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病危托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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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絮絮的飘落，连着下了好些天。
朱门洞开，湘云立在台阶上，有风吹过，雪落入了颈中，不禁裹了裹衣襟上的毛领。
这时，有奴才踏着雪地小跑而来，禀报。
“太子妃，屋外花匠奉了太子之命来送盆景。”
湘云微微一愣，“盆景？”
前日，刘连城拂袖而去后，连着两天没有再踏进过钟毓宫。本以为仍旧一如往常的，结果到了晚间，一有点风吹草动，湘云的神经就开始紧绷，总以为，是那人来了。
而与此同时，刘连曦也像失去了踪迹，未再出现过。昨日唤了绿翘去小筑，结果，遑论见着人影，连个只言片语都未留下。
“公主，要不要去看看？”绿翘扶上湘云的手臂，心想着，殿下生气归生气，但好歹还是惦念着公主的。
湘云回神，点头，“走，看看去。”
说着，布下台阶，缓缓向大门而去。
及至近了，湘云停下脚步，微微怔愣了。
是腊梅，腊梅花。
…………
“哇，这里的腊梅，跟法门寺的一样漂亮。”
“你喜欢？我让人移栽到花盆，放到你寝殿里如何。”
“可以吗？谢谢啊！”
…………
湘云怔怔的立在雪地上。
原来，他记得啊。
过了这么些天，她想着，他或许只是说说罢了，连她自己都要忘了。可是，为什么今日送来了？前日，那人明明脸色那么冷暗的离开了……
“太子妃……”其中一人恭谨的上前行了一礼，“殿下本想将这腊梅置在太子妃的寝殿中，只是腊梅喜阳光，所以……”
湘云心下一动，点点头，道：“没事，放在殿外就好。”
那人领了命，吩咐着奴仆小心着搬。
绿翘见此，笑嘻嘻的在湘云身旁道：“公主，殿下虽两日未来，但心里还是想着公主的。”
湘云瞥一眼绿翘，心下郁闷，这小丫头怎么都这么八卦。
正伸了手想戳一戳绿翘的脑袋，外头的小公公又匆匆跑了进来，语声甚急，“太子妃，太子妃……”
湘云双眉轻蹙，“什么事？慢慢说。”
“皇后……皇后病危！”
长乐殿，内殿。
香炉中点着药香，缭绕在鼻尖。
刘连城长身立于床榻前，眉间微蹙。
气氛微微的凝滞。
湘云尽量放低了声响，轻轻步至刘连城的身边，站定。
刘连城没动，只眼角余光扫了眼湘云，胸口的闷燥，却缓缓的平息下来。
“殿下，娘娘这病恶化的突然，加上年事已高……”太医不敢直说，顿了顿才道：“微臣只是据实禀报，娘娘这病情，着实棘手……”
刘连城冷喝：“闭嘴！你这个庸医，满口胡说八道，竟敢诅咒本王的母后！你是不要这项上的脑袋了吧！”
太医大惊，吓得赶紧跪地，“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城儿……”独孤皇后气息虚弱，“哀家的病，哀家自己清楚……不要归咎太医……”
刘连城眉间“川”字未消，沉吟了一会儿后才道：“去调最好的药来，下去吧！”
湘云抿了抿唇，心底琢磨着要不要上去表两下孝心。这时候，独孤皇后已先开口道：“城儿……扶母后起来……”
刘连城立时抬步上前，湘云正好趁此时一同随着刘连城的动作，至床榻前坐下，扶起独孤皇后。
湘云心里揪了揪，此刻的独孤皇后哪里还有半分狠戾果决的气场，只单单是个病弱的母亲而已。她自小没有父母，现下倒真有了一丝揪心之感。
独孤皇后虚握着刘连城湘云两人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城儿……母后天亮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你父皇凶巴巴的样子……你父皇骂我，‘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为什么还不把皇位传给城儿？’……”
湘云呆了呆，莫非，刘连曦所说的独孤皇后的苦肉计，就是在这一次，要传位给刘连城了？
“……母后说，城儿还没有成家立室，皇室的血脉尚无传承……你父皇又骂，‘那是你没有给他选好太子妃，他不开心！’母后无言以对……”
湘云默，正奇怪独孤皇后为何要扯到她的身上，四处游移的视线对上刘连城的，那人，却顾自敛了眉眼。
“……城儿，在阳间，你怨母后……在阴间，你父皇也骂我，这阴间阳间，都容不下我，你说母后有多冤哪……我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说到此处，独孤皇后悲从中来，不禁落泪。
