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新兵（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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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新兵（中）
康师傅坐着车奔着团部而去，
“你！你！还有你！跑步过来！要是谁敢比我到得晚！”
横眉绿眼的。
“是！”
还好没穿常服，我心里想着，
撒腿跟在老六后面奔。
于是各种抄近路，
各种障碍翻越，
。。。
到了团部，
我终于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肖冰是自己跑的，
头天训练完，吃晚饭时都还在，
晚上熄灯点名就没见人了，
老六带着人找了大半夜，
没找到，
今天中午老六又组织人找，
也没见人。
今天六连是组织的靶场训练，
下午清理靶场的时候，
看守靶场的兵在靶场后面的山沟里面，
发现了肖冰的尸体。
现场初步勘查的结果是，
昨晚肖冰只逃到了这里，
今天面对一天的打靶练习，
就更走不出去，
估计他也是没经验，
那么多子弹射过去，一时间没躲的开，
就这么。。。
我回想着印象中的肖冰，
性格很开朗，
农村兵，
一笑脸上还有两个酒窝，
生的白白净净的，
好像怎么晒也晒不黑，
“指导员，你看俺这皮肤，那啥防晒霜啊，遮瑕膏啊，都没俺这天生的强生的好使！”
戏谑的声音都好像还在耳边。
我看着一直在边上坐着抽鼻子的蔡小心发呆。
康师傅站起来，又坐回去，没多一会儿又站起来，在屋里面来回踱，
而老六则是蹲在办公室角落的的椅子上挽着袖子挠头。
“你给我下来！什么习惯！”康师傅突然指着老六吼，
“什么时候了，把你那老家的坏习惯给老子收好！”
“是！”声音还是响亮，只是我看得见老六的眼睛憋得通红。
一室的沉默，只听得见蔡小心偶尔抽抽鼻子的声音。
“你！给老子闭上！男子汉大丈夫，哭个屁！听的老子心烦！”
“是！。。。唔。。。是！。。唔。。。”蔡小心憋得脸通红，鼻子也通红通红的。
我觉得我该说些什么，
我努力回想新兵连时候的肖冰，
他为什么会逃走呢？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逃走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六连长！”康师傅终于又开口了，
“到！”
“你说。。。。。。他会不会是自杀？”
康师傅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看了老六一眼，
又看了蔡小心一眼，
犹犹豫豫的低声开口问。
“。。。。。。”老六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是啊，
躲在靶场，
万一真是因为，
那岂不是。。。
“混蛋！混蛋！”康师傅看着我俩都沉默就更加愤怒，
他摔着帽子，焦躁的骂着，
“你这个连长是怎么当的？还有你！新兵指导员，我还说交给你过一遍新兵我放心！你看看！你看看！你就是这样让我放心的！”
“对不起首长！” ----我
“对不起首长！” ----老六
“对不起有个屁用！”康师傅烦躁的扯了扯头发，
“肖冰的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一会儿你俩跟着我去接待！自己想想怎么跟人爹说吧！”
我继续在心里面回想着新兵连的时候，
肖冰的各种表现和说过的话，
“难道他是心理有问题？”，
我小声的自言自语，
“没觉得啊。”
“你心理才有问题！”老六突然转头朝我吼。
“你说什么呢！”我正窝在角落思考呢，
老六的话一下子把我点燃，
“你说什么呢！你朝我吼干什么！”
“不是你带的新兵么？！心理有没有问题你这个指导员不知道么！”
“我带的新兵，我带的新兵怎么了？他现在是你的兵，你的兵出了问题你朝我吼！”
“你带了他三个月，我就带了一个月，你说谁更了解他？！”
“你是他的连长，你的兵的思想问题你不负责么？”
“你就不是他指导员了？真不知道你这个新兵连指导员干什么吃的！”
“我干什么吃的！我把兵交到你手里面的时候好好的！你说我干什么吃的！”
“我看你就是吃干饭的！政工干部管什么军事训练！带不好新兵连就早说！我看你那个四连也迟早出问题！”
“你咒我是吧！咒我是吧！老六！你别逼我！”
“逼你？老子就逼你了！！要打么？走！出去解决！嘴巴上逞强算什么！”
“走就走！！谁怕你！”
说着我就挽袖子，
老六也挽袖子，
我心里面窝着无名火，正无处撒，
老六估计心里也窝着火，
这场架来的正是时候！
“你俩都给我闭嘴！”康师傅拍了桌子，声音大的，我耳膜都疼。
“。。。。。。”
“出了事儿就互相埋怨！有点出息吧！你！你！丢人！！丢人现眼！！”
“。。。。。。”
“能有点担当么？！能有点担当么？！能像个男人一样有点担当么？！”
“。。。。。。”
“说话！”
“是！”
“是什么是！给老子说人话！”
“我错了首长，” ----老六
“我错了首长，” ----我
“错什么错！全是tms给老子扯淡！”
