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大明》淡漠花开

5、第五章 入城（下）

　　“不行，我们今晚必须要进城。”

　　张婉这么一句话，不由让碧瑶等人一呆。

　　碧瑶连忙开口问道：“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话明天进城的。现在城门口查的紧，不凡任何人进去。小姐你再耐心等等，等天亮了再说。”

　　“等天亮了，到时就更进不去了。”说到此处，张婉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焦急，开口道：“大灾之后有大疫，看样子官府已经开始准备了，断然不会随便放人进去的。我怕……”说到此处，张婉也说不下去了。

　　事实上，发生疫情也并不算太可怕。关键是有了疫情，城门口必然会被彻底禁严。而她现在这个样子，绝对被当成得了瘟疫的人，更进不了城门去了。张婉本来就因为外感风寒生了病，若是不能及早去看大夫，绝对会出问题。

　　另一方面，城门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如果一下子全都进入了县城，很容易就引起动乱。现在施粥、搭帐篷，种种迹象都表明不打算让灾民直接进入城中，官府都似乎都有着就地安置的打算。

　　一般官府都是在天亮之后才正式开衙，现在城门这边或许还没得到正式禁止灾民入城的命令。可若是等到天亮，那可能一切都迟了。

　　碧瑶和张顺两个人停了张婉的话，依旧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张管家。

　　张婉不由大急，也是将目光看向了张管家。只见张管家正闭着眼睛，脸色很难看，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张管家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露出两道精光，开口道：“小姐说的对，这次是老头子我糊涂了。大灾之后有大疫，咱们不能耽搁了。顺子，你先去城门口，就说我的了重病，得进去看大夫。这锭银子，便交给守城的衙役。”

　　说到此处，张管家用了的咳了两声，这才从怀里面摸出了一块银子，低了过去。看那大小，至少也有十来两重。

　　按照律法规定，城门关闭之后便禁止人进出，同时也禁止在街道上行走，但也往往有特例。就如官府的人，或者是生了重病的人去抓药看大夫，也是可以的。但即便是特例，也要看别人理不理会你。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用银子买通守城门的人，也往往是必不可少的。

　　但同通常而言，即便要进城通常只需要打点一两二两，甚至数钱银子就行，绝对用不了十两。十来两银子听起来不多，可实际上足够殷实人家一年用了，即便是七品县令，一年下来俸禄也不过二十来两。

　　十两银子如果换算成现代的人民币，那至少相当于七八千人民币，在消费非常低的大明朝，绝对不是一份小数目。

　　张顺接了银子，不舍的看了一眼，连忙听着老爹的吩咐朝着城门那边走去。

　　张管家则有看着张婉开口道：“小姐，要委屈你一下了。来，你和碧瑶两个一人一边将老头子我扶住，咱们一起往城门边上走。待会低下头，什么都别说。”

　　张婉已经猜出了张管家的打算，不敢耽搁，连忙点了点头，听着张管家的吩咐，和碧瑶将他扶住。

　　三人朝着城门那边走去，没一会便到了城门口。此时城门口正站着好几个手拿火把衙役，还放着几口大锅，里面有着热腾腾的稀饭。大锅前边排成长长的队伍，等着领稀饭来喝。

　　张婉和碧瑶两个扶着张管家刚刚走到城门口，便有一个衙役走过来想问。张婉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张顺正站在那个衙役后面，脸上也带着几分轻松，想是衙役已经收下了银子。

　　而那个衙役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穿衣服也和其他的衙役有些不同，应该是捕头之类的人。见到张管家等人过来，狐疑的看了张管家一眼，便开口低声问道：“老头，得了重病的是你？你得了什么病。”

　　“是肺痨。”张管家又是用衣袖捂着嘴，用了磕了两声，开口吐出了这么两个字。张婉斜眼偷偷看去，不由的被吓了一跳，只见掌柜家的衣袖上，不知道怎么就多了几块血斑，而且还是刚刚咳出来的。

　　“肺痨？”一听这两个字，那衙役不由的后退了几步。肺痨实际上就是肺结核，平时还算好些，并不会有危险。但病人一旦犯了病，是会传染的。但肺结核又有别于瘟疫，因为得这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还不到被严格管制的程度。

　　那衙役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的难看，很有心思不再搭理张婉等人，可又是在舍不得那十两银子，毕竟十两银子足以抵得上他一年收入了。

　　犹豫了一下，衙役便沉声道：“先在一边等着，现在不好进去，等一会听我吩咐再说。”话说完后，衙役便指着张婉等人站到了城门边上等着。

　　张婉听着那衙役的吩咐，扶着张管家走到的地方，不由想起了张管家先前咯血的那一幕，连忙低声问道：“张管家，你没事吧？”

　　“没事的，小姐。”张管家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开口道：“就是年纪大了，人有些不行了。淋了一天雨，有些不舒服。等进了城，歇几天就会好。”

　　张婉看着张管家那很是苍白的脸，不由生出了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可一时间有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城门再一次打开，却是十来个民夫背着几袋米还有一些帐篷之类的东西走了出来。那捕快便乘机让高婉等人进了城门，一边递过来一张凭证，上面还盖着官府的大印，同时嘱咐道：“碰到有人盘问，就说家就在城里，连夜要去看病，千万不要说是从城外来的。上头已经下了命令，不让任何人进出城门，你们都小心点。”

　　张婉等人听到后，各各心头震惊，连忙对着那衙役拜谢了好几次，这才进了城门，朝着朱家走去。

　　朱家原本并非是住在县城中，而是城外不远处。但朱老爷当年病顾后，朱家老大在张婉父亲张老爷的帮助下开了县城中开了一家酒楼，于是全家人便一同般进了城里面。

　　朱家住在城南，而张婉他们下船后，是从城北入的城，中间有好长一段路程。因为两家是世家的缘故，张管家曾代替张老爷来过朱家好几次，因此对路还算熟悉。一路上虽然数次受到了更夫的盘问，但都凭着先前那衙役给的凭证过了关，没收到太大的波折。

　　等四人到了朱家之时，天已经亮了起来。刚到朱家门外，朱顺连忙去敲门。没过多久，张婉便见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跑出来开门，看那样子张婉依稀还有些印象。

　　她原本还打算上前说几句感谢的话，但原本就因为生病身体很不舒服，一路上更是耗干了所有的力气。此时到了朱家，她更是不由松了口气，不由自主的便晕倒在扶着她的碧瑶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