“小安子……”
“奴才在。”
“去传礼部侍郎，宗正卿来……”
“谨遵娘娘懿旨。”
刘连城抬眸，微微疑惑，虽怀疑独孤皇后的目的，却不敢断定，“母后，您找他们来做什么？”
独孤皇后虚弱道：“母后要传位……让你登基，母后不想留下遗照，错失你的登基大典……”似是看到了刘连城登基时的模样，声音中带了力量，“母后要让你，堂堂正正的，登上九五大位！”
却是说完，一个震颤，独孤皇后咳血而出。
刘连城湘云俱是一惊。
“母后！”
湘云一时惊疑不定，刘连曦确定是做的苦肉计么，这情形，吐血跟吐水似的，简直不要命啊！
“母后要是这样走了……北汉就乱了……母后于心难安哪……”
刘连城压下心头的惊惧，那些所谓的枷锁都已顾不得，他已经在变相的下承诺：“母后，您别这样怪罪自己，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独孤皇后却摇摇头，“城儿，你还不知道怎么做，所以，母后实在是忧心哪！ 北汉到你这，没了子嗣……到了阴间，你父皇还会怪罪我，所以，你替母后在你父皇面前，上柱香吧……”
湘云顿时有种被雷劈倒的感觉！
敢情，这独孤皇后是要提醒他们该传宗接代了啊！ 啊啊！啊啊啊！
湘云心底一阵凌乱，面部抽搐的呆立一旁，落了独孤皇后的眼中，反倒一副面色戚哀的担忧表情，于是拍拍她的手道：“云儿，替母后照顾城儿，为北汉，多生子孙啊……”
刘连城置于身边的手，微微握紧。
“母后这身子骨，怕撑不了多久了，登基大典要快……要快……”
“母后……”湘云微微一怔，刘连城竟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眸中，却是没有预期的厌恶，她本以为，他会不高兴的。
“不管您要我做什么，儿臣都愿意，不过在这之前，您得让儿臣……完成一个未了的心愿……”
未了的心愿？
湘云细细嚼着这五个字，隐隐的落寞，不自知。
雪，仍旧絮絮的下着。
殿外的两边，是今日刚刚放置好的腊梅盆景，嫩黄的花朵，与雪掩映。
“喂！”
湘云一吓，抬首，竟是消失两日的刘连曦。
“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湘云语无伦次。
刘连曦微一侧身，道：“跟我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湘云疑惑，“看什么？”
“未了的心愿。”
国境边缘。
潺潺溪流之边。
白花，白帘，还有纷飞的白雪。
一人，一塚。
回程的路上，马车在行进中微微颠簸，车厢内，湘云与刘连曦对面而坐。
“你看，他已经葬了那发霉的柿饼，他已经尝试在放下了，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
湘云咬唇。只是，那一人、一塚的画面，太深刻。
“按你所说，后日登基大典之后，他就会得知马馥雅还活着并且就在蜀国的消息，若那时……你让我情何以堪？”
刘连曦摆摆手，“这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是谁告的密，到时，我自会去阻止。”
湘云默然。
刘连曦苦恼，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不会让他知道马馥雅还活着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对你，已经不一样了！”
湘云苦笑，“哦，你是说他现在两天都不理我？”还有，她看到了，虽然离得远，看不太清全貌，但她看见了“皇后”二字。
要有多深的情，才能延续这三年的痴守。
刘连曦挑眉，“你倒还有开玩笑的心思……我告诉你哦，不许给我退缩，如果你要得过且过，行，你做你的马湘云，我做我的刘连曦，除非剧情需要，否则没有瓜葛！”
湘云呆了呆，这不是逼着她狗急跳墙么！
她对后面的一切都没有把握。她死了，怎么死的，为什么要自杀。还有，还有那个人，刘连城，他的结局也是死。那时，若她不死，又要如何存活下去？
湘云抬头，带着点点无奈，“对不起……我总是畏畏缩缩的……”
刘连曦不说话，而后，突然笑了，语气轻柔，“没关系，我在，你做先锋，我做幕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病危托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