“对不起首长！” ----我
“对不起首长！” ----老六
“滚一边去给我好好想想！这兵为什么要跑！是训练强度太大了受不了？还是有老兵欺负新兵的事情你们不知道！还是连队主官没有注意态度，批评了他心里受不了？”
“。。。。。。”
“你！你！统统都给我滚一边去好好想想！”
“是！” ----我
“是！” ----老六
于是，康师傅的办公室再一次的恢复了沉默。
一直在角落抽鼻子的蔡小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不抽鼻子了，
他看看我，
又看看老六，
最后瞅瞅康师傅，
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他，有话要说。
“那个。。。”蔡小心蹲在角落喏喏开口了。
“说话之前喊报告！”我习惯性的甩他一句。
“是！报告！”他一下子站起来站得笔直。
恩，新兵连学的，没还给我。
“你！”康师傅指着他，“有话说！有屁放！”
“我知道他为什么走，”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我是说肖冰。”
“为什么！？” ------康师傅
“他女朋友考大学了。”
“然后呢？” ----我
“一学期过去了，女朋友给他说要分手。”
“然后呢？” ------我
“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啊！” ----老六
“他就说要去问个究竟。”
“这tmd也用得着逃跑？！”康师傅随手一本书扔了过去，擦着蔡小心的身体旁边着陆。
“我劝过，他说那个女朋友他处了3年了，不能这么说没就没了，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必须现在就走？不能等等休假？” -----老六
“休假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还女朋友呢。。。”蔡小心小小声的分辨。
“。。。。。。。”------老六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就逃跑，一个女朋友就把命搭进去了！！？！” ----康师傅
“什么叫做就因为这个，首长，我们农村不好找媳妇儿，肖冰那个媳妇儿处了三年，亲戚朋友都见过了，说好等他当完2年兵回去就结婚的，谁知道那个女孩儿今年考了大学之后，突然就说要分手，换谁谁都急。”
“急？急个屁！不知道请假啊！” ---康师傅
“请假也要能批准啊，我们这些新兵，有假么？再说了，请假的时候怎么说，说是女朋友跟人跑了，所以要请假吗？”
“。。。。。。” -----老六
“那。。。也不能逃跑啊！” ----康师傅
“那能怎么办？除了偷跑。”
“你们就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老六
“想过，可是肖冰计划了三天，他说没问题，女朋友的大学就在省城，通宵就能打来回，天亮前就能回到床上。”
“拉倒吧！他熄灯点名就不在了！” ---老六
“那是没办法，时间不够，他说只要第二天天亮前能赶回来，就说头天自己加练睡着了，最多关禁闭。”
“还最多关禁闭！？” ----康师傅
“你！。。。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老六
“报告！情况就是这样！我说完了！我犯了包庇罪！我请求处分！”
“还包庇罪！一边上呆着去！” ----我
“是！”。
这样的逃跑原因是让我们完全无法理解和接受的。
我们不是没有遇过逃兵，
但是，
一，他们一般在逃跑的时候就被抓住了，
二，他们逃跑的原因不外乎训练太苦，或者被老兵或者军官欺负的受不了。
因为女朋友而逃跑的兵，我们是第一次见，
跑了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都没被抓住的兵，他也是第一个。
一时间，
我看看老六，看看康师傅，
大家都说不出什么来。
最后，
是康师傅桌上的电话救了场。
“是！是！。。。是！。。。是！。。。我马上到！”
康师傅挂了电话之后，叹了口气，
“唉。。。该来的，总会来。。。”
“爹到了？” ----我
“估计是。” ----老六
“人到了，他爹已经在从机场去殡仪馆的路上了，我们要赶在他之前到。”
“是！”
“还有，上面的人已经去陪着了，你俩回去换常服，再交代一下连队的事情，十五分钟之后，团部楼下集合。”
“是！”
“还有那个兵，你。。叫啥？”
“报告团长，我叫蔡小心！”
“蔡什么？蔡小心？什么名字！”
“咳咳” ----我
“咳。。。那个，蔡小心，你先回连队去。我命令你，今晚你在这儿听到的所有，一个字也不能透露出去，听见了么？”
“是！团长！”
“去吧！”
蔡小心敬个礼出去了。
“你俩还不快滚！杵在这儿当电桩么！”
“是！”
------------新兵篇中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新兵（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