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渝》祁祁于行

2、乍到 我和

　　我和柳琴僵在原地丝毫不能动弹，一时只听心跳轰鸣。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庙门口停了下来。

　　一粗嘎的嗓音响起：“有一匹马！里面有人，这里的动作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待老子先去劈了他灭口！”“老三，做事不可冲动，进去看看再说。”这声音清越宁和又不失威严，不禁让人肖想其人风采。

　　“吱呀——”破旧的门颤颤巍巍地开了。

　　他站在门口，笑了：“是两个女人。”他的笑耐人寻味，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雪后初霁，清晨的阳光微弱却又坚定地散发着温柔的光辉，这个让我不知是爱是恨的男人就这样以不容拒绝的姿态走进了我的生命，影响了我新的人生该有的轨迹，但当时的我混沌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忘记了思考和远离。

　　一个愣神间，庙内已涌进了二十几个穿着奇怪的异族服装，头上缠着几圈白布的男人。

　　“说！你们是谁！两个汉族女人怎么会呆在犬戎的的领地！”那个声音粗哑被叫做阿三的大汉拔出了身侧的刀。

　　我和柳琴的手都颤抖着，虽然我并不清楚这些人来这里的目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们的回答不能取信于他们，他们会毫不迟疑地将我们斩杀于刀下！不管是因为我们可能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或是仅仅为了不能泄露他们的行踪！

　　我强迫自己镇定，缓缓抬起了头，咽了口唾沫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扯了下嘴角尽力拉出一丝微笑，是谁说过微笑是人类共同的语言来着？我的眼睛转向了拥有那双乍看温和清澈时间长了又觉深不见底的眼睛的主人（我猜他是头儿），施了一礼柔婉道：“小女子名叫孟祈言，与妹妹孟琴本是汉族边境良家女子，几日前被犬戎人掳来，不料途中我患病高热不退，被他们丢到路边，妹妹拽着我不放手,死活不愿离我而去，犬戎人似乎是要赶时间去什么地方，便把我二人扔在此地......”

　　“一派胡言！”老三叫道。“你二人既然被扔下，哪里来的马匹！”我一惊！是啊，马匹该如何解释？

　　刀光一闪，我的脖子已经架上了死神的锋利之刃。我离死亡或许只有一步之遥，冷汗顺着我的脊背蜿蜒而下。

　　“姐姐!”柳琴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的身体。她在颤抖，我们两个哆嗦在一起。

　　我不由悲叹：上天啊，你要我活过来，难道只是为了又一场不可笑的玩笑么？

　　忽然，一种冥冥中的意志主宰了我，它在我耳边低语：请耐心，请耐心......细心些，如果你愿意看看周围......

　　我转头环顾，冰凉锋利的刀仍旧架在我的脖子上，可我的心脏似乎已经接近停滞又似乎恢复了正常的频率：柳琴跪在地上恳求那老三饶我一命，说她愿意代替我死；老三一边说着没法子两个都不能活，一边将刀高高举起；那人漠然地站在一旁，不时低低咳嗽一声，似乎这将要迸出的鲜血只是不存在的场景......他的脸色苍白，脸颊却泛红，呼吸略显急促，低低地咳嗽间我隐约看到了手帕上的微小血迹——我在妈妈工作的医院看到过得肺炎的病人，这是肺炎的症状！

　　在刀光闪下的瞬间，我大喊：“我能治好您的肺症！”刀偏过我的身体砍向地面，我睁开闭了的眼看向他：“干咳发热，呼吸急促，胸部常感疼痛，伴有些微的咳血，我说对了吗？”

　　他转头用一种我猜不透的眼神看着我：“继续。”

　　“肺炎并非不治之症，只要有一种特别的物质青霉素便可治愈。我想这世上只有我一人能制作这种物质。”

　　“我为什么相信你？”

　　“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后若仍没有治愈，再来取走我的性命。我没有可以证明的东西，您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就像儿时玩的游戏，我不能先眨眼，因为我可能输掉的是两个人生存的权利。

　　直到他收回了视线，低声吩咐:“带上她们。”我才松了口气，瘫软在地。

　　柳琴哭着过来扶我，我看向窗外的蓝天，愈发莫测的未来让我感到深深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