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大明》淡漠花开

4、第四章 入城（中）

　　船只虽然越走越慢，但终究未曾沉没，一路上稳稳当当的来到了浒墅关。

　　来到浒墅关外之后，所有人都下了船。而船只也要暂时坐下修补，至少要等第二天再行启程。只是前路未必就如想象中的那么安全，有不少人都打算直接进入浒墅关，在吴县暂居。

　　浒墅关是吴县的县城，地势也要比吴县的其他地方略微高上一些。只是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吴县的县城是否安全也很难说。

　　也就在这时，张管家发出了一个提议，那便是在吴县暂居下来，等张婉的病好了再说。

　　吴县的朱家同张婉他们算是世交，两家关系十分的不错。只可惜朱家老爷在五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朱家的家业也彻底败了下来。如今朱老爷已经病故，留下两个儿子住在一起。

　　那时候张老爷也没少给朱家资助，可即便如此，两家的差距依旧是越来越大，之后交往也慢慢的少了起来。及至去年的时候，两家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便彻底的断绝了往来。

　　张管家的意思是到了现在也不用顾忌什么面子了，现在朱家住上一段日子再说。

　　张婉听到后，马上便反对了起来。一是她放心不下自己的父母，更重要的还是一些其他的原因，让她往往不愿意如此。

　　若是平日里，张管家断然不会忤逆她。可张婉终究还是在生病，若是在冒雨继续行船，怕真可能出什么意外。

　　张婉其他的都可以不在乎，却独独对自己的身体最为重视，甚至乃至到了偏执的程度。想到自己的病情，她便一点坚持也没有了，很是干脆的同意了张管家的要求，答应在吴县暂居。

　　因为船到浒墅关的时候有些迟，此时天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自从太祖建国以来，为了防止盗贼便在各地城池都立下了宵禁的规矩。也就是太阳落山之后城门都会被关上，知道第二天青城才会打开。期间除了特殊情况，一般都不会打开。

　　至于宵禁的效果如何且不去说它，但张婉他们乘坐的船来到县城外面时，已经到了半夜，城门也早已经被关了起来。想要入城，必须要等到第二天清晨城门打开之后才行。

　　于是几人在城门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倚着城墙做了下来。张顺、和碧瑶两个，也将自己外衣给了张婉，让她披在身上。

　　稍微安歇了会后，张婉便再一次开始发烧。脑袋里面更是迷迷糊糊，没多久就又一次昏睡了起来。朦朦胧胧中张婉做起了梦来，梦到自己的母亲落在了水中，临死前不停的喊着自己的名字，让自己去相救。

　　张婉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抬起头来，只见已经到了四更时分。此时天虽然还阴沉的厉害，不过雨已经小了很多，只能听到一阵淅淅沥沥的响声。

　　碧瑶他们三人从张婉昏过去的那一刻开始便一直盯着，张婉才刚刚醒来，他们几个便马上发现了，连忙围着张婉坐下。

　　张婉抬头朝几人看去，只见三人精神都不是很好。就连张顺这个年轻人，也满脸的疲惫。还有就是张管家，终究是年纪太大的缘故，经历了这么一番折腾，脸上全是灰败之色。

　　不过三人望着张婉，脸上全是关切之意，没一丝一毫的作假，却让张婉不由的感动万分。

　　碧瑶见张婉醒来后，连忙上前摸了一下张婉的额头，见不再想原先那般烫了，便略微松了一口气，一边拿着一块干膜片递了过来，一边开口道：“小姐你送算是醒过来了，来，赶紧致点东西。“

　　碧瑶离家之时一直便跟着张婉，因此她便听着张婉的吩咐也同样只带了写吃食，并未多带其他东西。张婉当初肯带着碧瑶离开，除了碧瑶和自己关系好，而且最是听她的话，同样有着这方面的原因。

　　听到碧瑶说“吃点东西”，张婉只感到自己肚子里面翻腾的厉害，一点吃的欲望也没有。咬了咬牙，张婉最终还是拿起碧瑶递过来的膜吃了起来。张同时也忙招呼众人道：“你们也吃点。等明天进了县城，这些东西也没甚大用了。”

　　张顺等人听到后，虽然做了一番推辞，可最终还是在张管家的带领下吃了起来。碧瑶带来的干膜片很是不少，而且路上一点东西也没吃，足够四人饱饱的吃一顿了。

　　几人吃了一会膜片，碧瑶又从身边递过来了一个碗，开口道：“小姐，来喝点粥吧。”

　　张婉心中微微一惊，结果碧瑶递过来的碗。低头看去，只见碗底飘着一些米粒，虽然很少，但绝对是粥没错。用手摸着，碗里的粥还有一些温热，应该是被碧瑶手给捂热的。

　　张婉心下有些疑惑，连忙开口问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是前不久官府派人发的，不过两个人才给一小碗。小姐抓紧时间喝吧，趁热。”

　　张婉低头喝了两口，却猛地一下想起了什么，连忙抬头看去，只见此时城门外面有聚了不少的人。

　　张婉昨天傍晚来时，这里还根本没几个。此时大略一看，半夜的时间已经聚集了至少三四百人。而且看样子，人数还有越来越增加的趋势。

　　在人群的中间，有几个大的火堆。一些年轻人正在衙役的指挥下，正在搭建帐篷。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了这么多的人。”张婉有继续问道：“还有，这河水怎么也小了许多，莫不是水已经退了。”

　　“哪里是水退了，根本是下游的河道断了。听说整个苏州城里头，都有不少地方给水淹了。下游已经不能行船了，上游所有的人都堵到了这里。到现在，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张婉听着碧瑶的叙述，也是不由的替自己的父母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过了苏州城。

　　但很快，“水灾”、“人口聚集”、“帐篷”、“施粥”几个词在张婉脑海中不停的回想，她再也顾不了其他。

　　过了好一会，张婉心中得出一个惊人的答案。她原本就十分苍白的脸色一下子便变得惨白，连忙扶着墙站了起来，开口道：“不好了，我们现在必须就要进城，不然便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