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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结局) ...

  •   重重兵阵之中一人拍马上前,确然是方才她在城上看到的那名骑枣红马的高壮将军。洛瑕定了定神,听那赵雄道:“你就是将我妹妹害死的那妖女?!”
      赵氏?洛瑕深深吸了口气,道:“赵将军起兵莫非是为令妹赵氏报仇?如此,本宫倒是有一样东西,是令妹生前的遗物,要交予赵将军。本宫不便行动,还请将军近前来。”
      一旁琼琚急忙道:“娘娘不可啊!此人狼子野心,若是贸贸然教他近前来,怕是会伤及娘娘……”
      洛瑕右手在袖中扣紧了一只匕首,她抿了抿唇,沉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赵雄素有骁勇之名,寻常人怕是取不了他性命。而赵雄不死,京畿营三千精兵有所恃凭,必定不能轻易缴械听伏。”
      琼琚一惊:“等不到靖王殿下赶到了么?”
      “与显王失去联络,则潼阳关那边是否得到了消息尚且是个未知之数,又怎能一味枯等他们的援军?为解眼下燃眉之急,即便是拼死,姑且也要一试才行。”
      ——“赵雄此人虽骁勇善战,奈何却没能生就一副九曲玲珑的七窍心肠,最是愚直不过。虽勇,却是愚勇。从前他在外驻守之时,几回吃了败仗都是因敌人出其不意。你若能趁其不备将其拿下,则能稳操胜券。”
      她在脑海中细细将慕晟的话又过了一遍。赵雄的这一身铠甲并未护住咽喉要害之处,若能直取咽喉……她的目光向赵雄处移去,只见他又向前行了几步,却并不当真近前来,住了马喊道:“我妹妹的遗物为何会在你这妖女手中?!”
      洛瑕冷笑道:“本宫与皇后娘娘眼睁睁看着赵氏身亡,拿她一样东西,又有何不可?赵将军若不信,上前来看看不是便晓得了么?”
      她如是笑着,扬了一扬手中薄薄一张信笺。
      赵雄竟然信以为真,当即拍马上前来,行到离她的鸾车不到一丈处,居然径直下了马过来。洛瑕一颗心几乎都提到了喉咙,看着赵雄将琼琚挥到了一旁,大步踏上了鸾车时,她只觉座下连着头顶都整个狠狠晃了一晃,紧紧攥着匕首的指掌又冷又僵,有些隐隐地颤抖起来。这样的情绪,说不清楚是恐惧、紧张还是激动。眼下她唯一能够清楚地知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眼前这个人一死,她便替元颀保住了家国,替颙儿保住了江山,也替她自己保住了性命。
      “妖女!还不快将我妹妹的遗物交出来——”
      她满心满眼里都只剩下了一个想法:赵雄,非死不可!
      一股热流如奔射的岩浆一般溅在她脸上时,洛瑕才被这温度唤回了神,眼前一片血红,迷了她的视线。她分不清面前的这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什么,唯一看得清楚的,便是仿佛无尽的血液自一个被捅得稀烂的空洞里汩汩地流出。低下头去,她双手上全都是血,被她紧紧攥在右手里的那一把匕首的刀锋之上,浓稠的血液杂着零星点点的皮肉,顺着她垂下手臂一点点地染上她袖间。
      骠骑将军赵雄的尸首堪堪顿在半空里,片刻之后,轰然如一座巨山一般向她倒压下来。
      还等不及她反应,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她的思想做出了行动——将那把匕首毫无犹豫地捅进了他的左眼眼窝里。这具咽喉部分被捅得血肉模糊的可怕尸身在下一刻被鸾车的后壁止住了下滑下倒的去势,卡在了那里。
      在赵雄的尸身及鸾车的后壁与下底形成的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里,洛瑕缓缓地滑坐下来,将整张脸埋进手臂之中,溅在脸上的血液和染上衣袖的血污融成一片,她眼前一片模糊,即便是抬目向远望去,也全然看不清远处那手中执弓,策马而来的男子的眉眼。

      元颀见到她时,赵雄尸身上血还未干,温度还没有冷却,她一身华服泼满鲜血,那妃色之上又被染出一种别样触目惊心的冶艳色泽。在尸身终于被搬开后,他眼前的女子两眼茫然地坐在那里,被血污染遍的一张面容上神情早已凝固,看到他时,终于有了一点变化,眼中浮出一点寥寥水光来,低低唤了一声:“十三……”
      隔了重重铁甲衣衫,她终于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是让她想要毫无顾忌一辈子沉溺其中的难舍温暖。
      “妩儿,你做得很好。你已做得够多了。都结束了。”

