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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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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辗转着失眠的时候会嗅到空气里四处蔓延的血腥味,土方分辩不出那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其实他极少失眠,所以就极少需要忍受这样的煎熬。
沾着鲜血,血淋淋的双手。
拔刀,挥刀,永远一气呵成毫无停顿。
他并不懂为什么坂田银时身上的味道会是满满的甜腻,恰到好处的遮住了血腥味。
还有冲田。冲田总悟。
琢磨不透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应该是太飘渺捕捉不到的味道。
他的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看着远处墙角的一只蛾子发呆。
[呵。呵。呵。呵。]
他拿起刀开门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树上挂着一盏并未点亮的烛灯,冲田白衣拖地,头上戴着三角形状的头冠,手里拿着挥动的是那把菊一文字。
[啊呀,土方先生你的时辰到了快下地狱吧。]
[总悟你...]
土方揉着额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总悟哦,我只是来向土方先生索命的人,我不是那个超S啊,我只是来要超M的土方先生命的人。]
冲田总悟的眼底是一片红色的海,没有海潮没有漩涡,平静的像死水但又真切的波动着。
一波推着一波,延伸到遥远的天际。
他想要看清冲田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模样。
[土方去死吧。]
剑风挥的猎猎作响,停下的时候刀尖直指着土方的左胸口。
却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分毫。
冲田蹙了下眉然后给自己找了个蹩足的借口,他说,刀挥出的时候被烛灯划了一下,否则土方先生一定就死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土方看着冲田把菊一文字收回刀鞘,他张嘴想对冲田说什么然后又默默的闭起了嘴巴。
冲田背过身子向前走。
[下次一定会要了土方先生的命,这样副长的位子就是我的了。]
[混蛋你...好啊,我等着。]
冲田总悟背对着土方十四郎向前走,抬头看着天空眨了眨眼睛。
土方十四郎背对着冲田总悟向前走,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
便是知道这个世界永远不会给他们停歇的可能,看透别说透,最最隐讳的情话。
我想取你的项上人头。
求之不得。
追逐和等待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在前面向我招手,所以只是害怕哪一天你死了就没有了精神上的目标而已。
并非是唇亡齿寒的相连关系。
只是想说,这大概是彼此慰藉吧。
一起去围剿攘夷志士的路上车子硌着尖刺的石子颠簸的要人命。
下车的时候冲田总悟从背后弹了颗石子到土方脚下,土方十四郎毫无防备的踩中然后摔的四仰八叉,同行的人都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扭头看向别处,只有冲田一个人捂着肚子笑的哈哈哈的直不起腰。
[土方先生你老年痴呆了吗?竟然会左脚绊住右脚和泥地接吻。]
[岂可修!一定是你搞的鬼!]
土方十四郎拍着衣服站起身来,裤脚上有个灰点怎么也拍不掉。
围剿的战术虽说是出其不意的包围战,但是过程并谈不上顺利。攘夷浪人的数量多的不在估算范畴内,双方都很吃力。冲田总悟一路斩杀着前进,试图杀掉敌人的头目扰乱军心。
有人向他背后刺来一刀,凛凛的寒意聚集在刀刃上,逼着剑锋扫过来。
他已经来不及回身格挡,正对面的敌人还在死死的纠缠不休。
似乎疼痛已经透过身体蔓延开来。
只是他听见有人那样大声的喊着“总悟”,声音就震在他耳畔。他听见了相当钝重的声音,刀剑没入身体很深的声音,他感觉有人靠着他后退了几步。
[副长--!!]
很多人这样喊了一声。
冲田回头看见的是土方十四郎的背影,两个人正是背对着背与敌人作战的姿态,他看到土方十四郎的刀没入了对方的胸口。
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说了声谢谢,土方十四郎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冲田总悟顺利的冲上前去了结了对方头目的性命,失去了主心骨的喽罗们四下逃散开来,逃跑的过程中一并炸毁了真选组开来的警车。
土方十四郎并没有下令去追,只是捂着嘴咳了几声收起刀下令返回屯所。
山崎和几个人围上来想说什么,土方干脆的皱眉说不要罗嗦,时间不早了快往回走。
当大家都走在队伍前面的时候土方十四郎却慢慢的跟在了队伍的末尾,点了根烟叼在嘴边。
冲田总悟缓着步子也甩到了队伍的最后,他瞥了一眼土方,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
[土方先生你脸色难看的像刚吃了隔壁老爷爷吐出来的隔夜饭一样啊。]
[可恶,你小子难道就一定要这么S吗!]
