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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今天是我在米德加的最后一天,明天我就会离开,踏上和其他同族一样的漫漫旅程,途中曼歌曼舞,用足迹踏遍力所能及的每一颗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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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德加的冬天会下浅蓝色的雪,这大概是这座无趣又毫无美感的金属城市唯一令人留恋之处。

      哦是的,这里的人竟然不喜欢跳舞,傲慢自大又缺乏品味,实在不是一个弗洛诗应该久留的城市。

      然而我竟然在这该死的地方呆了足足有……十三年?

      对了,你问我是谁?
      你可以叫我米玛尔,或者弗洛诗,或者卡门,随便。
      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弗洛诗这个名字,本族人共用的代号通常会比较方便地把我们从人群中辨认出来。

      弗洛诗们总是有着美丽的脸和锐利的金黄色眼睛,她们喜欢跳舞,一个不跳舞的弗洛诗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脑子出了毛病。她们搭乘着异族的星舰在星球之间旅行而旅行者也以与弗洛诗同行为荣,她们从不在一个地方作过多的停留。

      然而我是一个奇怪的弗洛诗,就像他大概也是他族群中的异类一样吧。

      大概是十一年,或者是十二年前的某一天,我刚从这颗星球大陆最西侧的五台离开到了米德加。五台是个美丽而精致的地方,而米德加的特征:巨大的魔咣炉和冰冷的金属感都不是我所喜爱的,我们到那里,只不过是为了去看一眼那座巨大的陨石纪念碑,作为来过此地的最后留念。

      富有的旅行者的小型飞行器高速划破夜空,惊扰了那些本应该宁静而飘渺的六瓣精灵,它们狂乱地飞舞着,在飞行器后留下一串笔直的尾迹。而前方,米德加这座灰色的城市,它的峥嵘与狰狞正在浅蓝色的落雪中被渐渐掩埋……

      “真美。”旅行者说。
      “但我们明天就要走了。”我无谓地回答他,手指玩弄着卷发。
      “那没有关系,最美丽的风景,我们都还远远没有见到。”

      我们要先乘坐小型的舰载机到达这颗星球与其恒星的拉格朗日点,再与这位富有的旅行者的巨大星舰对接(因为它的质量太过巨大甚至在某些意义上影响了星球的潮汐,因此失去了直接降落在星球表面的可能性),跃迁跳跃后离开这个星系。

      是的,就算长寿如我和旅行者,与宇宙相比都短暂如流星,在一个地方作过久的停留是一种巨大的浪费生命的举动。

      到达米德加的时候已是深夜,旅行者径自去看那雪中的金色纪念碑,夜色对于他而言构不成任何阻碍。而对类似景点毫无兴趣的我,则走进了离市中心较远的一家小酒馆,也许我能在那里找到下一个旅伴。

      这里的氛围倒是颇有点温馨,吟游诗人弹着鲁特琴轻声诉说着各处的风光与过往,鱼龙混杂的客人们为了躲避风雪喝着形形色色的烈酒,耳边别着铃兰的美丽少女翩然起舞,脚腕上金色铃铛相互撞击的清脆声音晕染出一片模模糊糊的暧昧与温柔。

      当然人类的舞姿远远比不上将舞蹈刻进基因的弗洛诗,然而第二天就要启程离开的我,并不想在这里浪费过多的体力。

      有烟草和火药的气味传来,我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男人,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从外面的风雪中踏进这个小小的酒馆,他的步伐苍老而疲惫。

      苍老,是的,尽管他看起来不超过五光时——好吧,三十岁——大。对于人类而言,这样的年龄,还远远到达不了衰老的程度吧,可他确实是苍老的。

      他走进来,抖落了红色披风上带着微弱荧光的雪花,我几乎能听见雪片在被他的靴子踏碎的轻响。

      窗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舞着。外面的风景其实并不美,这座城市大概曾经历过惨烈的打击,不远处便是一片正在重建中摆开了阵势的钢筋水泥,裸/露在外的金属条像被切断的血脉。天空则像是一个倒扣的铅灰色大锅,将其下的人压得直不起腰喘不过气。

      我想我得留下来,就为了冬天浅蓝的雪花。似乎每个星球都会有类似雪的气候,我见过水的雪,干冰的雪,甚至固氧的雪,后者同样有着梦境般的浅蓝色,却无法为任何生物所触摸,在那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里任何碳基构造都会变得像纸一样脆。然而米德加的雪是可以触碰并且在手中融化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生活在这个美丽的星球上的人们如此害怕这样美丽的东西,他们看着它的眼神带着畏惧和厌恶。

      我接驳了旅行者的神经系统,告知他无需再等我,我想多在这里看一看。

      旅行者并没有显得失望,他其实并不太需要一个旅伴。

      三小时后,我看到悬停在高空中的近乎泰坦级的星舰尾部的等离子推进器的亮度骤然增加,仿佛半空中陡然升起的一个蓝色小太阳,引得看惯了飞船来来往往的路人们都仰头观望这一难得的奇景。

      他在向我告别。

      在这明亮的光辉下,星舰的影像先是慢慢变小、变暗,最后进入了跃迁状态,一下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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