      洛瑕整整昏睡了五日,其间偶然几回朦朦胧胧见醒来时,元颀都守在她身旁,只是还不等她看清他的眉眼,便复又沉入回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五日后她终于醒来,第一眼清楚见到的人,却并非元颀,而是晁天阁国师。
      “六月廿七日星轨倒转,即是你的归期。今日是六月十九,还有八日,你将此世的俗事了结了,待到那一日服下我给你的药,便可归去。”
      “还有……八日?”
      “不然你以为如何?你来到此世,本就是因缘巧合,是个错误,如今归去,于你不正算是回到正轨,况且这难道不是你一直以来所为所想?还有八日,足够你将周身俗事了结。”
      说罢这一句,国师将一粒漆黑的药丸放在了桌上,转身便拂袖而去。
      只剩下……八日了么?说来可笑,身外之事无数,可她与元颀的缘分,若是用这八日便能斩断……若是这样轻易便能斩断,那便好了。

      与元颀商量之后,洛瑕为琼瑶与薛和、琼琚与祜城分别指了婚,将琼玖送回了慕府。这一些事处理下来,又过三日,宁王携王妃入宫时,慕心绮虽用了人皮面具改换面容,但终究因不便见人,拜见了贤妃之后,便只到了紫石宫来。
      “新皇即将登基,到时妩卿便是太后了,你与元颀……”
      洛瑕替她斟了茶,苦笑道:“又能如何呢?我同他约定,待五年后新皇年满十二亲政,我便离宫,与他相守一生。此间元颀将前往与北胡国接壤之处的甘凉塞戍边以保江山平定,我……”
      “可你终究是要归去的。”
      洛瑕怔了怔,四顾见无人,便压低了声道:“姐姐,此事你暂且不要同旁人提起。国师测算出我的归期便在五日之后,而元颀已然身在前往甘凉塞的路上。我与他,今生大抵是注定了无缘相守。”
      “妩卿。”慕心绮忽地敛了笑容,神情郑重起来,握住她的手道,“你可晓得,人生在世,不求十全十美功成名就,若能道得一句无憾无悔,已是极致。如今你这样轻易离去不教元颀晓得,自己是痛快了,可是来日你再想起,难道又当真能永不言悔么?你同他的缘法,终究也不过这数年时光而已,如今既然你要离去,又何苦非要捱着不肯见他最后一面?”
      “姐姐,我……只怕见了他,我会再不愿离去……如此,我这三年来为归去做的所有事,岂不都成了一场荒唐笑话么?我听说人人都有自己的一条路去走,而这条路于我,大抵便应当是步步归途了罢。”她虽黯然,却仍然说得镇静。事到如今,她已不会再给自己犹豫退却的机会了。
      “即便你已身在归路,中途回头再望他一眼又有何不可?若你自己能把持得住,即便是与他一同将此路走到头,也并非不可啊!”
      窗纸忽地一动,慕心绮回过头去,冷声道:“谁在那里?”
      侍卫将几人押进来时,洛瑕与慕心绮对视一眼,俱是有些出乎意料。
      竟然是陈迪几人。
      “新皇登基不久,左相带这些闲杂人等进宫,却是什么意思?”
      “洛瑕!我们全都听到了!你和这个女人,居然都敢跟皇帝的儿子有……”
      “妩卿不觉着有些吵么?”见她微微有些变了颜色,还不等开口,慕心绮便笑道,“我倒是觉着这声音教人很不快活。如今新皇登基,宫闱里还是不要有这些聒噪之音才好。你们几个,将这些人绑上了,去取鸠酒来罢。说来妩卿,听这几人的口气,莫不是从前与你相识罢?”
      洛瑕瞬间明白过来,便笑道:“是了,从前这几人在宫中言语无状时,姐姐已不在宫中,怕是不晓得。若说相识,我倒也算是认得,熟识却谈不上。只不过几载同窗罢了,姐姐尚且不必顾忌我。”她微微笑着,寥寥向几人指了一指,道,“赐鸠酒罢。毕竟是几载同窗的情面,哀家自然不会不给,便留你们个全尸罢了。”