土方十四郎又在很大声的喊起来了,永远永远很低的暴怒点。他喊完又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抽空了脊背一样的弓起了身子咳嗽。
[土方先生你这是要死了吗!啊啊,真是太好了,副长的位子就是我的了,我会向近藤老大报告说是罪恶的尼古丁杀掉了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掐掉了土方十四郎的烟然后扔到地上踩灭。
S被打了也会变弱,真想让你们更加温柔的对待我。尤其是你啊,土方先生。
经不起敲打但又要锋利的逼人,所以无论是S,还是超S星的王子,比起虐待超M来说还是更喜欢虐待既会M又会伪S的土方先生。
彼此都是玻璃制的经不起敲打的剑。
一次次的制造裂纹,总有一天会碎的永远拼不起来。
离屯所越来越近了,冲田已经看见前面的队伍已经转弯进了门,可是身边的土方却插着口袋走得更加的缓慢。
他回头看着土方十四郎的身影却有难以言说的不适合感。
[我啊...]
[什么?]
[你啊...]
[啊?土方先生果然你摔坏了脑子里重要的零件吗?怎么一句话我啊你啊的说不清楚。]
[混蛋,我是想说我啊还是觉得蛋黄酱最美味了,总悟你啊应该多试一试。]
然后冲田总悟的瞳孔骤然缩紧,那片波澜的红色的海里映出的是土方十四郎倒在地上的模样。
他吃力的扛起土方的时候才发现土方黑色的衣服早就湿的可以拧出液体来。
尚未干涸的血。
[喂,土方你振作一点。]
[总悟你今后也担负起我的那一份吧。]
[喂!]
土方十四郎在昏迷了一整天之后在第二个暮色沉沉的黄昏里再也没有醒来。
屯所里先是上上下下的忙乱了一阵,所有人张口闭口都是那么一个“副长”。
山崎对冲田总悟说,土方十四郎那天是用身体挡住的刺向他的那一刀,那个角度他回头看到的只有土方没入对方胸口的刀,却并没有看到对方同样没入土方腹部的刀。
冲田问他为什么那时候没有说,山崎摇了摇头,眼睛静静的盯了一会儿冲田腰间的菊一文字,然后慢慢的说,副长不让我们开口,况且冲田队长你知道的,我根本也想不到那一刀会贯穿了副长的肺叶要了他的命,你知道的,所有人都是相信着副长他是永远不会死的人。
冲田总悟扭过了头再转回来时看见山崎退的眼底有一层一层翻涌的水雾。
葬礼的时候冲田总悟去了土方十四郎的卧室,最后一次倒掉了所有的蛋黄酱,冲下水池的时候他打开了水龙头,凉水混合着黏稠的蛋黄酱形成逆时针的漩涡,快速的流走。
但是他知道有什么再也回不去了,回溯而走的水无法顺着原路流回来。
就在一声声永远在心里亘古不变的诅咒里,土方先生终于死了。
土方先生你死了。
冲田总悟揉了揉眼角有点累了。
土方终于死了。
近藤勋说要让冲田总悟担任副长的职位时,他摇着头拒绝了。
[啊,我可不要,副长这个位子不吉利。]
我不能要,因为这个位子只能是该死的土方先生。
土方先生你死了。
冲田总悟心里的执念也跟着死了,空空如也。
再也没有人能暴躁的和土方一样,再也没人蠢的和土方一样。
土方终于死了。
山崎退那天说,副长要我转告冲田队长[我啊还是很在意你的,你啊担负着我的那一份继续活下去吧。]
土方先生你死了。
[混小子,我死了,回去蛋黄酱星球了,不过随时欢迎超S星的王子再来要我的命。]
土方先生你还真是超M啊。
超级超级M。
土方终于死了。
冲田总悟眼底的那片红色的海洋从此再无波澜。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