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爱被爱

3、12月22日 晴 你心里的我

　　突然意识到快到圣诞节了。习惯一样的伤感涌了上来。我忧伤的看着翎。
　　“鄙视你哦！”翎冲我翻了个白眼。
　　也是，同是孤单寂寞人，都是Lonely Christmas，没谁比谁更可怜。
　　想起来，我的世界空白好久了吧。

　　上一次，顾定走的时候，极为郑重的对我说：“你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一个像我一样对你这么好的人了。”耿直的定，只会对人好，却总学不会说话。
　　“我知道。”没有抬头，我心软，再看他，又会妥协了。那种并非掩饰的，发自内心几乎绝望的眼光，我感觉它们落在自己头顶。
　　“嗯，那就这样吧。”出乎我意料，没有纠缠，他别过脸。
　　一、二、三、四……我在心中默数，打算数到七，说再见，转身离开。
　　五――
　　“再见……”他摸着我的头，故意拨乱我的头发。他最喜欢这么做。作为一个女生，我长得挺高的。用陈翎的话说：“男生能长你这么高也不错了。”所以，定很高。他又喜欢卡其色，看到他我总会想到棕熊，笨笨的可爱。
　　他长舒了一口气。我听的很清楚，那是颤抖的，因为，圣诞节前一周，很冷。
　　转身，离开，没有回头。结束了。我和顾定。
　　我站在原地，深深地吸气，不舍的吸取残留在四周刚才他留下的气味，那是被爱的美好感觉，而我扔了它们……

　　我是喜欢被他的爱包围的。

　　他打完球后大汗淋漓地搂住我。“观众席上有你真好。你都不知道我比赛时有多安心。”他深深地将头埋在我头发里。盛夏，他周身蒸腾着燥热的火气，一身臭汗，粘着我很难受。可是真不忍心推开他。我只不过是个平凡的女生，需要被需要，爱被爱。那时那地，安心的不止他。
　　当然，也就像多数平凡的女生，我害怕责任。

　　他的爱愈发深沉。可当初，只是害怕寂寞，像绿色植物对光的渴望般，接受他温暖的爱。心想着等大家都厌倦了，自然而然的冷淡分手。可是事情失控了。

　　“你要是我妹也不错，我可以每天早上叫你起床，然后你赖床，我就用枕头扔你。逼你吃糊了的早餐。晚上就这样搂着你看电视，和你挣遥控器，用遥控器敲你脑袋，赶你去做作业……关键是可以从小就和你在一起。呵呵……”
　　“我怎么听着那么不伦啊？”我抬脸望他。
　　“正经点！”他拾起抱枕捂住我的脸。我刚想伸手推开，他却突然拿开，接着用自己的脸代替抱枕。我还清晰地记得他嘴角淡淡的抹茶香。因为我喜欢抹茶，他甚至去学了茶道。

　　他说的对，我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他一样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他是N市本市人。父母生意却主要在外地，一年难得回几次家。想他一个人也无聊，干脆周末就经常去他家陪他。
　　刚入冬，他在家里煮炖锅给我吃。
　　“香啊！味道真不错！”我赞叹。
　　“嘿嘿，那当然！我有秘方。”
　　“什么啊？”
　　“这个，”他用漏勺从炖锅里捞了一颗坚果状的东西。
　　“啥？”我瞟了一眼，继续吃。
　　“罂粟果。”他淡笑。事实上，他并不漂亮，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淡然气质，加上很会收拾自己，身材又好的没话说，也是个大众情人。大概是对我笑得太多了，他身上那种最吸引人的冷淡被遮掩了。
　　“啊？”我呆。“不吃了。”
　　“没事的，只是调料而已。”他干脆将那东西捞了出来，然后正色看着我，“其实我早就上瘾了。”！
　　“哈？！”我筷子一滑，丸子又掉锅里了。
　　“我发现你是毒品。”他一边将我刚夹漏的丸子盛到我碗里，一边说。“夹不住就用勺子嘛。”
　　暖锅的效果开始显现了，我全身都热了起来，甚至有点发烧的错觉。
　　“毕业后，”他低头搅动着锅子，“我们就结婚吧。”
　　“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天憋了一句。
　　“赶快捞吧，都要煮烂了。”他没有逼我。其实如果他继续逼问下去，我会答应的，我也喜欢和他在一起，我心软啊。

　　接下来花了两个月时间挣扎。就这样？一生就在一起？我害怕，比害怕寂寞更甚的害怕。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和定的爱情，他为之全心全意付出的爱情，在我只是心理需求。我在乎的只是孤单的时候抚慰的眼神，冷的时候手掌心的温度，累的时候结实的肩膀。至于它们的主人，应该也有在乎的，我不清楚。但我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和他一直走下去，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他身边。是的，我很自私，更爱自己吧。
　　直到去年的今天，圣诞的前一周……

　　“圣诞礼物？”我捧着手里的盒子问定。盒子很精致，半掌大，木制，朱红色漆，雕了花，是蔷薇。
　　“打开看看吧。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也不一定要等到圣诞节吧？”
　　“老夫老妻”？我不可抑制了，我不能让我们的关系继续失控下去了。
　　“分手吧。”我低头望脚尖。
　　“喂！圣诞节又不是愚人节！”他淡定的笑着。
　　“我认真的。”持续望脚尖。
　　“我不介意……”平静。
　　“呃？”我终于抬头望他。
　　“ 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换他望脚尖。“我知道，你爱的没我多。你心里的我比起我心里的你来大概是微不足道的吧。对你而言，我就像是……呃……中途岛吧？可是我不想只做中途岛。你需要的爱我可以都给你，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低吼着。既然早就知道被利用，干吗还要陷进来？
　　“你不用在乎那些伪善的道德感！只要可以继续爱你我就是幸福的。所以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换他低吼。怪异的气氛让我们刚才都压低声音近乎呢喃。
　　“不可能！你给不了我想爱的冲动！”我粗线条的神经又指使嘴巴行凶了。
　　他默然。原本搭在我肩上的手松了。要结束了，我很难过。
　　然后，“你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一个像我一样对你这么好的人了。”……

　　……

　　现在还是会像一年前，会哭。

　　我就是这样喜欢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