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昔年胜陌沙》劉澈白

7、柒

　　赵平的马快死了。

　　赵平坐在它身旁，这是赵平的第三匹马。马永远比人忠诚，不，什么都比人忠诚。
　　这匹马陪伴了赵平很多年，可惜它不能陪你一生一世。
　　赵平拍了拍它的脖子：“老伙计，你也要走了…
　　“你们都要走了……”
　　马转过头看着他，将头靠在他的身上。赵平抱住它，轻声念着它的名字——
　　“芒来——
　　“芒来、鸣鹿、秒狼……”
　　它们都不在了。

　　那些匆匆而行的路人呐，为什么不能，慢些走呢？
　　让我能记住，你们的摸样啊……

　　青罗、谦墨痕……

　　公子羽是青罗的义父，青罗说，她唯一不可以背叛的人，就是公子羽。
　　“我的命是公子羽给的。”
　　食指看着青罗的眼睛，明眸如水，那是在最黑暗的夜晚下的湖水，折射不出一丝光亮，偶尔会有点点白色的落花飘零在湖面上，很美，但是没有生命。
　　那湖水是不会流动的湖水，清澈见底，没有生气，只有凋零的花瓣和冰冷的石头。

　　“公子羽爱你么？”
　　食指从没想到他会问青罗这样的问题。
　　“他给了你生命，他教你武功，他把你养大——
　　“这就是爱么？
　　“这就是你们的爱么？”
　　青罗没有发怒，只是用一种很迷茫的眼神看着他，青罗有一双很美的眼睛，食指只见过那双眼睛露出两种眼神，一种弥漫着杀气，另一种没有杀气，却是让食指更加害怕的。

　　青罗现在就在用那种眼神看着食指。
　　平静，安谧，空洞。
　　死一般的沉寂，没有生命，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食指害怕这样的青罗，死去一般的青罗。

　　食指终究避开了青罗的眼睛，抬起手臂把青罗揽在怀里，食指感觉到青罗也把头靠在了食指的肩上。
　　食指不知道现在的青罗眼睛里有着什么神色，他只看到青罗左手的手指很随意的弯曲着轻轻颤动。
　　那是青罗从不离身的银针，细小如同蛛丝，只要青罗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任何人死去而不留痕迹。

　　他从没见青罗的手指停止颤动，江湖无非就是杀人和被人杀，只有活下来，才有将来。

　　食指想为青罗开拓一个将来，

　　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