站到我面前说，安宁，如果你的面包和牛奶在彼岸，我希望我是陪你到达彼岸的那个人。
　　他轻轻的帮我擦拭着眼泪，我轻轻的将头埋进他的臂膀。
　　我抬头，是一整片蓝天，柯蓝，莫夏，你们是我的世界，而世界属于我。我要努力守护好我的世界。
　　时间是催熟剂是双面刃，我们在时间老人的催促下努力前行，青春是尴尬的裙摆，飘荡在成长的秋千上，一来一去，秋千换了模样，裙摆也短过了膝。
　　相信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