      前往甘凉塞的直道上,闻见马蹄声将一地月色踏破。
      ——“……凝晖帝姬是你的妹妹,年纪又小,要好生照顾她,待她长大,你这做皇兄的,要替她择个好驸马。淑母妃她们年事渐高,你要懂得好生孝敬她们。来日册封皇后,要记得务必聘娶才德兼备的好女子为皇后。还有朝政上的事,眼下虽有左相右相与傅学士辅佐你,可也不能太过依赖他们……母妃的阅历不比你多出多少,也只能教给你这些了。只一句话,颙儿,做个好皇帝。”
      她将眼角一滴泪拭去了,元周皇宫中身着龙袍,身量却分明还未足的新皇元颙与哭花了脸的凝晖帝姬元颂稚嫩的面容,她也终于努力地忘记了。还有嫁了人的琼瑶与琼琚,回到了慕府的琼玖,成为豫王妃的环佩与终于能够与元颢厮守的慕心绮,还有慕晟,她在此世遇见的第一个人,如今也是送她前往甘凉塞的人。当初他送她入宫,她才遇见了元颀,如今又是他,将她送往甘凉塞,送往元颀身边。
      这些人出现在她在此世三年的日月里,即便是归去了,再也不能与他们相见,她也一直都会记得。
      “听姐姐说,与你一同到这里来的那些人,你已下令将他们如数鸠杀了?”
      “他们听到了不该晓得的东西,赔上性命也是应当。况且……或许对于我们这样不应当的人,死亡才算是最终的归宿罢。”
      “你若归去了,可还会回来么?”
      “大约……不会了罢。”
      “即是说待将你送往甘凉塞驻营之后,再过不久,这世间便不会再有你的存在了?”
      洛瑕手握缰绳,目光落在面前漫长得几乎没有尽头的直道上,轻声道:“慕晟,来日你娶了妻,一定要好好待她,万万不能让她身涉险境。”
      他沉默,终于颔首道:“好,我会记得。”
      一燕海上来,一燕高堂息。一朝相逢遇,仍如旧相识。只是这样的相逢,也不过是一朝一夕的缘分罢了。纵然相识如故旧,可这世上人人皆有故人无数,他也不过是将要成为她万千故人之中某一人的那一个罢了。待她离去,一切时过境迁,他们各自的生活都回归了原本的模样,谁之于谁,都不过只当得“故人”二字罢了。

      洛瑕下马时,元颀已在甘凉塞驻营之外的高地上等她。
      “多谢慕相。”
      慕晟淡淡颔首:“靖王殿下客气。妩儿无论如何要见你一面,我将她送来,也算是尽了自己一份心意,殿下不必谢我。如今既然妩儿平安到达,我还要赶回都城,便不多作停留了。”语罢微微欠了欠身,便回身上了马,拱手道,“告辞。”
      送走了慕晟,元颀便携着她的手,两人一同往甘凉城中而去。
      “那时你同我立下五年之约,如今……怕是不能再作数了罢?”
      洛瑕一怔:“你……全都晓得了?”
      “王嫂没有同我说,你却以为慕晟也与我保持缄默么?”
      “路上用去了三日,如今我还能留在此世的时候,便只余下两日而已。姐姐与我说,人生在世,不求十全十美功成名就,但求无悔无憾。我这才下定了决心要最后来见你一面。十三,你晓得么,我本是不愿来的,分别前的最后相聚有多难受,我虽未曾经历过,却也不难想象。我想要你最后留给我的,不应当是这样的回忆。”她靠着他的肩,轻声道,“只两日,最后两日。”
      元颀静静道:“妩儿,你可晓得那日我赶到都城时,见到赵雄死在你的鸾车里,却看不到你在哪里,我有多恐惧么?我真怕他会伤你分毫。而你若不在了,我不晓得自己该如何活下去。虽说这世上并没谁离了谁便活不下去,只是若没有你,我一定不会过得好。两日后你若就此离去,这后半生,你又要让我如何苟且活过?”
      破晓前的半弯残月将东边与地平线相接之处泛起淡淡鱼肚白色的天幕染出些许清银光辉,不同于旭日初升夺人眼目的明红金黄,而是呈一种极清凉的形态。尤其是在甘凉这样的地方,虽已时值盛夏,然而早晚却仍然风凉沁骨,配上这样的天色,便更令人觉着那一层薄薄的凉意直透进心底。所谓心意凉薄,细细感来,许也不过如是了罢。
      洛瑕没有答话,良久,元颀终于道:“妩儿,无论如何,只要我还能够,我……总是会陪在你身边的。这里无人晓得你曾是父皇的妩贵妃,不如你我结为夫妻如何?两日时光也无妨,能做一日便是一日,你我便做那两日夫妻,此后生死嫁娶……”
      “既做了夫妻,生死嫁娶,如何能够再不相干?我若嫁你,则此生此世的夫君只会是你一人。便是此后参商永离,我也是有夫之妇,决不会再嫁给旁人了。”她敛了神色,郑重道,“我从前未曾对你说过实话,我并非此世之人,而是来自另外一处不知其所在的凡世,且还是自千百年之后而来。我在故乡的名字,并不是妩儿,我叫做洛瑕。瑕者,其意缺也。三年前我来到此处,被慕晟救起,起初是一心为了归去,得了指点才入宫以求归路。这些事,我不晓得你是不是已然晓得了,只是我总觉着,既然要结为夫妻,还是由我再亲口告诉你一遍才算好。”
      元颀抬手抿了抿她的鬓发,温和笑道:“妩儿既然将这些都告诉我,看来是铁了心非要嫁我不可了?”
      “你不是也说了,能做两日夫妻,也是好的……”话未说完,却被他一把牵过向城中快步走去,“……这是去哪里?”
      元颀回头笑了道:“拜堂成亲。”

