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解家的阿姨是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做下来的,伺候了解家老少两代,一直都勤勤恳恳。她自己早年丧夫中年丧子,所以对小的那个,绝对是当亲生儿子一样待着。

      在得知解雨臣要“下乡”后,年过半百的老人忙活了一个晚上,又是整理背包,又是叮嘱事项,解雨臣好笑的看她把站在边上那个做家长的词都给抢了,手里握着马克杯坐在摇椅里转得不亦乐乎。

      早上七点半左右,阿宁的车停在了安怡园门口。门卫不让进,说是没得到通知。阿宁说了句不能啊,便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刚按下一个“1”,就见到不远处,迎着朝霞瞎子牵着身后连路都腿都迈不直的儿子走过来。

      阿宁是个识时务的人,赶忙跑上前扶住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解雨臣,对领导殷勤的笑着:“怎么能麻烦您给送出来,打个电话给我,我进去接就是了。”

      瞎子没理她,执意要亲自把孩子送上车,跟着将硕大的背包一齐塞了进去,末了还不忘吩咐,“跌打药记得到那边买,阿姨昨晚吩咐你的都别忘了。”

      大少爷本来就有那么点起床气,这几日被家长惯得越发厉害起来,“知道知道,您烦不烦啊,说完赶紧滚蛋!”

      这话连阿宁听得都脸绿,她不敢打量站在身旁的领导,静悄悄的低着头,本分的看着两脚之间的地面。瞎子摸了摸儿子的发顶,叹出口气,“爸爸做再多也不放心啊。”回应他的,是解雨臣“砰”的一声关门。

      这老子做的···虽然这么想多少有些不敬,可等在一旁的阿宁还是跟获了大赦似的松出一口气,她对瞎子笑着说:“您放心,雨臣在我这保准出不了事儿。”瞎子没理她,眼睛盯着已经坐在车里打起瞌睡的解雨臣,半刻后看了眼还在一旁立着的阿宁,皱了皱眉头,“怎么还不走?”

      阿宁连忙点头,“这就走这就走。”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保姆从屋里出来时手里拿了件毛绒外套,她赶到瞎子身旁替他披上,嘴里唠叨:“小少爷有我呢,您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也不注意注意自己身体。”

      这么一提醒,瞎子才觉得确实有些冷,十月份的天空蓝得像是一汪水,凉飕飕的秋风从身旁刮过,他回头对保姆道了声谢,留恋的又看了一眼早已无车影的街道,主仆二人这才一前一后的回了家。

      解雨臣再次醒来时身旁坐了个小人。睁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望着自己,笑嘻嘻的模样看起来也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小丫头。他打了个呵欠,把小丫头从自己身上提起来,手举在半空里口齿不清的问:“这怎么下乡还带孩子?”

      坐在一旁的吴邪赶忙接过去,小孩似乎很喜欢被提在半空的感觉,挣扎着伸出胳膊一个劲儿的要往解雨臣那边爬。结果被自己老爹用手臂勒住,扁了扁嘴,却还是笑嘻嘻的看着身旁的那个睡眼惺忪的解雨臣。

      “你孩子?”

      解雨臣一脸兴趣盎然的逗弄着小姑娘。

      “还能是你的啊?”

      吴邪把膝盖上的笔记本合起,放到一边,然后指着解雨臣对自己闺女说:“来小玲,叫叔叔。”

      “嘟嘟——”

      小丫头听话,跟着父亲开心的叫了一声。

      一旁还围着毛毯的解雨臣立马不高兴了,对吴邪说:“叫什么叔叔,我才只有二十五好不好!”然后逗着小孩,告诉她:“来,叫哥哥。”

      吴小玲抬眼看了看自己老爹,然后又看了看身前一脸坏笑的解雨臣,最终决定不叫。

      坐在前排的阿宁回过头,对他说:“这小孩真听话,你不知道她一上车的时候可闹了,后来小邪告诉她你在睡觉要小点声,她就不闹了,连动都不敢动,其实她刚才一直趴在你腿上跟着睡来着,刚刚醒没多长时间你就醒了。”

