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爱被爱

4、１２月２３日 晴 他扬起脸后

　　又一个四六级考试日。
　　昨天花了好久感怀过去。图书馆里备考四级的小男生坐我对面，惊异的看着我微润的眼眶。现在想来该不会是以为我考前紧张吧。哈！
　　上大学后听过的英语课前后加起来不超过１０节。考四六级也就破罐子破摔，什么都没复习，凭着经常看美剧的语感，悲壮的上了考场。谁知道走了所谓的“狗屎运”，成绩竟然都不错。心想着这都可以？！心一横，报了托福班，倒不是为了出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厌倦了大学里除了风月还是风月，结果，还是“风月”。
　　……唉！

　　虽然新东方的课结束有好一阵子了，和柯炎的联系倒是没断过。
　　“嗨！我叫柯炎，木、可……柯，双火……炎。”眼前一个声音温和的男生从桌上抓起我的手机摁起来。“这是我号码，”接着把手机递给我，“以后常联系”。
　　你他妈谁啊！我心中暗骂。可是他扬起脸后那满脸灼人的阳光立即熔了我的愤怒。甚至有时候我会错误的认为它可以融化我心底的坚冰。
　　不过，还真的常联系了。

　　“喂――？干吗啊？”我从自习室小跑到楼梯间接柯炎的电话。
　　“你知不知道你那声‘喂’能让人神经麻痹啊！腻得跟蜜一样。”三个月来异常熟悉的雍容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少贫了”，我打断他，“什么事？”
　　“出来啊！考虑到美女你平安夜、圣诞节肯定都有安排，提前一天抓你出来过节呗。”
　　我有安排？是他自己吧。哼。
　　“出去干吗？”
　　“看电影吧。《伤城》，你不是喜欢这个名字嘛。给个面子美女？”
　　我安静的听着。
　　“喂？”
　　“喂。”
　　“你有没在听？我开车去接你。呃――不过你要等一下。我先去接下朵朵，然后一起去找你。”
　　什么啊，根本就没给我选择的余地嘛！
　　“我不去。清心寡欲，看书！”
　　“我的大小姐！你要出家，改天成吗？到时候我亲自帮你剃度。”
　　认识没多久，但感觉被他吃得死死的。根本连假意威胁他都不愿意配合哄一下。
　　“那快点，我没吃早饭！”我不耐烦的吼到。
　　“有什么关系啊？”
　　“等你请午饭啊！”挂机。我不喜欢被人牵着走的感觉。
　　说不吃就不吃。回到自习室，把一整盒Pocky给了翎。

　　“帮我解决吧。我先回去了，下午进城。”反正都要出去，也没心思自习了。

　　赶回宿舍，为什么是赶呢？女人出门前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仔仔细细的打扮了一番。满意的对镜子做出阳光曾经有人中伤为“媚态百生的轻浮笑容”。姐姐乐意！
　　无聊了，坐回椅子发呆。
　　想起这该死的大学城，果如高考后前辈们讲的那样――“鸟不拉屎的地方”。平时坐公交进城至少要４０分钟。闲不住，打电话。
　　“阮阮吗？”
　　“骞骞！”兴奋的声音漫出听筒。
　　“干吗呢？”
　　“复习……呃……冲刺下午就考了嘛。”
　　“是啊！”六级，我怎么忘了，她才大二。
　　阮柔柔，江南小妮子。名字其得贴切，温柔得不像话。和她是也是一起上托福是认识的。除了柯，和她混得最熟了。本想拉她一起赴约的，人多热闹少尴尬，结果……算了。
　　“加油啊。不怕，我们托福都要考的，六级还怕它？”
　　“骞骞你真好――”呵呵，如果我的声音就腻了，那阮阮的就是高纯度结晶糖了。“你都还记得我要考试，谢谢你啊！”
　　白白捡了个人情，不错不错。寒暄了一会就挂了。

