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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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夏家，已是半夜了，可这修饰别墅的灯光比白昼还美，她是穷乡的孩子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脱俗的建筑，这房子比苦净在村子里看的任何一幢都大得多，设计很洋气，她想苏轼《水调歌头》里的“琼楼玉宇”大概就是这样。
霓虹美得晃眼，她咽了咽口水有些呆。
许是多年后她再一次读起苏轼的诗，就想到初来夏家的眼花雀乱，思来，当时的“琼楼玉宇”怕是漏了后句“高处不胜寒”。
她下了车，把背脊挺了挺，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卑微，她要让夏家人觉得那一方水乡自是将她调|教得很好。
可这又如何，下人提起她的箱子带她去阁楼，冷声冷语地告诉苦净，这是她的房间。
逼仄的屋子暗暗的，大约是秋季，阁楼有些湿冷。这夜里，苦净心凉了一截。
“夫人老爷都在医院陪着婀苑小姐，今夜不能回了。”
苦净听见下人出去前的冷哼，好像嗤笑她，人有贵贱，她一哑女何德何能？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苦净——走远些吧，小哑巴。
你是他夏家的女儿又怎样？
不是，又如何？
是了，自己终究只是顶着大小姐的头衔，这王冠空置太久，灰蒙蒙的生着锈，腆着脸戴上也只会丑态百出。
卑微着点或许还讨人喜欢，苦净想。
“不开灯做贼呢？”
带着戏谑的语气，苦净吓了一跳。
灯“啪”地一下被打开，一瞬间，有些炫目。
苦净慢慢挪开遮光的手，视线平复，再看来人——少年懒洋洋的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样子，不得不说的美。
好似视线都被美化，懒懒的声线漂亮的男孩，苦净觉得自己眼前开了朵朵花，旖旎绮丽得不可思议，男孩勾唇淡笑间好似开春的第一株桃花，那万绿从中一点红，动人心魄无瑕疵。
我们的苦净姑娘愣愣地看着眼前人，傻乎乎地想好住处真是做全套的，连里面的人都长得这么美……
“你就是净丫头？”他问。
苦净盯着他，点了点头。
花自寒睨着眼打量苦净全身，说：“怎么变得那么瘦？”
苦净被他看得有些无措，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过来，”花自寒冲苦净招了招手，还是懒懒地，似一只猫，“来啊。”
苦净没有动，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她不认识这个人啊——漂亮的人，都这样大胆？
花自寒笑了，向前一步牵起她的手，放柔声说：“不怕，我只是来看看你。”
“手真冷啊。”他帮她搓着手，眼里漾着暖意。
苦净的脸募地一下红了，心突突地乱跳——少年垂着眼用心地在帮她捂手，面如傅粉，很是好看。他抬眸看苦净，苦净瞅到这厮眼下一滴泪痣，眉间一抹朱砂，懒懒散散地笑着，笑得弯了眼弯了眉，好似窗外这澄澄的月，漂亮得有些不地道，因为男子这种面相真是绝了女人的路，但怎么也不惹人讨厌。
姑娘还小着呢，啰里吧嗦形容了一堆，其实要表达也就两句话：养眼！我喜欢！
“怎么的？傻愣愣地看着我？”
被他这么一说，苦净觉得失礼，缩了下脖子，红红的脸别向旁边。
他狡黠一笑，把苦净冰冷的手贴在脸上说：“傻丫头，怕什么，看吧看吧。”
苦净见他真是没有男女之别，吓得赶忙把手从他脸上放下来，可刚一离手，花自寒马上又逮住往自己脸上贴：“哎，别急，你手还未暖呢。”
这下，苦净真是又气又羞，未经人事的女儿家，自小便是规规矩矩的，被不认识的男子做这样亲昵的举动，着实有些逾矩。
可这手越是想挪开，这人就越是抓得紧，还笑嘻嘻地看着苦净，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苦净是个软脾气，这一来二去，加上一路下来也疲惫了，马上没了力道，脸塌了下来好不无奈。