      解雨臣很少碰孩子,更别说现在这个只有两三岁的,看着和团肉团似的小人,他也禁不住又是抱抱,又是捏捏的。孩子身体上自然散发的奶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阿姨说过,直到他小学三年级,还经常让瞎子喂东西吃。那时候家里并没有现在这么富裕,没什么好的补品,他身子底又薄,嘴还特挑,不爱喝牛奶不爱吃鸡蛋,每次都是做父亲的把面包和牛奶鸡蛋嚼碎了,喂到他嘴里,可他天生味觉灵敏,总能尝出其中的奶腥味,所以张嘴就吐得家长一身牛奶渍。

      解雨臣绝对不承认自己这么丢脸过。可直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了,晚上关灯后,他睡在他的身旁,似乎还是闻到那股奶味,淡淡的,像是最好的催眠剂。

      吴邪实在有些看不下自己家闺女被这么捏来捏去的蹂躏,夺似的抱回到自己怀里,这才听到反应不是一般迟钝的老同学问:“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吴邪说,“三年前吧。”

      解雨臣吓了一跳:“你出国前就结婚了?怎么没通知我?”

      吴邪不自然的笑了笑,没接话。

      解雨臣误认为是他不好意思,存心想调侃:“下次让我见见弟妹啊,对了,起灵知道吗?”

      吴邪逗着孩子有些漫不经心,半响才说:“他不知道,再说吧。”

      明摆的不想再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解雨臣虽然脾气蛮横,但家世涵养摆在那儿,对外人很是懂得分寸。看吴邪不想说,就不再追问,两个人外加阿宁,一起逗着小丫头玩,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说快也很快。

      十月底草木差不多都已开始凋零,解雨臣跳下车的时候望着满目狼籍,多少有点失望。倒是吴小玲蹬蹬的跑过来,嘴里喊着,“嘟嘟!嘟嘟!”

      解雨臣不解,问吴邪,怎么成嘟嘟了?吴邪笑着对他说,小孩刚开始发音不清,很正常。

      于是,哥哥叔叔都没叫成,反倒成了“嘟嘟”。

      这次下乡是密访,报社里没给安排正经的宾馆酒店。阿宁带着大家来到家农家乐旁,上前跟农家乐的主人攀谈。吴小玲拉着爸爸的手告诉他自己想嘘嘘,吴邪回头和解雨臣打了招呼自己带着孩子走进农家乐里找厕所。

      阿宁不知说了什么,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吴邪站在土厕旁抱着女儿嘘嘘,他是五百多度的大近视,带着眼镜看东西还要眯起眼睛,有点紧张的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盯着那穿着白大褂的人,身体忽然抖了一下,跟着吴小玲“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吴邪赶忙去看闺女,问她怎么了?

      吴小玲脸上还带着泪珠,仰起头去看自己爸爸,奶声奶气的说:“嘘嘘,嘘嘘裤裤上···”

      这么一说,吴邪才觉得自己裤管似乎有些湿。他把孩子放到地上,低头检查了一遍,笑着拍拍女儿的头顶说:“没事儿,不是小玲的错,是爸爸走神了。”

      只是被小丫头这么一叫,农家乐里所有的视线都朝这边射了过来。本来见到阿宁吴邪还想抱歉的笑笑,结果在看到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时,嘴角僵在了脸上,他顾不得对阿宁解释,抱起孩子就往外走。

      解雨臣正蹲在地上无聊的玩手机,见吴邪出来,站起身问刚才怎么了?吴邪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女儿正抱着他的大腿,用小手绢去擦那块湿的地方。解雨臣忽然看明白了,想笑他被自己孩子尿了一身,握着手机的指头被人抓紧,吴邪哆嗦着嘴唇,一脸恐惧不安地说:“他,他在里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