　　越发等得不耐烦，到阳台观望一下。近午的阳光带着冬日特有的炫目白色刺在眼前，下意识的用手去遮。眯起眼，路的尽头，包蓝色车身越来越近。不自知的笑推动嘴角。开心的像刚放假的小学生冲出门。一路小跑。跨出宿舍楼时放慢脚步，调整呼吸。最后泰然自若地踱到车前。
　　不出所料的看到朵朵坐在副驾驶。识相的打开后车门，做了进去，座位上放着一个纸袋。
　　“先垫一下吧，离中饭还有一会呢，早上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都不知道跟你讲过多少遍了。”柯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讲。
　　“多少遍？我们认识还不到俩月好吧！怎么是个人就好像跟我很熟似的！”出口，伤人。说的就是我吧。
　　后悔。低头打开袋子，是我喜欢的法式土司。上托福的时候有一次带去当午饭的。他说没营养，硬要拖我下馆子。那天早上，第一次看到朵朵。－“这我死党周朵朵，我俩可是‘青梅竹马’啊！”－结果我就没来由的犯冲，“你们去吧，我不当电灯泡了。姐姐还就喜欢法式土司。”
　　呵呵……朵朵＋法式土司，我和柯炎必然的导火索吗？
　　“不吃！”我把袋子扔到一边。“留着肚子吃穷你！”我几时才能学会哄人啊？
　　“有朵朵在，你还怕我亏了你？”刚觉得自己过分，原来是彼此彼此。
　　“你就像他当初和我形容的一样。”朵朵突然转过头看向我。
　　“他说我什么坏话了？”
　　朵朵莞尔一笑。（我一直怀疑柯炎是不是性向有问题，朵朵这种我见尤怜的美人放在身边这么多年竟然不下手！）“倒也不是什么坏话。就说有个特逗的女生，进门睡到下课。中间老师提问你，你还特诚恳的跟老师讲‘我刚睡醒，没听到，您再讲一遍？’是不是真的啊？”
　　我无语，点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还讲，‘从来都没见过这么二五的女生’。”
　　“我没说‘二五’！”
　　“我可是原话复述！”朵朵瞪了柯炎一眼。转过脸又是乖巧的笑容。
　　没错，是柯炎的风格。“特逗”、“二五”？原来是这样。但是我有睡那么久吗，一上午？转脸望向窗外，一个熟悉的趴在桌上睡觉的背影浮现在雾气蒙蒙的车窗上……突然胃里泛起一阵空虚，整个胸腔像空了一样荡着什么情绪，找不到出口。下意识拿起土司啃起来。我需要无论什么填塞一下。
　　“喝点水，别咽着，你喜欢的拿铁。”柯从杯座递了杯咖啡。
　　吃，喝，一路无语。我不喜欢没话找话。
　　“圣诞打算怎么过？”许久后朵朵突然问我。
　　“没想过。无所谓。我对过节没什么特别的兴趣。”
　　“你对什么都没有特别的兴趣！”柯低语，继续开车。
　　是啊。柯是那种认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的人。国内顶尖建筑系的大四学生，仍然不满足，一心想去哥伦比亚。呵呵，可能就是和他的雄心勃勃目标远大反差太大，他才会对我感兴趣的？我不知道。

　　车停了。巷子深处的意大利餐厅，似乎是他俩最喜欢的一家。一行三人挑了一个角落位置坐下，灯很暗，桌椅很软，好像只有我不符合这情调。柯和朵朵依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才发现我几乎是正襟危坐，只坐了1/４坐垫。我在紧张什么啊？
　　点餐后，朵朵起身，“我去洗手间，骞骞，你要不要一起？”明显的暗示，我几乎可以猜到她在洗手间会对我说些什么，（朵朵对柯炎的感觉傻瓜才看不出，柯炎就在装傻），而我呢，讨厌在厕所讨论出了上厕所以外其他一切的事情。
　　“我不去了。”我笑得很礼貌。朵朵走开后，我开始咬柠檬苏打水的吸管。“下回再不和你们一起出来了。”
　　“为什么？”
　　“我这么大只电灯泡，闪呐闪呐的，你不觉得晃眼？”
　　“你生气？”柯压低声音。
　　“算不上。你总不会认为我看着你们两人暧暧昧昧、眉目传情心里很爽吧？”朵朵担心的就让我来解决好了，当作不陪她去卫生间的补偿。
　　“我和朵朵是死党！我不会单独见你的！”
　　“那就叫上阮阮，一起上托的那些。大家也有挺久没见了。”
　　“我又不想见他们！”柯原来真的温柔过？我疑惑。
　　“你以为我想见你？”
　　“真的？”柯顿住了，那样子就好像我在欺负他似的，可是转眼，“不行！”
　　“你钻什么牛角尖！见我一面你就对不起朵朵了？既然这样你还装什么傻啊？你这样每次都三人行，你、我、她，三个都不好受！
　　“你？！――不过就是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你哪来这么多不爽？”
　　我怎么会不爽？笑话！“那就网上视频得了。”
　　“你不出来，我就拉着朵朵去找你。！”
　　“你把朵朵当什么？又把我当什么？”怎么那么大人了，还使小性儿。
　　“朵朵是我死党，我老友，我讲好多次了！你――我对你――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啊？这算什么？表白？刚想发作，朵朵回来了，压低声音，“我当你什么都没讲！”
　　接下去吃饭，看电影。喜欢里面金成武前女友和她的壁画。

　　结束后，拒绝柯送我回学校，随便编了个借口搭公交。
　　临别前，柯的眼神一无所有。
　　妈的！再不理他了！暗下了决心。

　　挤上公交才明白“意气用事”这四个字怎么写的。这哪里还是公交，简直就是压缩饼干罐头。
　　站定后不久，身后好像又站了一个人。应该是男生，我的头碰到了他的手臂。一阵熟悉的味道――咖啡――我躁动的情绪安定了下来。
　　车开了好久。我一路昏昏欲睡。快到了，转身准备下车。回头就愣住了，好漂亮的一张脸。
　　“哎，你啊。真巧啊，回学校？”
　　他哪位啊？我认识？――啊！
　　“好巧！”大脑飞速运转0.7秒后，我想起他是汪泉――江海他表哥。我到站了，“我要下了，再见。”说完挤下车，不想纠缠，现在反感暧昧。
　　“再见――“他大概有回话吧，无所谓。
　　裹紧外套，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