“看，折腾折腾手就暖了。”花自寒笑着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可还是握着不放。
不得不说，花自寒一脸调|戏样，像极了电视里那种“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角儿。
没错，地痞流氓。苦净心里暗自愤愤地定位。
“别板着个脸，姑娘家要笑笑才漂亮。”花自寒左手牵着苦净的手不放，右手还不忘蹂躏下姑娘的脸，“真可爱，真可爱。”
苦净这下彻底是恼了，脸一撇，使劲挣脱被花自寒握住的手，小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可女生的劲哪里有男生的大，扯了半天还是攒在花自寒的手里，像是黏住了似的。
“好好好，不欺你了。”花自寒放开了苦净的手，揉了揉，“小姑娘好野蛮，看，都红了吧。”
因为用力太大，苦净的手都被抓红了，苦净不以为然马上把手放到自己身后，她才不要这个无赖帮她揉。
第一印象真是要命，碰到开放的姑娘也就罢了，可苦净偏偏是个受保守教育的孩子，性子软意识强。
这下，花自寒再做补救行动，在苦净眼里也只是——耍、流、氓！
花自寒也不恼，歪着脑袋痞笑着看苦净有些跳脚的表情，苦净瞪着他，眼神里警告他别再碰她了。
“你真可爱。”花自寒伸手把苦净耷在眼前的头发绕到脑后，“像只猫。”
可在苦净眼里，花自寒才像一只猫，一颦一笑都懒懒的，可行动起来就敏捷的不得了，比如，他刚刚又碰了她。
她皱着眉头，神色恼怒，真…真是个痞子！
“来日方长，不许讨厌我啊。”说完，亲了下她的额头，“只有你不能讨厌我。”
苦净顿住了，整张脸通通红，张着嘴呆在那边看着花自寒。
“小傻瓜，”他失笑，看着她呆愣的样子，“记住啊，我叫花自寒。”
“你还会见到我的，晚了，早去歇息。”
花自寒冲她一笑，还是传奇的倾城，像只猫似的，慵懒优美但极其敏捷，眨了下眼，便不见了。
当时的苦净百味交杂，感想就是：大城市的人都…这么好看，这么胆大，这么流氓的吗？！
司机老张在下面等了许久，看到自家少爷终于出了夏家，迎了上去说：“少爷，今夜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是呀…”少年垂眸一笑，“是很好。”
“咦…才瞧见少爷脸很红呢，身体不舒服吗？”
“额，是…是啊，天…天冷…”
说完赶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老张纳闷了，前面还好好的，怎么一进夏家就生病了？
心下想着，回去要和老夫人说说少爷最近有些虚呢…
少年抬头看向夏家阁楼上的莹莹小窗，心里暖暖的，直至车驶出夏家大院，他还朝着后车窗张望着，脸上的笑意自己也不知。
片刻，他想起刚刚握她手的质感，不是女孩该有的绵绵柔柔，反而大大的很糙，指节略粗，老茧遍布，想着，他心里疼了一记——她尝尽了不该吃的苦，不是吗？
“少爷，你说去夏家看个故人是婀苑小姐吗？”
“不是她，是我媳妇。”
“媳媳媳妇？？！！！”老张一个急刹车，吃了一个红灯。
“嗯。”少年应着，看向窗外，脸上的忧伤的表情全都没在这华彩的夜里。
他在心里说，夏苦净，多少年我都在等你，时间终把你带来，天晓得我多高兴，高兴到有些后怕，我怕对你不够好，我怕来不及对你掏心掏肺，我怕你不喜欢我...
看，我多胆小，我的好姑娘，快些长大快些明白吧。
“唉...”
只有老张，开车的时候还在心惊肉跳，老老老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啊，你要有曾孙子啦？？？！
花自寒就这样闯入，不偏不倚地搅了这澹泊幽怨的少女心事，当她还在自轻自贱的时候，他却硬生生的出现，如一粒石子，掀起涟漪。
恐怕…这波澜是要卷了苦净一生咯。
是年，花自寒17，夏苦净16，距离结局漫漫长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见