      这一夜甘凉城靖王府如变戏法一般,一日间设下流水席,满城百姓众口相传,只说是靖王要娶妻,还不是天子指婚,而是不知从何而来、何等出身的一位女子。便是靖王府里传出消息的人,也口口声声说这女子像是一夜之间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只晓得是王爷的挚爱,莫名其妙到了甘凉城,要同靖王结为夫妻。众人云里雾里之时,纷纷在入夜后前往靖王府看个究竟。
      靖王府门前车水马龙,府中张灯结彩,户盈罗绮,喜字红绸满目皆是,早有来得早的人拥在大厅中挤得人山人海,若非府中管家护卫奋力喊叫着教让开了一条红毡铺就的道来,怕是连一对新人都无处落脚拜堂了。
      锣鼓喧天之中,只见甘凉城中最有名望的喜娘向门外探看了一眼,便回头喜气洋洋报道:“新人到了!新人到了!”
      此番元颀府中的管家特意嘱咐了教不须跪拜,只当作是寻常婚礼。此地民风淳朴豪爽,靖王既然发话,自然却之不恭,一时间叫好声响成一片。洛瑕隔了大红的喜帕看过去,面上红了一红,却也不由带了笑。
      她垂眸下去,手中寓意着结姻红线的红绸另一端牵在元颀手中,跨过火盆,拜了天地,又因二人俱是已无高堂,便将天地拜了两回。最后夫妻交拜之时,元颀执起她的手,在满堂喜笑声中引她入了洞房。
      掀喜帕,饮交杯,解霞帔,是夜月明天好,一切水到渠成。
      良宵如梦。

      转眼已是六月廿七夜里子正时分,辛卯年,乙未月,癸未日,冲丁丑,煞西方,待到片刻之后的子正一刻,星轨倒转,即是她归去之时。
      元颀偕洛瑕并肩立在甘凉城楼之上,这一夜不知为何星斗漫天,璀璨得不似人间能见,她倚在他肩头,二人皆是默默然无话。
      时间仍在每一个呼吸之间悄无声息地流逝。
      “你的故乡,也有极好的男子罢?在我之前,你可也曾对谁动过心?”
      “大约是有的,只是我没有福气,从来未曾遇见。”洛瑕微微一笑,却有些不易觉察的伤,“所以能够遇见你,应当是我今生,在这样的事上,唯一的一次走运罢。若说动心的男子,你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一个。除却你之外,再不会有旁的人了。”
      “十三,若我说我愿意为你留下,你可会挽留我?”
      “妩儿,”夜凉起了风,他静静拥住了她,沉声道,“做你应当做的事。三年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归去,若是一朝放弃,我不愿你后悔。”
      洛瑕垂眸下去,黯然笑道:“若我归去,你便是我的平生大憾。若我留下,有朝一日我更有可能会后悔今日的选择。无论哪一条路,我都注定了不会好过。只是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做了这许多都是为归去,我无论如何也应当循着自己的初衷。”
      她一瞬间笑得有些悲伤,抬手抚上元颀的面庞,微颤的指尖传来的触感已然变得不真实起来,她只觉整个身子仿佛都轻了,这块土地似乎再也无法留住她,此时一阵风吹过,便像是要将她就此带走了似的。
      “妩儿……”
      洛瑕仍然笑着,眼角一滴泪将将滑落在他掌心:“羲和走驭趁年光,不许人间日月长。十三,我到这里来,也没什么旁的可留恋。只是却反而将我一整个此间日月长,都许给了你。”
      “若是能有来世,我还想要再遇见你一回。若是能有来世……元颀,你可能许我一个来世?”
      元颀并不说话,只是默然望着她悄无声息间渐渐消散如烟的身形。
      她的眼泪仍然在流,此时此刻仿佛只这些源源不断坠落在他掌心的滚烫触感是真实的了。她的声音里鲜少地带了哭腔:“元颀,来世,来世……我还想再见你一面。”
      她身形的最后一点颜色几乎消散在冰凉的夜风中时,他攥紧了掌心,轻声道:“妩儿,要好好的。”
      她终于在漫天纠缠在一处、璀璨明亮得刺痛人眼的星斗光辉中心满意足地笑着阖上了双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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