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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蜕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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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注册报道那天,才发现,人山人海。父亲和我一起到了学校,交了学费,查了班级,逛了食堂。父亲叮嘱了一些异常琐碎的事情后,便离开了。我忽然觉得要摆脱父母的监督,有点快活,又觉得要告别父母的呵护,有点不舍。无论如何,我要为了我的面包我的牛奶奋斗到底。
第一天上课,班上都比较安静,老师一一点名。我想,大家熟了后,这种宁静也会一去不复返。
每节课都是老师自我介绍,同学自我介绍,语文老师扶扶眼镜说,同学们的自我介绍太平淡,可以加点才艺展示。最后,他把可以改成了必须。大家刚开始都不好意思,最后也都豁出去了。我的同桌许怡同学诗朗诵获得满堂彩,她站在讲台上,抑扬顿挫的朗诵着舒婷的《致橡树》,她说,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许怡的朗诵就像是活生生的舞台剧,她的眼神时而激动时而饱含柔情,我彻底被她所打动了。轮到我,而我脱口而出的竟然是柯蓝给我讲的冷笑话——北极熊,刹那间,温度从耳根直爬上脸颊。而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讲台的,也不记得当时班上同学笑还是没笑。
开头万事难,最难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我和许怡道别后,出了教室,校门口有许多逗留的学生和家长,两三成群,显得有些拥挤。总听见身后有人叫柯蓝,又觉得不可能,我也没有回头。这时,我被一个骑车的男生一撞,手中的手机掉在了地上,我皱了皱眉头,男生弯腰捡起,摸摸头,一直说对不起,我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突然身后的男生朝另一个方向大声叫道,柯蓝,柳瑶说让你等下她。我发觉这次不是什么幻觉了,我感觉道,柯蓝走了过来,我背对着他,不过几辆自行车的距离,却仿佛那么遥远,我好想转过身去,却发现脚步挪不动。我就定在那里,终于还是想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安宁。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是柯蓝。我迟钝的转过身去,脸部僵硬的笑了笑。真好,我们在一个高中,柯蓝笑笑的对我说,他又长高了,他的眼睫毛在阳光的渲染下,一闪一闪。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加快。他转过身去对那个男生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于是,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一起走。一路上,我都没怎么说话。柯蓝说,安宁,你怎么不长个子啊。柯蓝说,安宁,你长胖了。我只是抬起头看看他,问,柳瑶也在这个学校?他点了点头,我们一个班。
后来才知道,他和莫夏在中考前一个月就没在一起了,莫夏对他说她不想念高中,柯蓝对她说他要念好高中。
我才发现,如果两个人的是非观价值观不能苟同,是很难走在一起的。
高中的学习生活明显不同,小小的课桌上放不下的不只是教科书辅导书,还有那些对成长的彷徨以及不安。慢慢的,班上的人开始熟络起来,他们开我的玩笑说我是冷笑话大王,天知道,这些冷笑话连我自己都不能逗笑。
冬天的夜总是来得比较早,上完自习课,天色已经接近墨黑,气温骤降,许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打围巾,也不知什么时候,一条粉红色的围巾挂在了我的脖子上,许怡笑时右脸颊凸显出一个小酒窝,甜甜的。她说,安宁,真好看。我说,许怡,你也很好看。走出校门,和许怡道别。
安宁。听见有人唤我,转过身,看见了莫夏,她烫了头发,涂了指甲,穿了耳洞。而我的后面,柯蓝和柳瑶正并肩走过来,柳瑶剪了齐齐的刘海,走在柯蓝身旁,一副羞涩的样子,不时的搓弄着手指。我快步走了过去,在莫夏看见柯蓝和柳瑶之前挡住她的视线,也在柯蓝看见莫夏之前挡住他的视线。
时间是双面刃,这一端我们还是美好单纯的学生模样,浅蓝纯白相间的整齐校服,稚嫩脸庞和白净手指。那一端我们不得不看见那些模糊的影像,或五光十色或斑斓刺眼。而总是以时间作为中介,来衍生出那些好的坏的变化。统称为,青春的样子。
我快步的走过去,一辆面包车转弯过来,速度很快,司机踩了个急刹车,我听到面包车底部发出唧唧的声音,刹车带磨损的声音刺耳的将街上所有的喧闹都淹没了,司机不耐烦的将头伸出窗外,对我大吼了一声,没长眼睛啊,吐了口唾沫便扬长而去。我转过头,远远的看见柯蓝皱着眉头的看着我,停在那里。莫夏急忙的走过来,把我拉住。她抬起头,看见了柯蓝,也看见了柳瑶。柯蓝紧皱眉头走了过来,我清晰的看见柳瑶满脸的不高兴,像是高傲的公主被别人夺去了心爱的宠物。甚至嘴里小声的嘟囔着什么,任何人也听不见。
莫夏,你的变化也太大了。柳瑶站在柯蓝背后用只有女生听得见的嘲讽口气说道。而柯蓝永远都不会明白女生之间的相互算计。莫夏笑了笑,忽视了柳瑶,对柯蓝说,好久没见。莫夏是天生的洋娃娃,她的大眼睛,她的卷头发,她的指甲油,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羡慕,旁边不时有其他同学看向这边。柯蓝看着我手中拿的物理参考书,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我们互相嘘寒问暖了一番,柳瑶却急着脱离这里。我在想,如果此时没有柳瑶,我们三个人是不是会相处的更自然亲切。有些时候,尽管你不在意,哪怕多出一丝一毫的不属于,一切就都不再有包含关系。
莫夏开始频繁的到学校门口等我放学,她不说,我也知道,她是为了柯蓝。莫夏穿着碎花的小洋裙,像翩翩的蝴蝶般落于我那时记忆的肩膀上,那么轻,却让我那么惭愧,因为我不是她所期待的花朵。安宁啊,你去穿耳洞吧,我有好多可爱的耳环呢,都给你.莫夏认真的看着我,我却低下了头,看着脚边的蚂蚁用细如蚊脚的声音说,我不想穿,我怕疼,也不喜欢戴耳环,会勾住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